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能此刻正在营中生着闷气,自从被刘繇赎回来后,什么人都能欺负欺负自己了。
最可恶的,还要属那个韩毅了。
韩毅,便是当日他麾下那两百丹阳兵的统领。
韩毅自那日退出战场后,没有再去寻樊能,而是带着丹阳兵打道回府了。
还将樊能临阵脱逃的事情向刘繇汇报了。
刘繇虽气,但也只是将信将疑。随后樊能写了军报回来,将临阵脱逃说成了且战且退的计谋,又将陈仲业烧粮斩将的功绩放在自己身上大吹特吹了一番,这才侥幸让刘繇没有发火。
但最后终究是作为败军之将被赎回来了,颜面扫地。
关键的是,张英还向刘繇举荐,将这韩毅安排到自己身边作为副将。
每当自己要指挥作战,或者吩咐韩毅时,韩毅便一脸不屑的顶回来,背地里说什么败军之将岂敢言勇之类的话。
气的樊能牙根痒痒。
正待发火,一亲卫冒险走了进来,在樊能耳边说了几句话。
“什么?你确定是他?怎么可能。”樊能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让亲卫在前带路。
走至营门口,只见一高大少年带着两人,立在营外。
那高大的身影樊能如何能认错?连忙走上前去,上下打量了一番。
“果真是你?仲业兄弟。”樊能揉了揉眼睛,他当初可是亲眼看孙策命人将陈仲业等人尸体装车运走的。
陈仲业抱拳行礼,笑道:“将军好久不见,某确实没死,侥幸留了口气,路上遇见了华佗华神医,这才保下小命。”
樊能思考了片刻,也没再深究这个问题,陈仲业一来,倒是刚好解决了他当务之急的难题。
拉着陈仲业便要往帐中走去。
“兄弟啊,你有所不知,当日被杨庄那狗贼陷害,某便不相信其所说的,只怪狗贼太过阴险,后来某以为兄弟你、、、哎,某还好一阵伤心。”樊能像是想起了什么,在帐中的包裹里一阵翻找。
“哈哈,找到了。”只见樊能手中拿着一块小牌,递给陈仲业。
陈仲业接过小铜牌,有些好奇。
“当初烧粮斩将之功,某为你求来的不更之爵,还有一些良田和钱财,那个,这个,某以为你、、、就分给弟兄们了。”樊能搓了搓手,有些尴尬。
陈仲业知道其他奖赏估计是被樊能私吞了,看破不说破,陈仲业也不在意,朝樊能道了声谢。
原本这战功爵还是挺稀有的,但现在是东汉末年,侯爵多如狗,封王遍地走的时代,对于陈仲业来说,聊胜于无吧。
樊能见陈仲业将铜牌收起,没有生气的意思,也放下心来。
二人在帐中坐下,听樊能一一道来。
这才知道,樊能如今的处境。
他知道少年脑子灵活,便想让陈仲业帮着给出出主意。
“这韩毅何许人也?”陈仲业问了一句,樊能好像对此人怨念极大。
“此人乃一竖子,他与张英私底有旧,背地处处说我坏话。”
其实还有一点樊能没说,这个韩毅是丹阳兵出身,在丹阳兵中威望颇高,而且,很是勇武,樊能远不是其对手。
压不住自己手底副将,这也让士兵们越来越看不起樊能这个主将。
陈仲业思考了片刻,“将军,此事要解决,倒也不难,做到两点便可。”
樊能眼睛一亮,赶忙凑过去,“仲业兄弟快说,哪两点?”
“第一,力压韩毅,威压军营,收拢兵士之心。第二,打赢一场硬仗。”
樊能闻言,有些无语,我要是能做到这两点,我还用在这受窝囊气?
