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椅子上坐下,陈仲业开始讲述起自那日之后的遭遇。
听得少女心惊不已,听到关键时刻,甚至捂着耳朵,让陈仲业暂停,让自己消化一下。
模样不复之前的哀愁,恢复了往日的精灵古怪。
“那你这次来,是带我走的吗?”步练师双手捧着小脑袋,凑过来一脸期待的看着陈仲业。
陈仲业一时有些心软,叹了口气,还是摇了摇头。
“这次不行,不过某答应你,在你及鬓之前,必来府上求亲,可好。”陈仲业接下来要做的事,都不方便带着少女。
而且,她现在实在有些太年幼了,过完年方才十四岁的步练师。
搁前世,陈仲业妥妥的变态,要被抓起来人道毁灭。
这个时代,十三四岁做母亲的比比皆是。
但陈仲业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虽然感动于少女的痴情,也被触动了内心的柔软,但,最起码得等她再长大些。
少女眼中闪过一抹失望,片刻后又挂起笑容。
“君是做大事的人,我不能拖累你,我在家中等你。见君还活着,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你,你一定要来哦。”低着头,少女感觉自己又有些想哭,明明之前都能忍住不哭的,偏偏一见到他,就成了爱哭鬼。
陈仲业捏了捏她的小脸,“不哭啊,乖乖在家等着,最多三年,十里红妆,八抬大轿。你啊,平时也要多吃些,以前的圆脸多可爱啊。”
“哎呀,不许捏奴家。”听到陈仲业的保证,小丫头心中算是安定了下来,随后便又因为陈仲业的举动,害羞不已。
安抚好步练师后,陈仲业准备离开了,目的已经达到,不能让屋外两人等急了。
“等等。”
步练师一路小跑,追上陈仲业,将手中的木头小人塞进陈仲业手中。
然后使劲垫着脚,又蹦又跳,发现还是够不着,顿时又羞又急。
陈仲业无奈,只能弯腰,将脸凑到步练师面前。
“吧唧。”柔软的小嘴在陈仲业脸上一触即离。
捂着脸,逃命似的跑向房间,还差点被门槛绊倒。看背影活像一只快乐的小兔子。
陈仲业拿起手中还带有少女体温的小木人,嘴角扬起,揣入怀中便纵身跳出了高院。
窗角的小脑袋这才慢慢缩回去。
将身上素色衣服换下,又将房中的白色幔布,窗台的窗户全都换下后,步练师对着铜镜整理好心情,走出院门。
“阿母。”
前厅一众亲友见步练师换下了那身素衣,走出了院子,顿时觉得有些惊奇。
“师儿,你这是?”步母看见女儿愿意主动走出房间,精神还不错,心中顿时有些激动。
“阿母,各位叔伯长辈好。”步练师盈盈一礼。
“前些时日,师儿让长辈们担心了,乃师儿之过,如今想出来替长辈们做做小事,也当是散散心,不知叔伯们有没有些事要师儿代劳的?”
首位的一中年男子摸了摸胡须,开怀大笑:“师儿有心了,若是不嫌麻烦,正好城中有几间铺子,便交予师儿打理了,钱财无所谓,主要是散心。”
“师儿谢过叔叔。”声音清甜,蹦跳着上前替家主叔叔倒了杯茶。
众人皆觉得当初那个可爱跳脱的小丫头回来了,厅中一片欢声笑语。
步练师如愿以偿的拿着铺子钥匙出了门。
“君要奋勇向前,奴必为其助力,不拖累君。”少女举着小拳头给自己鼓了鼓气,显得兴高采烈,斗志昂扬。
两个月后,陈仲业三人在丹阳的码头下了船。
为了运马匹,花了不少钱,马忠心疼不已。
毫无意外,陈仲业这一圈走下来,毛都没带回来一根。
倒是也远远看见了陈群等一干名士,但根本没机会上前搭话。
别说那些名士,就是一般寒门子弟,听说陈仲业,一无才名,二无官职,也是不愿再理睬他。
“自己还是低估了门第之见。”陈仲业摇了摇头。
他还是在用自己前世看小说学的那一套去套这个世界,但发现现实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不是你理想多崇高,抱负多远大,眼光多独到,就会有人看重你,事实上,没有足够的背景,别人连看也不看你一眼。
甚至听你说句话都欠奉。
特别是那些年轻的才俊,心中想的都是如何投入封疆大吏帐下。
陈仲业回到丹阳,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刘繇军中报到。
而是找到了老熟人,丹阳人李震。
如今的李震已经是一名掌管百人的都伯了。
远远见到陈仲业,大汉便张开手臂扑了过来。
用力拍打着陈仲业的肩膀。
“好小子,果真是你,你还没死啊?”李震的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熟悉的大胡子,熟悉的语气。
陈仲业笑了笑,心中感慨良多,短短一年而已,恍若隔世。
“险死还生,李老哥可有空闲,小弟邀你喝杯薄酒。”
“今日不是某当值,某此时便有空。”李震拉着陈仲业便去了一边的酒楼。
二人三杯烈酒下肚,便聊起了家常。
“你小子这身板,啧啧,越长越高了。力气也越来越大了,当初那张英也是瞎了狗眼了。”李震一提起此事,还是有些气愤。
陈仲业也打探起刘繇阵营的现况。
才得知,樊能居然没死,被刘繇用钱从孙策手下赎了回来。
樊能也因此事,抬不起头来。被张英稳稳压了一头。
见孙坚在庐江势如破竹,刘繇心中大惊。
哪里还敢让孙策娘舅吴景,还有其从兄孙贲在身侧虎视眈眈。二话不说,带兵将此二人驱离了丹阳,赶去了历阳。
吴景大怒,投了袁术,领了一军反攻刘繇,此刻两军正在隔江对峙。
陈仲业稍微捋清了现在的形势。
正在思考如何恰到好处的融入刘繇阵营。
直接去找刘繇复命,说不定都见不到其人,还得从老上司樊能那里入手。
陈仲业摸了摸下巴,已经略有些胡须冒出了。
将大醉的李震送回家中,陈仲业一人独自走在街上。
迎面一辆马车驶来。
陈仲业想的太过入神,差点没避过去被冲撞到。
“眼瞎么?没看见有车?”驾车的小厮冲着陈仲业一顿骂。
陈仲业侧过身躯,给马车让行。
“何事吵闹?”马车的帘子掀起,一张中年文士的脸透了出来。
陈仲业觉得有些眼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不是当初招兵给自己做登记的文吏么。
车内的许邵亦是皱眉,总觉得这少年在哪里见过,想了片刻,也没想起来,便唤车夫驾车走了。
“小伙子走路小心点,差点冲撞了许大人的车架。”旁边一商铺老板好心提醒了一声。
“许大人,刘繇帐下,姓许,难道是许子将?”陈仲业眼睛一亮。
“若是得其一句评价,我要少走很多路,岂不闻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乎?得找个机会,抱上这根大腿。”陈仲业心思活泛开来,改变了些许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