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敲了敲桌子,良久,温厚方正的面庞,展颜一笑。
“既然时事逼吾等登场,那我等接住便是,也让世人看看,我刘玄德,亦不是任人拿捏之辈。”
一股强大的自信透体而出,蛰龙探头,亦有山涛。
张飞抚掌大笑,“兄长合该如此啊。”
关羽亦捋美髯,凤眼微阖。
“二弟,明日你便领精兵五千驻彭城,不求胜,只求稳。”关羽沉稳,这驻守彭城以拒纪灵的任务倒是恰好合适。
“三弟,你待人接物机变灵巧,西北奉君之事,你便宜行事,但有天子消息,立刻报来。”
二人拱了拱手,皆是接令。
刘备缓了缓,又对关羽说道:“明日一早,着公佑先生往车骑将军袁本初处出使,记住,要光明正大的去。”
“另着宪和先生,往中郎将公孙伯圭处拜访,务必暗中行事。”
“这,大哥,公孙伯圭与那袁本初势同水火,汝这不是让公孙伯圭仇视我等?”张飞被刘备两道命令弄得一头雾水。
刘备哈哈一笑,连忙将张飞安抚下来。
“汝可知,某让公佑出使袁绍,所为何事?”
张飞翻了个白眼,“大哥也太小瞧飞了,这不明摆着借势么。”
“二袁一南一北,皆是野心勃勃之人,袁绍如何能坐看袁术如愿的吞下徐州?大哥此次自然是奔着结盟去的,”
刘备笑而不语,只看的张飞浑身发麻,“没了?”
“额,还有?”
“自然,三弟只说出了一点。我且问你,我如今是何官职在身?”
张飞挠了挠头,“大哥不是陶恭祖上表的豫州刺史么。”
“那豫州如今在何人手中啊?”刘备追问。
“袁本初那厮。”
“所以,某拿一个对某无用的豫州刺史,换一个名正言顺的徐州牧,如何?”
张飞恍然,原来大哥打的这个主意,如此,既名正言顺的领了徐州,占据大义,又可以对外做出与袁绍结盟的姿态,让袁术不敢轻举妄动。
袁本初上表刘备领徐州牧亦是百利而无一害,他只需要动动人脉,花些钱粮,用一个人口十不存一的徐州,就可以让刘备替他看守住南方门户,南御袁术,西引曹操,让自己专心对付公孙瓒,收复幽州。
“那公孙伯圭?”张飞一张帅气的脸凑到刘备跟前,大哥只说了出使袁绍的原因,却还没说拜访公孙瓒的事,让他颇为好奇。
“这个嘛,汝就莫要多问了,到时候自然知晓了,某已私下交代简宪和了,尔等且去吧。”刘备卖了个关子,关羽张飞二人无奈,只得施礼告退。
马忠一早,端着粥饭推开陈仲业的门,见陈仲业早已起了床。
一身干练的袖箭长衫,捧着竹简,正伏在案前写写画画。
马忠喊了两声,陈仲业太过投入,没有听见。
马忠耐不住好奇心,探头一看。
只见陈仲业正拿着笔刀,在书简上画着小人。
说是小人,实际上更像是火柴人,陈仲业没有太多艺术细胞,刻了一早上,成果就是这两卷火柴人。
“大兄,这是何物?有些像武功秘籍啊!”打开一卷竹简,勉强能看出上面的丑“人”正在比武对战。
“什么武功秘籍,这个叫话本,忙了一早上,如何,漂亮吧!”陈仲业将竹简从马忠手上夺过来,对着窗户一脸自我欣赏。
马忠挠了挠头,表示不理解兄长的审美。
“这个,这个话本有何用啊?”
“嘿嘿,用处可大了,汝一会将这两卷竹简和这封密信,送到城南米铺,交给林掌柜,其他自不必管。”
马忠看兄长神神秘秘,也不再多问,拿着竹简便出门朝城南而去。
“种子已经埋下,就等着浇水施肥丰收了。”陈仲业背靠双手,思绪飘飞天外。
半晌,摇了摇头,“要是有软点的纸就好了,白瞎了我这完美的画技。”
这个时代是有纸的,蔡伦早已发明了出来。
只不过,这大名鼎鼎的蔡伦纸,实在不是很好用。
“看来改造造纸术的功绩,还是留着我来刷了!”陈仲业已经想好了,等一有自己的地盘,就把这件事提上日程,现在的自己,还吃不住这么大的功绩和名望。
这段时间,陈仲业做了很多事情,看似草蛇灰线,无迹可寻,但他心中自有算计。
他现在只用等着了,等孙策来攻,等刘繇败退,一切即将开始。
例行公事般的骑马出了门,若不是追云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他甚至都不想出门去,外出巡逻,也当是遛马了。
太史慈一大早便往宛陵北面去了,虽然在刘繇手下不得重用,但仍不妨碍其认真尽责的态度。
陈仲业倒是更想把时间花在练武上,经过一年的刻苦修炼,二十四节脊椎骨已经有一半盈满了气。
如今若是和张飞交上手,即便是使用全力,他也有把握撑五十个回合不败。
将膘肥体壮的追云自马肆牵出来,刚出门,却迎面遇见一个孩童。
这孩童生的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一件蚕丝青衫上绣着朵朵云痕。
黑色秀发随意披在身后,却也显得儒雅俊秀,有着不似这个年纪的沉稳。
陈仲业却是认得此人,这孩童不是旁人,正是那刘繇的大公子,刘基。
“敢问,足下可是宣武校尉,陈将军?”刘基文质彬彬的施了一礼,看模样却正是奔着陈仲业而来。
“公子有礼,某正是陈仲业,不知公子此来有何吩咐?”陈仲业赶忙回礼,只看气质,便知道,此人不可以当一般孩童视之。
“基却有一事,欲叨扰将军,只是,不知将军可得空闲?”光洁的额头轻轻皱起,看了看左右,似是不便在屋外说。
陈仲业会意,连忙将刘基请入院中。
“基对陈将军,早慕名久已。”刘基入门,不说来意,倒是对着陈仲业看了良久。
“公子说笑了,某一介武夫,无名之辈,如何能让公子慕名,实在是折煞在下了。”陈仲业眼观鼻鼻观心,谦虚谨慎。
“呵呵,君自微末而起,先烧孙策之粮,后战孙策于庐江,自徐州刘玄德处归来,便败孙贲于牛渚矶,如此文韬武略,基如何不佩服?”刘基笑盈盈的盯着陈仲业,观察着陈仲业的面色。
陈仲业却是心中一惊,那些战绩倒也罢了,军中口舌杂乱,被刘基听去倒也不算什么,最让自己在意的是,自己从徐州刘备处而来,如何会被刘基知晓的?
心中虽惊,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额,公子说笑了,此皆乃樊将军之功、、、”
不待陈仲业说完,刘基便摆了摆小手,“将军不必担心,基自不会多想,亦不会多问。基此来,却有一事,欲求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