陈仲业知道他的想法,笑了笑。
“这两点,某皆可助将军做到,但某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樊能眼珠一转,也不急着答应。“你先说说请求。”
“不知将军与许子将先生关系如何?”陈仲业试探了一句,若是他说关系不好,那陈仲业便换个要求,若是说得上话,那就让樊能帮忙引荐。
“某跟随主公久矣,许先生又是主公多年好友,故某确是能说上几句。”樊能好像猜到了陈仲业的打算,眯了眯眼,心道这小子心还不小。
“那还请将军事后帮忙引荐一二。”陈仲业顿时有些兴奋。
“仲业兄弟莫要高兴的太早,据我所知,许先生已经多年不再与人批语了。”
陈仲业再抱拳,“成与不成皆是仲业的命,与将军无碍。”
樊能闻言,便点了点头,二人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商议起来。
第二天,樊能召集各军侯、都伯进帐议事。
陈仲业打扮成亲兵模样站在身后。
韩毅依旧如往常一样,姗姗来迟。
施施然进了帐篷,朝着樊能随意拱了拱手,满眼不屑。
当着众军官面前这韩毅如此作态,樊能顿时面色铁青,一股无名之火自胸中而起。
努力压抑了片刻,樊能才开口说道。
“营中粮草将尽,需一人回宛陵押运粮草过来,韩毅,你走一趟吧。”樊能说完,瞟了一眼韩毅。
韩毅冷哼一声,“运粮自有督粮官,要某去做什么?”
樊能亦是冷哼一声,“某这主将之令,做不得数?”
韩毅兴许是被之前樊能的无能模样惯坏了,见樊能敢与自己对呛,竟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樊能,你装什么?败军之将,若是我,早已投江自刎,还有脸回来?浪费主公钱财不说,平白让袁术、孙策笑话我等。”
一旁众军侯皆大眼瞪小眼。
众人都知道二人矛盾,亦是知道韩毅不将樊能放在眼里,这话背地里说说也就算了,当着樊能的面说,岂不是结下死仇?
看着脸色铁青,双眼通红的樊能,聪明的军侯已经悄摸的往后退了几步。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众人张大了嘴巴。
坐在首位的樊能心中大喜,虽然定下计划的时候便有了心理准备,但真当看到的时候,还是抑制不住心中欢喜,手都在颤抖。
韩毅一脸不敢置信的摸着红肿的脸。
“目无尊卑,出口伤人,该掌嘴。”陈仲业收回手掌,轻描淡写的说道。
“一个废物的亲兵,废物的废物,敢打我,打的还是脸?”这一下,韩毅出离了愤怒。
“蹭”的一声,长刀出鞘。
韩毅将桌案掀翻,持刀就要杀向陈仲业。
陈仲业嘴角微微上扬,“等的就是这一刻,没想到这么容易。还有几个备用方案看样子是用不上了。”
陈仲业脚下急动,不动声色的往樊能身旁靠去。
接下来就看樊能表演了。
樊能从案后一跃而起,伸手拦住韩毅。
“韩毅,你若是现在放下刀剑,本将军还能饶过你一命。”樊能故意一脸不屑。
“樊能,将那小子交出来,不然这事不算完。”韩毅哪里听得进樊能废话,一脸狰狞,作吃人状。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最主要的还是被一个废物的亲卫当着所有手下士官的面打了脸,他今天必杀那个可恶的小子。即便事后挨了军棍也在所不惜。
“再给你一次机会,将刀放下。”樊能越发趾高气扬。
那腔调听了陈仲业都想打他,确实有点贱,不得不说,樊能演技真不错。
韩毅双眼通红,绕过樊能就杀向一旁的陈仲业。
一刀劈下,带着匹练般的刀光。
“将军,将军没事吧。”众军侯、都伯只见这一刀,居然劈在了樊能的手臂上。
樊能捂着手臂,踉跄后退,手上全是鲜血。
“韩将军,你过分了”
“韩毅,安敢如此?”
一些樊能的老部下开始声讨韩毅,而韩毅手下军侯心知理亏,也不敢出声。
“我没有,不是、、、”韩毅像是清醒了过来,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刀是劈向陈仲业的,决无可能伤到樊能。
樊能更像是自己撞上来的。
正待张口解释,却听一声呼啸,随即韩毅便睁大眼睛,捂着脖子,痛苦倒下。
解释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韩毅造反,谋杀主将,尔等皆已目睹,证据确凿。”陈仲业手中的长刀正滴着血,高大的身影宛若魔神。
随后陈仲业趁热打铁,立即起草了一份《与主公书》将韩毅的罪大恶极写下,让帐内所有军侯、都伯签名按手印。
韩毅手下军官纷纷对视一眼,无奈照做。
随后樊能便让人马不停蹄的将书信送往刘繇处。
二人眼神交错,会心一笑。便带领诸位军侯、都伯往丹阳营走去,现在正是携大势收归丹阳兵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