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仲业也笑了“探营之前只是怀疑,万一真有机会偷营,又为何不做呢?”
“这就要说到孙将军第二个破绽了。”陈仲业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将军这营地布置的滴水不漏,颇有大家风范,站在瞭望塔上一览无余。可惜的是,某站在底下看见将军,亦是清清楚楚,将军明明发现了斥候,却还故意放跑,不曾想,身后暗处还有一人看在眼中吧。”
孙贲冷哼一声,“所以尔等只是疑兵,想要拖住本将军吧,就凭尔等千人,又能拖我几时?”
“哦?那将军大可试试,我是千人,亦或是四千人。”陈仲业脸上平静,实际上心里慌得一批,真要短兵接上,或者是孙贲不理睬自己,直接掉头增援,那今晚计划就全泡汤了。
如今上游我方有于糜樊能二将率四千强悍战兵,反攻孙贲上游的一千五百战兵外加几千辅兵,真打起来辅兵自己就跑了,都是些刚放下锄头没几天的庄稼汉。
下游陈仲业五百战兵五百充数的辅兵拖住孙贲的主力,这是一场时间的角逐,也是一场心理战。
又是一阵沉默,孙贲还在等上游消息。
一斥候拍马疾驰,连滚带爬的下了马。
孙贲连忙上前:“如何?”他此刻多想听到上游的好消息,只可惜、、、
“将军,上游快撑不住了,对面已经攻过岸了。”
若是从天上往下看,狭窄的峡谷中间,是一排宽大的木桥,桥面、江面尸横遍野。
孙贲上游所部,得知下游江面出现了敌军主力,奋然发起进攻。
樊能等人埋伏在对岸。
待对方皆顺着绳子上了架空桥,樊能等人才倾巢而出,双方一通对射后,攻防转换。
有心算无心之下,孙贲上游的军队几乎是被压着打。
孙贲管不了那么多了,再耗下去,真被樊能于糜打了过来,两路夹击,就麻烦了。
“传令下去,此地留一千兵卒,不论船上是人是鬼,都给我拖住,其余三千兵士跟我前去支援。”
陈仲业心中暗道不妙,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自己是个纸老虎,真被对面一千兵士拖住,上游就是一场势均力敌的绞杀战了。
到时候,胜负可就难料了。
“孙贲休走。”陈仲业提起长矛,翻身上马,脚下船只缓缓靠岸。
陈仲业只带着五百战兵,自船上一跃而下。
孙贲嗤笑,果然只是花架子。
“我们去上游支援,尔等留住那黑甲小将。”说罢便领着一支骑兵先行撤了。
一千对五百,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冲了,只要杀个对穿,咬住孙贲就行,能拖一下是一下。
“众将士听令,功成名就就在此时,跟我冲。”陈仲业大喝一声,给五百军士鼓着气。
一马当先,撞进对面千人阵型中。
追月那一头银色鬃毛像在盛开在黎明前的花朵,配合着抡成圆月的长矛,倒真不愧乌云追月的名号。
马蹄扬起,硕大的脚掌踏在对面士兵的脸上,哼都没哼一下,被爆碎成了西瓜。
陈仲业立于马背,或点或挑,或刺或撩,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一合之敌。
左右陈到马忠亦是勇武无比。
马忠竟是能在马上左右开弓,四石犀角天狼弓,例无虚发,强大的力道,能透盾而过,将人钉死在地上。
陈到一杆银枪,一身白甲白袍,左右腾挪间,如在马背上跳舞一般,马术之强,让人叹为观止,敌军纷纷捂着脖子倒下,而陈到的白袍上,竟是一滴鲜血不染。
身后五百兵卒见主将勇猛,亦是鼓起勇气,呜呜啦啦的冲了上来,这才得以让陈仲业三人没被困死在人群中。
“不要纠缠,不要纠缠,冲。”陈仲业回首,看自家兵士和对面千人搅在了一起,杀红了眼。
连忙高喊向前冲,只是这喊杀震天的战场上,谁能听清他的喊声。
陈到此刻,竟是从怀里摸了个小牛角号出来,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众人听见号角声,顿时找到了主心骨。
“叔至,干得漂亮。”一行人列成长长的一字长蛇阵,艰难穿行在千人战阵里。
但随着时间推移,陈仲业这一行“蛇头”穿过了敌方阵型,透体而过。
后面的半截尾巴确实被斩断留在了里面,被绞杀殆尽。
穿过阵营后,身边只剩三百不到了。
对面却还有八百左右。列好队形,调转方向,朝着陈仲业这三百人逼来。
“主公去追孙贲,我带二百将士拖住这八百人。”陈到抖了抖枪缨上的血,朝陈仲业说道。
“叔至务必小心,事不可为便撤,性命要紧。”陈仲业也不废话,带着马忠和另外一百人继续朝着孙贲追去。
陈到从马背上下来,又从怀中摸出两杆小旗。
黑旗高举,红旗前摆。
二百兵卒一看有人指挥,本能的跟着旗子动了起来,迅速摆出了一个小的鱼鳞阵。
层层叠叠,恰好封住了这条道路。
一边是如潮水般,有着绝对优势的八百敌军。
一边是二百如江中顽石的陈到部下。
没办法,若是陈到自己训练的军队,莫说是拖时间,便是和对面打的有来有回也未可知,但这都是临时分派的士卒,他随精通战阵之法,但部下的执行力堪忧,能拖多久他也摸不准。
现在只求陈仲业能拖延孙贲的脚步,于糜樊能快些收拾掉上游残兵。
却说陈到占据路口利用阵法拖延住了八百人。让陈仲业得以走脱。
但陈仲业和马忠追人心急,加之马力太快。
尽是和手下那一百兵卒脱了节。
不过也没什么大碍,面对三千的孙贲军,一百人和两人,区别不大。
“马忠,一会就看你的了。”陈仲业在马上大喊。
“大兄瞧好了吧。”马忠摸了摸挂在马一侧的弓箭,一脸自信。
二人抄小路,紧赶慢赶,终于是追上了孙贲大部。
看着下方山林间的孙贲一行,陈仲业深吸一口气,追云自坡上一跃而下,一人一马,挡在三千人之前。
“孙贲,可敢与我斗将?”陈仲业想不到其他办法,他现在万分焦急,期盼樊能能快一点,实在不行他就撤了,不管了。
孙贲一脸不屑,立于马背上,单手一招,“给我射死那厮。”身后弓箭手上前搭弓射箭。
陈仲业破口大骂,不讲武德啊,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追月提前感受到了杀机,也不等陈仲业发号施令,掉头撒丫子就跑。陈仲业也是缩头缩脑,用长矛拨掉箭矢。
幸好离得远,追云反应快,不然就交代在那儿了。
“哼,算你跑得快,通知全军,加速前行。”孙贲懒得追,简直浪费时间,支援要紧。
突然,孙贲太阳穴狂跳,本能的一偏脑袋。
一只劲矢擦着头盔过去,呲出了一串火星。“还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