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告主公,牛渚矶告急,樊将军,于将军被困,正待求援。”一传令兵自马背上一头栽了下来。
顾不得身上伤势,连滚带爬的往刘繇处跑。
左右兵卒见状连忙架住他,将其带到刘繇面前。
“汝且说来,牛渚矶战况如何?”
“主公,樊将军被孙策自身后渡江偷袭,伤亡惨重,某突出重围时,只余二千军士苦苦支撑了。”兵士趴伏在地上,将怀中樊能书信双手奉上。
刘繇看罢,面色大亥,环顾帐下诸人,“可有人能领兵救援?”
陈仲业重伤未愈,并不在此处,太史慈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
“主公,慈愿往。”
“好好好,子义速去,子义速去。”刘繇见笮融等人低头不语,只有太史慈愿意领兵前往,大喜。
太史慈领命告退,刘繇挥了挥手,散去众人。
屋内只留刘繇刘基父子二人。
刘繇一脸疲惫,像是苍老了许多。
“吾儿,汝,也去歇息吧。”
“父亲,您、、、”刘基担忧的看着刘繇的越发消瘦的脸。
“父亲定要保重身体啊,不若吾等就回东莱老家。”
话还未说完,便被刘繇摆手打断了。
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看着堂外的天空,刘繇笑了。
“这天,还叫汉,这地还姓刘,我刘氏子弟,若被那些狼子野心之辈从自家之地扫地而出,先祖的脸面不教我等丢尽了?”
“如今我大汉国运衰弱,什么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那袁家悖逆,九州诸侯,皆欲分天下而食之,世家门阀野心迸发,某何尝不知?”
“但我刘繇就要钉在此地,让他们知道我刘家,才是天命所归,让这些食汉禄的逆贼,颜面扫地。”
“砰”的一声响,刘繇说到激动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差点将茶水打翻,吓了刘基一跳。
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模样。
刘基年幼时就已经体会不到父亲口中的汉家威严了,黄巾席卷,宦官做乱,外戚干政,董卓乱权,在他印象中,这大汉天子甚至有些可怜。
他不太能体会到父亲的那种心痛还有耻辱感。
但从父亲的态度上,他能够看出来,守住扬州,守住汉家土地,守住刘姓尊严这件事,很重要!
刘基对父亲鞠了一躬,“父亲,孩儿定当辅佐您,守住汉家威严。”
稚嫩的声音肃穆庄严,这代表着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诺言的态度。
牛渚矶,樊能和于糜坐在一起啃着粗饼,这是最后一点口粮了,普通士兵甚至已经没饭吃了。
原本身后粮道畅通,也没想着多备粮草。
这突然从背后冒出来的孙策,刚好将其粮道断了。
还大大偷袭了一手,被孙策孙贲两面夹击,溃不成军,如今只能躲在寨中苟延残喘,希望能够等来刘繇的援兵。
但这终究是虚妄,二人也知道,从此地到宛陵,快马加鞭也要五六七才能到达,援军加上粮草,起码也要二十日左右。
不用这么久,只三五日,不需要孙策动手,他们就会被饿死在这里。
寨外又传来了敌军叫阵的声音。
“樊能、于糜,有种的就出来战上一场,莫要让你手中二千儿郎白白饿死了,吾等已知你没粮了。”
、、、、
叫骂声和敌军的嗤笑声不绝于耳。
于糜看了一眼樊能,将手中最后一口粗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掌,提枪出了军帐。
“于将军,汝欲作甚?”樊能一惊,追出帐外。
“哈哈哈,樊将军,你守好营寨,带着兄弟们等待主公援兵,某去与孙策小儿会上一会。”于糜瘦长的脸上展颜一笑。
又对周围面有菜色,无精打采的士兵们笑着说道:“诸将士,主公援兵已在路上,不日便到,尔等大好儿郎,莫要做那垂头姿态,且为本将军鼓噪助威,哈哈哈。”
樊能伸手虚抓,嘴巴张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于糜单人匹马出了营寨。
樊能连忙上了墙头,一脸担忧的朝下观望。
于糜这是要用命,给二千将士等待救援的希望啊。
“某乃扬州刺史刘繇帐下大将于糜,孙策小儿,可敢出来一战?”
于糜此时看起来比往日洒脱的多,瘦长的脸上,也比平日里少了些憨厚。
“哼,无名小辈,也配让主公出手?某去斩他。”朱治冷哼一声,正欲请战,求被孙策拉住。
“此人虽庸,然也算的上是个汉子,此樊能那厮血性一些。某去给他一个痛快,也算是聊表敬意。”
孙策看出来于糜眼中死志,他一向敬重任侠轻死的勇士。
这个原本不被放在眼里的于糜,此刻倒是让其颇为意外。
孙策一身白浪甲,骑着白马从军阵中缓缓踱步而出。
“死前,可有遗言?”孙策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于糜,生死,在他眼里太常见了,每天都要经历的事情罢了。
“哼,袁术逆贼的鹰犬,莫要嚣张。”于糜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气势不能露怯。
拍马提枪,直朝孙策杀来。
长枪临面,孙策用刀身轻轻一磕,纹丝不动,连刀也未曾出鞘。
于糜挺枪连刺,皆被孙策轻描淡写拨开。
“孙策小儿,莫要辱我。”于糜大怒,脸色铁青。
“好!”
一声轻吟,白色刀光闪过,一颗大好头颅落地,尘埃溅起,血沫渗落。(被腋下夹死,对一个武将来说来耻辱了,削微修改了一下,如有冒犯,我很抱歉!)
孙策看着无头尸体自马背上缓缓栽落,面无表情,将古锭刀入鞘。
马革裹尸,就是他对于糜最大的尊重。
转身欲要回阵,身后程普等人却大喊“小心”
马蹄声疾驰而来,脑后风声渐起。
孙策眼中凶光一闪,转过身来一声怒吼“汝欲取死?”
气贯丹田,声若洪钟。
樊能之前见于糜被孙策枭了首,心中既痛又悲。
他有些痛恨自己生性胆小,做不到于糜这样洒脱。
见孙策一脸索然无味的漫步回阵,樊能顿时生起了偷袭和为于糜报仇之心,这才悄悄拍马赶来。
怎料孙策这一声虎吼,竟是惊了坐下马匹。
前腿失蹄,栽倒在地。
樊能竟是一头磕在了锐石之上,当场气绝,死不瞑目。
黄盖程普等人惊叹,“主公真乃西楚霸王在世也。”
孙策帐下见此,皆高呼“霸王”之名。拥簇其归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