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三日,陈仲业一行终于来到了选好的地点。
此处在古代是一条向横江汇聚的长河,如今干枯的就只剩布满嶙峋石块的河床。
河床两边是陡峭山壁,身后是一片茂密丛林。
要说对阵,其实不算是什么好地方。
但这个地方恰好能够不多不少的摆开三千左右的军阵。
退出河谷五里左右,沿着干枯的古河床,又能够悄无声息的摸到横江津。
而横江津正是樊能之前与孙贲对峙的地方,处于樊能现在所驻牛渚矶之后。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斥候不等下马,边跑边喊:“禀告将军,敌军已至十里之外。”
十几名斥候在河道间来回穿梭,不间断的报告着敌军动向。
太史慈看了陈仲业一眼,陈仲业放下头盔上的铁皮面罩,朝太史慈点了点头。
太史慈挥动令旗,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盾兵提盾上前,列做两队。
“轰。”的一声,盾牌落地的声音,一堵坚实的盾墙陡然耸立。
长枪兵将长枪架在盾和盾的缝隙之间,如此交错开来。
弓箭手分列两侧,正在各什长的督促下检查弓弦、羽箭。
陈仲业深吸一口气,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孙策到来了。
他这也算是第一次独领一军,还是三千人的军队,说丝毫不紧张那是假的,但心中那破壳而出的激动和抑制不住的兴奋却也是真的。
捏了捏手中双首睚眦长矛,豪气顿生。
太史慈仿佛感受到了兄弟的兴奋,也是咧嘴一笑。
用衣摆将短戟擦了又擦。
和陈仲业相比,太史慈更像是个纯粹的军人。
局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对于陈仲业将战场选在此处,是心存疑惑的。
但以他的性格,军阵当前,唯听命行事,也不会说什么。
他现在只是副将,身边站着的又是自己异姓兄弟,最主要的是他相信二弟陈仲业的心性。
孙策端坐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远远跟在身后,隐匿在丛林边缘的一伙人,不停皱眉。
程普见此,亦是凝眉。
自昨日起,便有一伙兵卒出现在身旁,打的是刘繇军的旗号。
人数不多,但跑的飞快,自己派人撵了几次,也没追上,一不留神,便又绰在身后,鬼鬼祟祟。
也不接近,也不远离,也不进攻,就跟个鬼一样,跟在后面看着,任谁见了也觉得恶心。
“哼,想让某改道?某偏要走此道进丹阳。”李震等人的恶心之举,并没有让孙策有改道之心,反而激起了倔强脾气。
“报主公,敌将在前方五里,布好了军阵,似是在等吾等。”蒋钦策马来到孙策身旁说道。
“哼哼,不知死活,众将士随我前去破阵。”孙策不屑一笑,只看身后这恶心伎俩,想必前方布阵之人,也不是什么光伟勇武之人。
他孙策带着六千劲旅,这第一战,势必要赢得漂亮。
在程普黄盖的带领下,江东老卒排列着整齐的队伍缓慢逼近河道。
每走一步,仿佛整个河床的乱石都在震颤。
不愧是久经战阵的老卒,凝成一体的杀伐之气让陈仲业手下三千军士顿时慌了神。
孙策的军阵依旧在推进,前排刀盾兵每走一步便用长刀在盾牌上敲击一下,声势骇人。
这也是两军对垒的惯用伎俩,有的是敲击盾牌,有的是长枪杵地,还有的是齐声喊杀。
作用都是提高士气,震慑敌人。
同样也很考验默契,和统兵之将的调度手段。
见身旁的士卒脑门冷汗直流,太史慈坐不住了,再等一会儿,别说打仗,只怕是跑都跑不动了。
太史慈策马上前。
立在两军之间。
孙策军见对面一将排众而出,也在百米之外停下阵来。
“孙策何在?某乃东来太史慈,可敢出来与我一战?”太史慈沉声吐气,气灌丹田。
一声虎吼,震动三军。
“哦,刘繇帐下,还有此等虎将?某怎么从未听说过?”孙策见太史慈彪悍模样,有些惊奇。
正欲上前,却被黄盖拉住。
“主公,此贼还不配主公亲自上阵,待盖前去会上一会。”
孙策见黄忠请战,便点了点头,刚好也看看对面军队成色。
黄盖哈哈大笑,提一长柄大刀,拍马入阵。
“太史慈,可曾听过我零陵黄盖么?”勒马在阵前站定,长刀直指太史慈。
二人端坐在马匹之上,互相打量着对方。
半晌,太史慈取出背后双戟,朝黄盖抱了一礼。
“得罪了,啜”说罢便拍马杀了上来。
黄盖收起轻视之心,只看那起手,便知道对面是个勇武之将,不可等闲视之。
也是拍马提速。
二人交错而过,刀戟试探性的对了一击。
太史慈力大,黄盖刀法角度刁钻。
调转马头,再冲。
一柄短戟在手掌中间挽了个花,巧妙避开黄盖斜切过来的刀刃,月牙小支绕过长刀护手,顺着长柄向黄盖手掌削来。
黄盖厮杀多年,又岂是如此轻易便被得手的?
掌下气力一吐,刀柄脱手,却恰好以太史慈的短戟为中心,翻了一圈,刀柄重新回到掌中。
化解了这一危机。
二人来来往往,眨眼间便打了三十回合。
两边将士看的津津有味,陈仲业发现帐下士兵渐渐没了刚刚的惧怕。
恢复了些许气势。
看来古代阵前斗将对于士兵的士气还是很有必要的。
陈仲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丛林,心中有些愧疚,但还是强压下心中不适,把目光重新聚集在了阵前对战的二人身上。
黄盖终究年长,不如太史慈后劲十足。
二人又是猛烈一击后,太史慈一个翻身回马,左手短戟脱手而出。
短戟的钝柄重重击在了黄盖后背上,将其打的向前一扑,险些落马。
韩当连忙出阵,将黄盖接应回阵中。
黄盖知道太史慈留了手,不然打在后背的就不是戟柄,而是戟刃了。
远远朝太史慈拱了拱手,太史慈不言,在场中绕了一圈,将手中剩余的那柄短戟奋力高举。
“太史将军神威!”陈仲业笑了笑,大喝一声。
三千军士齐声高呼“神威!神威!”
气势顿时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