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仲业凝眉良久,陈登也不着急等其回复,坐在一旁有滋有味的吃着生鱼片。
“恐让先生失望了,某过些时日便要离开徐州,启身回丹阳了。”陈仲业朝陈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陈登闻言,手中动作一顿。
他原本有八成的把握,陈仲业会答应,因为他给的条件实在丰厚,他想不到陈仲业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但陈仲业却说自己要离开徐州,这是他没想到的。
“仲业说笑了,使君和关将军、张将军待你情同手足,你又怎会离开徐州?”陈登笑了笑,不太相信。
“仲业何必诓骗先生,某确是准备离开,不日便走了。”
陈登盯着陈仲业的眼神良久,确定了仲业没有开玩笑,顿时有些无奈。
“既如此,那便罢了,还望小兄弟将此事放在心底,莫要声张。”摇了摇头,陈登苦笑了一声。
成功了固然是喜事,不成,倒也无甚大碍。整理好心情,二人绝口不提方才的事。
吃罢宴席,陈仲业起身告辞,陈登相送出了院门。
看着高大身影渐行渐远,陈登转身去了后院。
一间装扮古香古色的房间中,一位老者正裹着厚厚的毯子,就着火盆,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陈登进房,关好门窗。
朝老者鞠了一躬。
“父亲,陈仲业不欲久留徐州,孩儿未按原计划行事。”
老者像是睡着了,半晌才睁开眼睛,声音苍老无力。
像是要挣扎着起身,陈登见状,赶忙上前扶住老人。
“人老咯,就不中用咯,这寒彻骨的天,对某这种朽木,太过难熬。”还未说完便是一阵咳嗽。
陈登替老者轻抚着后背,良久,老者才稍有好转。
“氏族也一样如此,老了,便行将就木了,若要得新生,不能只看眼前,传承?呵呵,元龙,汝眼界还要再宽广些才好啊。”
老人脸色蜡黄中带着些许潮红,喘息了数下,方才继续说道。
“那父亲的意思?”陈登略带疑惑。
陈圭将腿上盖得毯子又掖了掖,“计划适时施展,天下又不是只有徐州,线,不能一直盘在手上,适当的松一松,放的长远些,多撒几根又如何?”
陈登若有所思,随即点了点头。
“父亲的意思孩儿明白了。”
见陈圭又闭上了眼睛,陈登小心翼翼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陈仲业自陈府出来,一路都在思考,如果不是下定决心离开,或许自己真的会答应陈登的条件,毕竟不需要做什么,还能获得不小的好处,这能让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开展的更加顺利,可惜了。
刚进刘备府中大门,迎面撞来一高大身影。
张飞一把抓住陈仲业的胳膊肘,就要往后院拉。
“三哥,何事如此焦急啊。”陈仲业一头雾水。
“哈哈哈,自然是好事。”张飞显得很是开心。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演武场。
由于陈仲业已经多日不来此地训练枪法了,于是关羽便让人将场地收拾了一番。
如今此地又恢复了当初的空旷整洁。
进院便看见刘备关羽和马忠皆在。
“呼。”一股风声呼啸而来。
只见一个长长的黑影,直奔陈仲业而来。
陈仲业伸手接住,入手冰凉。
低头一看,是一杆长矛。
此矛长约一丈三尺,和张飞的长矛比,算不得长。
矛杆之上通体錾刻了龙纹,既起到防滑作用,又增加了美观性。
矛身通体乌黑,除了开锋的刃口是亮白色,便再无其他颜色。
枪杆中间按陈仲业的要求,加上了可拆卸的螺纹,一拧便可拆成两段。这在古代可是很难得工艺,遂打造这把兵器,才花了这么久。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这杆长矛,两头都是矛刃。
一模一样的矛刃自两端睚眦的口中吐出,睚眦的嘴角处开了两条血槽。
整体显得古朴厚重,陈仲业颠了颠,估计有三百多斤。
随意舞了两下,呜咽声顿起,声势骇人。
“如何,还满意吗?”张飞抱着双臂在一旁看着陈仲业开心的样子,笑了笑。
“临时起意,让匠师做成了双头矛,一般人或许驾驭不了,容易自伤,但以你的力量和如今的掌控力,轻而易举。”
陈仲业停下手中长矛,朝张飞鞠了一躬,这杆兵器简直太适合自己了,一握到手中,他便爱上了,这就是为自己而生的武器。
此时刘备也走上前来,身后士兵捧着一件包裹。
刘备转身拿起包裹。
“哗啦哗啦”,满是鳞甲碰撞的声音。
一件同样通体黝黑的狻猊吞口收腰龙鳞甲。
“哈哈哈,仲业,这是某送你的新年贺礼。”刘备一脸笑意。
陈仲业急忙上前,“这,这如何使得,太过贵重了。”
“三弟的矛你都收下了,某的铠甲仲业就看不上了?”刘备故作生气。
陈仲业心中感动不已,“使君心意,小子如何不知,只是,太过贵重了,小子受之有愧啊。”
要知道,古代铠甲的造价可要比武器高的多得多,何况是这种,一看就很贵重的龙鳞甲。
“这鳞甲重三百一十七斤八两三钱,每片鳞甲皆是百炼钢打造,一般人穿之不动,且又是为汝量身打造的,二弟三弟又穿不下,你若不收,某可就让人融了啊?”
