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陈将军。”李震见人都走了,对着陈仲业一阵挤眉弄眼。
陈仲业见其搞怪模样,一时也忍俊不禁,正了正色,看着李震说道:“李震,留你下来,是有事问询于你。”
“你当上丹阳营都伯多久了,帐下兄弟可信得过?某有个机要任务,要交给你。”
见陈仲业说的郑重,李震顿时将胸膛拍的邦邦响。
“将军只管放心,我丹阳精兵,皆是信得过的儿郎,但有命,必当先。”
刘繇麾下招了共有二千左右的丹阳兵,被当的跟个宝贝疙瘩似的。
于糜、樊能还有张英,三个前线将领各领五百,遂还有五百留任城中。
陈仲业这次也托刘基才求得二百丹阳兵。
正因为大胡子李震信得过,特意唤来,统领这些丹阳兵。
“历阳往南有一条必经之路,此地必然已被孙策提前掌控,我要你带领二百精兵,到此地。”陈仲业指了指地图一处。
“将军要某将此道强夺下来?”李震搓了搓手,有些急不可耐。
“非也,你只需带人多竖旗帜,待孙策领兵过境时,打出旗帜,目送他们过境便是,若是他们追赶,尔等便退,若不追赶,尔等便远远吊在身后。”
“丹阳兵皆气力浑厚之辈,远非一般兵卒可比,若一心想逃,山林之中,万无一失。”这也是为什么陈仲业要让丹阳兵去干这活计的原因。
“就只跟着?不打?”李震挠了挠头,搞不清楚陈仲业到底要做什么。
陈仲业飒然一笑,“据探马来报,孙策已招揽兵马六千余,汝若神勇无当,亦可一试。”
李震听闻对方有六千人,打了个寒颤,把大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
“哈哈哈,赶紧去准备吧。”
打发走李震,太史慈和陈仲业相视一眼。
太史慈开了口:“二弟可是要让孙策改道?”
陈仲业眼睛一亮,不愧是太史慈,果然敏锐无比。
“不错,我不欲与其在历阳对阵,设一小计,欲令其改道。”
让李震带精兵吊在身后是第一手,任谁被人一直远远跟在后面晃荡,都会感到不舒服,有一种自己被掌控,被洞悉的错觉。
还有第二步,陈仲业准备在孙策进犯丹阳的中路,摆开阵势和孙策来一场硬仗。
这个地点很讲究,关键之处在于,此地恰巧能够摆开三千左右兵力,让自己不会因为兵力原因而太过落于下风。
这个绝妙的对阵地点陈仲业已经选好了,太史慈看了,也觉得此地甚合兵法之道。
但还有一点陈仲业没说,旁人也不会联想到,此地乃是一四通之道,往左可攻当利口,往右可进横江津。
当一块骨头旁边有肉时。
正常人都不会放着肥肉不吃,拼着把牙崩碎去啃一块硬骨头的。
而陈仲业要扮演的,就是摆在两块肥肉中间的硬骨头。
既崩了敌人的牙,让刘繇无话可说,又替刘繇减了肥。
一切准备妥当,陈仲业骑在追云之上,和太史慈一前一后立在城门口,身后是列队整齐的三千戴甲之士和三千运粮民夫。
因为距离不是太过遥远,倒也不必粮草先行,索性一块上路。
等了片刻,刘基这才坐着马车来到城下,身后亦跟了五辆大车。
陈仲业命人接过五两车,对着刘基拱手施礼。
“多谢公子。”
“将军不必如此,基在此祝陈将军和太史将军,旗开得胜,马到功成。”刘基还礼,依旧文质彬彬,言行举止丝毫不像个小孩子。
黑漆漆的人群逶迤开来,带起漫天的烟尘。
脚步声渐行渐远,刘基观望了好一阵子,才放下马车门帘,打道回府。
小小的秀气脸庞呆呆出神,像是在思虑着什么,良久才叹出口气。
他天生不喜打打杀杀,争权夺利。怎奈何出生在这种环境。
周边的威胁,父亲的期盼,下面属官各怀心思,逼着他不得不去思考这些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
若有选择,他更愿意在这个年纪,去郊外放放纸鸢,或是捧一卷书籍,卧在那河堤之上,杨柳一旁。
闲时读书,倦时听雨。做这个年纪该做的事。
对于刘基心中的无奈,陈仲业是一概不知的。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让正得势的孙策改道去别处。
一想起排兵布阵,他又想起了白衣青年陈到。
“哎,要是陈叔至在此就好了。”陈仲业愁眉苦脸,有些叹息。
这个时候就感受到了人才的重要性。
一旁的马忠听见兄长嘀咕,策马凑了过来。
“大兄可是想念陈叔至了?话说,大兄,你让陈叔至去了何处啊?几个月不见其身影了。”
陈仲业摇了摇头,没有回答马忠的问题,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说出来。
带着辎重一起,一日之间只能行四十多里路,寻了一视野开阔之地,便安营扎寨了。
太史慈将为数不多的斥候撒了出去,陈仲业命人埋锅造饭。
士兵行动,皆散漫无比,这让陈仲业心中更是一沉。
反观二百里开外的孙策,此刻却是志得意满。
端着酒樽,频频向帐下诸将敬酒。
“德谋叔叔,策再敬汝一杯。”孙策看着坐在右下首位的中年沉稳大汉,满脸激动。
程普亦老怀欣慰,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黄盖、韩当、朱治等人亦满面春风。
孙策几乎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如亲子侄一般。
自孙坚死后,孙策带着众人投靠袁术,自此便身不由己,长久不得相见。
如今孙策终于带着他们暂时离开袁术的掌控,可以一展身手了,如何不让他们开心!
孙策坐在高位,看着下面的一众部将,有亡父旧部程普、黄盖、韩当、朱治,还有这两年投奔自己的年轻将领蒋钦、周泰、陈武等将。
心中激动的不能自持,恨不能立刻出征,将江东一众宵小吊打个遍。
当晚,众人俱醉。
翌日,人喝马嘶,鼓声动而三军齐,六千煌煌之师,径直向南出发。
刀锋直指刘繇所在的宛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