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营,集合。”樊能带着众军官,气势汹汹的来到丹阳营。
丹阳精兵们看着樊能,有些疑惑,平日里不都是韩毅韩将军来此吗?樊能怎么过来了?
一位代替当初韩毅丹阳兵统领位置的青年壮汉走了过来。
“樊将军,诸位军侯大人,这是怎么了?韩将军呢?”这年轻汉子是韩毅本家,被韩毅特地提拔起来掌控丹阳兵的。
“呵,韩毅?韩毅贼子,蓄意谋反,袭击主将,现已被击杀,现在过来调查造反一事,尔等若有反抗者,皆按韩毅同罪处理。”樊能上来就把造反的大帽子扣上,将韩毅的脑袋随手一扔。
血渍呼啦的人头咕噜咕噜便滚到了那青年壮汉脚下。
“从兄!”青年壮汉大吃一惊,随即怒火填膺。
“樊将军,说我从兄谋反,有何证据?不等主公发令,随意杀伐,如何服众?”
身后众多丹阳精兵汇聚过来,被青年壮汉一番话激起了群愤。
一百多丹阳兵凝聚起来的威势,竟让几位都伯双腿发软,被压的后退了几步。
“哼,做什么?都想造反吗?”樊能将手上伤口展现出来,随即又向周边看了一眼。
众军侯都伯都在。重要的是,陈仲业点了点头。
当下放下心来,无视丹阳兵的威势,继续怒骂着。
那丹阳兵统领见韩毅手下的几名老部下也低着头不说话,便感心中不妙。
但自己若是束手就擒,没了丹阳兵的统领权,必然会被清算,斩草除根的。
不如趁着现在还能指挥的动,将水搅的更浑一些。逼急了,闹个营啸,樊能也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兄弟们,樊将军欺人太甚,欺我丹阳无人啊。”
随着青年壮汉的怒吼,更多的丹阳兵汇聚过来。
丹阳精兵为天下闻名的其中一点便是团结,大多是乡里乡亲,一个屯子一起参军的大有人在。
二百多人分三三一组,结成战阵,大有一言不合,便上前揍人的趋势。
所幸都是空手,没拿武器。
但即便是这样,也给樊能等人惊出一头冷汗来。
陈仲业自樊能身后走了出来,亦是空手。
只见一片残影飘过,青年壮汉如一颗炮弹一样飞入丹阳兵人群中。
顿时人仰马翻,一连撞倒下几十个,只是轻轻一推,便让其躺在地上呕血不止。
陈仲业收回了手,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众人。
高大的身躯给众人带来无尽的压力。
“作为同乡,提醒尔等一句,莫要误了自家性命,谋反可是株连大罪。你们皆是本地人,家中都有亲人,想清楚了。”陈仲业本就是丹阳人,一口丹阳本地话流利得很。
顿时打消了不少敌意。
丹阳人团结,敬勇武,看见陈仲业如凶神一般的手段,又是同为乡人,心底的戒备顿时降到了最低。
陈仲业见众人表情平静下来,趁热打铁:“谋反的只是韩家兄弟而已,尔等莫要为其所利用,现在散了,各自去做手头上的事,某替尔等说个情,樊将军可以对刚刚的事,既往不咎。”
众丹阳兵互相看了一眼,便将那韩姓青年放下,一哄而散了。
威逼利诱,自古都是劝说的不二手段。
樊能看也不看韩姓青年怨毒的眼神,吩咐手下兵士将其抓起来,准备慢慢炮制。
小样,还想闹起营啸,拖某下水?
这第一步,收拾韩毅,重整军队,顺利无比的完成,樊能心情大爽,如三伏天喝下一大杯冰水,通体舒泰。
夜晚,樊能将陈仲业留下,二人一边吃喝庆祝,一边制定下一步计划。
“仲业兄弟,这接下来,嬴一场胜仗,不知、、、”樊能一脸期待的盯着陈仲业。
或许是第一个计划太顺利,太成功,让樊能觉得陈仲业心底早已有了万全的把握。
但实际上,陈仲业连现在两军的状况都不清楚。
陈仲业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两声缓解尴尬,“那个,樊将军,可否先给我讲讲两军的战备,数量,敌军主将,敌军分布情况啊?”