陈仲业无奈接下,被众人催促着套在了身上。
身高两米的陈仲业穿上这件龙鳞甲后,更是威武不凡,原本清秀白皙的脸,都被衬托的更加铁血英气。
犹如天神下凡,不可直视。
刘关张三人一脸欣赏。
马忠站在一旁恨不得鼓掌,“大兄实在太威武了。”
刘备又从兵士手中接过一件黑色披风,这是一件丝绒穿织的黑色披风,披风的领口处是一圈雪白柔软的貂毛。
刘备亲自给陈仲业披在身上。
又将一顶插翅鹰面盔给陈仲业戴上,其上还有陈仲业之前给刘备说过的面罩。
不像西方那种水桶铠甲,这面盔只是在传统头盔上面扣了一面铁面具,防护力不是很高,但遮挡失去劲道的流矢却也不错。
薄薄铁皮制成的面盔一拉而下,便只剩鼻梁以上的部分在外面了。
工艺不够,达不到陈仲业画的那种标准,但对比原先的头盔,保护性不止上涨了一点半点。
“使君,成功啦?”陈仲业有些欣喜,他原本以为现在的工艺,很难做成这种覆面盔。
刘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成功了,但造价太过昂贵,不足以覆盖全军。”
张飞也叹了口气,好东西,但是太贵,若不是大哥娶了糜氏,就这些,他们都拿不出来。
“唏律律。”一声高亢的马嘶声打断了众人。
只见有人牵着一匹马走入院中,关羽上前接过缰绳,拽着马朝众人走来。
此马肩高足有两米,浑身如绸缎般,泛着油光的黑色毛发,没有一丝杂色。唯有头顶鬃毛是雪白色的。
走动间,如一蓬白色火焰在头上摇曳。
马有些桀骜,不停的上下窜动。却被二爷抓的死死的,脱不了身。
众人皆叹:“好马,神驹也。”
“仲业,这是某送你的。”关羽将缰绳不由分说的塞到陈仲业手中。
黑马狡猾的眼睛一眨,仿佛看到了机会。
一个跳跃,猛地挣脱,想要在这个年轻些的男子手中挣脱。
陈仲业没有防备下,居然被其拖着连连走了好几步。
陈仲业这才反应过来。
沉肩收腰,单手一拽,黑马前蹄昂起,被牢牢定在原地。
马脸上居然还有些人性化的失落。
估计心中正在痛骂这群非人哉。
关羽立在一旁不再说话。
张飞连忙说道,“这是二哥在马贩手中收的一匹西凉大宛神驹,花了不小的代价,哈哈哈。”
陈仲业心中既感动又惭愧。
想起关羽自己都没有一匹这么神骏的马,却要把这匹宝马赠给自己。
“二哥、、、、、”
“收下便是,某与老马有感情,亦有默契,不便更换。”关羽声音依旧清冷,但陈仲业能感受到其中的暖意。
“来来来,同某耍上两招,看看你这半年的成就。”
不等陈仲业答应,张飞取了一杆普通长矛便朝陈仲业刺来。
两个人乒乒乓乓的战在一起,满场皆是虚影。
张飞招式大开大合,紫色光芒不时闪烁而出。
陈仲业的手法亦是刚硬,和张飞硬碰硬,只是这掌控之力和发力技巧,和半年前天差地别。
关羽在一旁眯着眼欣赏,刘备问道:“二弟看仲业能坚持几合?”
关羽笑了笑:“兄长有所不知,仲业一身鬼怪之力,恒远绵长,以三弟如今的八成力,二人估计要战至几百招之后了。”
“一般人与之对战,若是势均力敌,最后赢得大概率会是仲业,想胜他,一开始便要使全力将其攻杀,不然必会被其拖死。”
果不其然,两人打了两百多回合,直到张飞手中的长矛矛杆爆碎成一地木屑,方才停手。
张飞将黑袍一撩,抖落一身木屑,嘴角带笑。
“不打了,仲业进步神速,堪称用武奇才,待日后修为精进,说不得某也不是对手了。”
陈仲业手矛站定,脊椎处阵阵暖意流淌全身,片刻后,喘了口气。
“还是三哥教得好。”陈仲业这半年来受益良多,加之他体力悠长,训练刻苦。所以训练效果确实惊人无比,也难怪刘备三人惊叹不已。
看到众人脸上笑颜,陈仲业心中却有些难过。
但有些事,宜早不宜迟。
陈仲业咬了咬牙,邀请几位兄长到房中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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