“少爷,林小娘登门拜访。”
“她又来作甚?不会是过河拆桥,来讨要欠银了吧。”
大夏之旅很被动,张知白这几日正在做攻略。
此时债主上门,心里还是慌。
没办法,人穷志还短。
今日林苏换了一身打扮,比前两日更清爽一些,另外跟在后面的丫鬟……也不错。
“师……”
“打住!以后有外人时,便喊上一声。没外人还是称一声知白,或张少爷都行。”
她叫的不顺嘴,他听的也不顺耳。
“张……少爷。”
两人照面其实并不多,并没有相熟到直呼其名的程度。
“前两日,二叔已到家中与我说清事情的来龙去脉。王有志借堂弟为要挟,逼迫他与我作对,意图很明显。除了惦记酒楼,还有……”
事是这么个事,但一介女流与一男子聊这些,终究是有点难为情。
林苏没等说完,便已经低下了头,声音也越来越低。
“这些事情,我已知晓,至于二叔那边你也不要有芥蒂,毕竟涉及到儿女性命,为人父母难免乱了分寸。”
许是已为人师,许是男人本性。
张知白说话的语气很长辈,语重心长甚是真诚。
“二叔已经派人去京城打点,想来并无大事。听人回传不过是值夜的之时,被一伙贼人打晕,贼人借机出了城而已。”
‘又是贼人,这大夏咋就这么不太平。’
如今张知白一听‘贼人’二字,心里便有一股恨意,
若不是贼人,说不得癫狂张知白便挂不了,自己也有可能穿不了。
再不济,即便穿了,也是响当当的富二代。
“不过这伙贼人确实不一般,貌似是前朝的余孽……”
‘前朝余孽?放走反贼,形同反贼。这王有志的心可真黑!’
林苏还没有要停下的迹象,张知白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
“此次前来一则是道谢,感谢张少爷能站出来帮奴家澄清。
二则是替二叔赔罪,对张少爷的污蔑二叔甚是愧疚。本应亲自登门道歉,可堂弟的事还没了结,二叔也不放心,便先行去了京城。”
张知白有一搭无一搭地接着话茬,心中实则兴趣缺缺。
肚子都要填不饱了,委实没有多少心情应付场面话。
“二叔与我交待,将张府的欠银抹除,聊表歉意。”
“哈哈哈……好说好说。张府大门常打开,欢迎二叔以后来做客。至于道歉大可不必,本就是芝麻豆粒大小的事情,本少爷压根没放在心上。反倒是二叔为人父母的一片苦心甚是令人感动。
这几日夜不能寐,以泪洗面。
哎……感动啊!”
先笑后哭,一气呵成。
笑则不见眼,哭便心肺惨。
只要不还钱,就是他去给王二叔道歉又何妨。
“张少爷……”
抬袖掩面,继而一脸真诚。
“林姑娘,还有何事?
这都晌午了,要不留下来用个午膳?”
人家明明是年芳一十八的姑娘,左一个小娘右一个掌柜,都给人家叫老了。
不用还钱的张知白认为,这样不好,很不好。
‘姑娘?’
有些年月没听到此称呼,林苏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张少爷……如今张府落难,张老爷还在贼人手中恐短时间内无法返回,张府的衣食用度可宽裕?”
问完,稍等了片刻。
见张知白迟迟没有回话,本就有些的局促林苏讲话更加磕磕绊绊。
“奴……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来张少爷对于算学精通,不妨在酒楼做个账房,恰巧楼内老账房年事已高,要回老家养老……”
怕他多想,便又补了一句。
“实属……酒楼需要张少爷这样的人,就是怕委屈了张少爷的才能。”、
‘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
此时最为着急的便是吴厚,如今张府吃了上顿没下顿。如果不是他这个老仆还有一点私房钱,恐怕都要考虑变卖祖宅了。
今日林掌柜来送生计,此等好事绝不能让它溜了。
一念及此。
吴厚再顾不得礼仪规矩,上前三步。
噗通——!
将张知白的大腿牢牢抱住。
“少……爷……哎……我的少爷哎,张家已今非昔比。仅靠老奴的忠心不二、省吃俭用、任劳任怨、老马识途、人老识理……远远都不够。
张府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皆靠老奴那点……它不够啊。
如若少爷答应林掌柜,可解决你我主仆二人的温饱。
何况少爷挣些银两来,也能以备不时之需。
少爷还要寻老爷,这些都需要银子啊。”
这边哭诉完,一个转身便冲着远方撕心裂肺。
“老……爷……哎……我的老爷哎,如今家里就我一个人操持。吴厚心里苦啊,但是吴厚要说出来……老爷少时,老奴便进府,如今已过去几十载……”
一想到老爷,吴厚的演技明显拔高了几分。
就连林苏主仆二人也明显受到影响,眼泪婆娑。
“莫要再哭了,我答应便是。”
一个大男人那该死的自尊心,算是让这老仆给丢的明明白白。
要不要去做账房先生张知白真没想好,但总不能在外人面前任由吴厚胡闹吧。
吴厚听完瞬间起身,闭口收泪一礼退之。
“奴家先行告辞,张少爷明日便可去酒楼。”
林苏施了个万福,带着丫鬟也走了。
脚步轻盈,甚是美妙的背影映入眼帘。
------------------
张府一旁小巷。
“小姐,赵爷爷没说要回老家啊。”
丫鬟怜儿一脸茫然。
她不晓得小姐刚才为何要说谎,更不晓得小姐此刻为何这般开心。
“我说有便有,回头多取一些银两给赵爷爷。他卖了一辈子的力给王家,也该享享福了。”
“嗷……可昨日怜儿还瞧见赵爷爷跟酒楼的汉子们拌嘴,脸不红气不喘的……”
“怜儿,你个丫头片子平常不做事,热闹没少凑。我让你多嘴……”
“呀!小姐,人家早上刚画的眉……弄花了……”
“怜儿,你莫……要挠……我……”
一个小姐、一个丫鬟。
你追我,我追你,小巷里充满了银铃般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