樊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拍了拍脑门,“瞧我这脑子。”
“仲业来看。”樊能招呼陈仲业来到军帐中央的地图旁。
“此处乃我军所在之地,名为横江津,东对岸便是敌军驻扎的牛渚矶。”
樊能又点了一处地点,“此地距吾等二十余里,乃是整个横江津河道最窄之处,亦是于糜将军驻守之处,我二人互为倚角,共守西岸。”
“然于将军那处虽窄,但西岸地势高绝,轻易不可渡,所以还是我等这边压力更大些。”
“对岸乃是叛将孙贲亲帅的部队,战卒不下五千,孙贲此人倒是颇为稳健,此前皆是试探,并未发动大规模的渡江,某所帅士卒虽只四千,但借助地利,倒也未曾吃亏。”
陈仲业将樊能的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个概念。
“这孙贲治军如何?谋略如何?”陈仲业对孙策这个从兄,不是太清楚。
“这孙贲,如何说呢,年轻时以勇武著称,善用险兵,但如今却好像沉稳了许多,此人每三日便来试探一番,似是要将某得底细摸的一清二楚,用兵稳健异常,从不冒进。”
他随即又看向地图上另外一个用朱砂圈起来的地点,有些好奇,“此地是何处?”
樊能看见陈仲业指的地方,脸色顿时有些不高兴。
“那处乃是当利口,乃张英那厮驻兵之所,对岸便是吴景所帅亲部。”
怪不得樊能不开心,原来是老对头。
“将军明日可否带某去江边转上一圈?某倒是有着想法,但不去现场看看,终归还不敢妄下结论。”
他又不是什么神机妙算,不能像那些谋士一样决策千里之外,只能老老实实,一步一步来,毕竟打仗,可不是闹着玩。
正值桃月,江水幽冷,水势潺潺,宽阔的江面看似平静,但如果仔细看水底的青荇,便知道江水还是湍急的,暗流涌动。
坐在追月(给黑马取的名字:乌云追月,简称追月)背上,远远眺望对岸的孙贲军营,陈仲业顿时就打消了偷营的念头。
难怪樊能说其稳健,这孙贲实在太严谨了,营寨地势平坦,站在营寨中的瞭望塔上,四面八方一览无余,偷袭是绝无可能。
营寨四周还挖了诸多沟壕,亦杜绝了骑兵冲阵的可能,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陈仲业有些郁闷,对这个乌龟壳顿时没了想法。
“仲业这马倒是神骏啊,一看便是千里神驹。”樊能有些羡慕的看着陈仲业坐下追云。
他自己的马乃是一匹河曲马,比陈仲业身下的大宛马矮了不止一个头,那油亮的皮毛,神骏矫健的四肢,简直就是马中极品。
陈仲业笑了笑,“此乃某一长辈挚友所赠。”
随即岔开话题,想让樊能带领他去于糜驻守的江口看一看。
二人随即带了十几轻骑,直奔上游二十里的于糜处。
于糜提前得到了樊能传令兵的通知,已在营中等待多时。
樊能入帐,和于糜笑着打了招呼。
二人是多年好友,关系不错。
于糜是一高瘦中年,即使身着甲胄,亦是显得精瘦,脸上颧骨高耸,显得脸有些尖长。
于糜看樊能身后一高大的少年,身后背着两节短矛,一身黑色长衫,看起来英武不凡。
说来好笑,刘备送的那套狻猊吞口龙鳞腹甲,实在太过招摇,陈仲业自从出了徐州便一直没再穿过。
“想必这位小兄弟便是樊老弟常提起的陈仲业小兄弟了吧?”于糜朝陈仲业一笑,脸色和善,看起来倒不是太难相处的人。
“小子陈仲业,久仰将军大名。”陈仲业拱手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