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高处的马忠直道可惜,眼见下方孙贲又开拨出发了,马忠只能跟陈仲业汇合,继续绰在大部队后面寻找机会刺杀孙贲。
孙贲被时不时窜出来吸引仇恨的陈仲业,还有时不时射来的冷箭恨得牙痒痒。
但他不能停下脚步去追,陈仲业要的就是那效果,孙贲如何不知?
亲兵把孙贲围在人群中,又处于奔跑状态,马忠实在找不到好机会。
看着箭壶里最后一支箭,陈仲业二人无奈。
“最后一支别射人,射牙旗。拖最后一刻,然后咱们就撤。”陈仲业不准备冒险了。就算只吃下对面上游一千五战兵,三千辅兵,也算是小胜了。
孙贲以后再找机会对付也不迟。
马忠点头,张弓搭箭,定了定神。
天狼弓拉满,箭矢快如闪电。
护旗兵手中的大旗,从杆顶滑落,蒙在了护旗兵脑袋上。
孙贲后军看不见前方旗帜,顿时大惊,阵型些许散乱,以为前方出了事。
“蠢货,赶紧将旗挂起来。”孙贲看着傻愣愣在旗下挣扎的护旗兵,破口大骂。
突然两边山林里喊杀声大起。
从两侧射出无数箭矢,切断了孙贲的前后军队。
这让本就慌张散乱的孙贲后军更加不堪。
陈仲业见援军已至,大喜,樊能、于糜终于收拾完上游的军队了。
此时已是辰时,打了一夜仗的两军都已经精疲力尽。现在就看谁的士气高了。
马忠将孙贲帅旗射倒,给了樊能切断孙贲阵型的机会,占了先机。
两千多孙贲军和三千多的樊能军就在山林之中厮杀起来。
山林之中,众将士都已杀红了眼,根本顾不上阵型,全靠甲胄辨别敌友,乱成了一团。
鸟儿被惊飞大片,处处都是厮杀叫喊声。
这种仗便是最纯粹的绞肉机,就看谁能坚持到对面崩溃,溃散,毫无技巧可言。
樊能军队虽然人数占优,又有埋伏的先机,但樊能于糜二人平日疏于练兵,士兵硬实力确实不如孙贲手下。
陈仲业放下面盔,纵马直取孙贲。
战损太高就是胜了,也是惨胜,不是陈仲业想要的,擒贼先擒王才是当下最优选择。
孙贲见黑甲小将朝自己杀来,也不躲闪。
手中马朔迎着陈仲业就刺了过来。
陈仲业扭身躲过马朔,顺手反拍一矛,矛杆抽在孙贲坐下马背上。
孙贲的马脚下一个踉跄,前蹄差点跪下。
两人交错而过,二人调转马头,马朔朝陈仲业当头刺来,陈仲业单手持矛,随意一拨,便打偏了孙贲马朔。
孙贲体内劲力流转,一股青色光芒汇集到手上。
双手持朔,一连五个快速的突刺。
陈仲业将双首长矛转成个圈,一一挡下。
单手持矛,当头立劈,被孙贲双手横马朔挡下。
二人角力之间,孙贲已萌生退意,这小将力道恐怖至极,看轻松模样,似乎未尽全力。自己万万不是对手。
陈仲业手指在长矛中间一搓,长矛一分为二,左手接过一截短矛,横扫过去。
孙贲的头盔竟是被直接扫落,让孙贲大骇。
二人又打完一回合,战马交错,不到十合,孙贲尽落下风。
满眼愤恨和惊恐,说了一声撤,便在亲卫护送下,撤出了战场。
孙贲部下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溃败。
樊能、于糜大喜,招呼士兵,一路追杀,直至午时方才回来。
“畅快,畅快,哈哈哈,只可惜让孙贲那厮跑了。”樊能一身是血的从营外回来,满面红光。
自从战败被赎回来,就没有像今天这么畅快过。
樊能不得不感慨,当初结识重用陈仲业是一项明智之举。
“书佐官,快快将统计的战功和缴获报上来。”樊能一入帐便大呼小叫,迫不及待的要看看收获了。
“回将军,此次斩级三千六百四十二首,缴获完好战马八十九匹,兵甲器械无算,粮草三千石,还有牛渚矶敌军大营一座。实乃大胜。”书佐官也是满脸兴奋,将军分肉吃,他们总能跟着喝口汤的。
“仲业,此战,汝当居首功。”樊能越看这个俊秀的小福将越是喜爱。
“某这次必然让主公给你封个高官,走走走,跟我去看看缴获,看中了随便拿。”拉起陈仲业就要往外走。
却被陈仲业婉言拒绝了。
“将军只需答应某引荐许先生便可,其他奖励,某一概不要。”
“这。好吧,这几日仲业便随我去宛陵述职。”樊能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在想象张英那厮听到他的功绩后的难看嘴脸了。
夜里,陈仲业营帐中,陈仲业、马忠、陈到三人,正盘坐在一起,吃着小菜。
陈仲业以茶代酒朝陈到示意了一下。
“今日才知,叔至乃是军阵大家,佩服佩服。”
陈到举杯和陈仲业碰了碰,“主公说笑了,某只是曾从师治过《孙子兵法》,懂些粗浅的战阵和练兵之法,当不得大家一说。”
陈仲业笑了笑,要不说刘玄德看人眼光毒辣呢,随随便便就能发掘出一个大才,不骄不馁,刚强谦逊,懂战阵,晓练兵,通计谋,妥妥的儒将胚子。
陈仲业又看向马忠,马忠正埋头干饭。
小伙子比原先壮实了不少,也沉稳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家伙了。
“马忠也不错,如今箭法越来越精准,今次拖延之功,你亦是功劳不小。”
马忠闻言,将油腻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陈仲业越来越怀疑,这个小马忠就是那个射杀无数名将的东吴马忠了。
又两日,刘繇派人传话,召樊能回宛陵述职。
樊能带着陈仲业、陈到一行人,纵马直奔宛陵而去。
宛陵大厅中,刘繇端坐在高堂之上,颇为高兴。
这樊能终究是跟他多年的老部下,虽说之前战败被俘,但如今知耻而后勇,能赢下这样一场漂亮的大胜,他亦是颇为欣慰。
樊能等人入厅,拜见刘繇,刘繇摸了摸胡子,将众人扶起。
“哈哈哈,樊能,此战打的漂亮啊,来来来,跟吾等说说详情。”
“皆是主公运筹帷幄调度有方,方才有此大胜。”樊能不露痕迹的拍了个马屁。
一旁张英见此冷哼了一声。
樊能便将此战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言语之中,对陈仲业大为夸奖。
列在右边将领末尾的一大汉,听得眼中精光大放,对陈仲业一脸欣赏。此人,正是那东莱太史慈。
陈仲业察觉目光,转过脸点了点头,和善一笑。
刘繇听完,抚掌惊叹不已,“如此,某今日便论功行赏,樊能上前听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