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三国之曲阿猛将 > 第31章 去旧岁华灯初上 不思量素裹银妆
    除夕,下邳城一片祥和,热闹非凡。
    不论世道败坏成什么样子,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所有人都会洋溢起笑容。
    以最积极的态度去迎接新的一年,和接下来的岁岁月月。
    这是炎黄子孙深深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老人们把早就准备好的桃符挂在家门口。
    懂事的孩童会在一旁帮衬着。
    顽皮一些的,则是三五成群的穿着新衣满院疯跑。
    因为今天大人一般不会打小孩。
    一挨揍接下来整年都得挨揍了,这是老人代代口头上传下来的。
    尽管可以疯跑玩耍,有些规矩是不能逾矩的。
    比如说了脏话会被大人抓到灶口,用草靶子擦嘴,请求灶王爷的宽恕。
    比如不能闯到祠堂撒野,打扰到了安排祭祀事宜的男人们。
    、、、、、
    宽大的郡守府内更加忙碌。
    下人们忙着准备年夜饭,忙着给庭院装扮。
    每个人都匆忙着,且欢喜着。
    院子里挂上了红灯笼,处处泛着火红的喜意。
    唯独演武场那边的庭院还是一团糟。
    倒也不是下人们不打扫,实在是没法打扫。
    原本宽阔的演武场,如今逼仄不堪。
    满地的碎裂土砖,让人无处下脚。
    场中有一黑色身影。
    身影高大挺拔,接近两米的身高,完美的黄金比例,宛若天神。
    单手持枪立在原地不动。
    老天爷似乎知道人们今儿个高兴,也是恰到好处的送了份礼,锦上添花。
    天空之上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花。
    雪花越下越大,像鹅毛,像飞花,更像精灵,它要把旧年的一切不好都掩埋擦拭,带给人们来年的丰收。
    不一会儿,高大身影的肩膀就落了一层雪。
    陈仲业抬起头,朝着满是黑点的天空呼出一口热气。
    他即将迎来在这方天地的第十七个年头了。
    人,总是对于未来,既恐惧,又期待,纠纠结结的走啊走,一不小心就到了头。
    “仲业,你小子,今天还在这里呆着做什么,快些去某屋里,烤烤火,喝些小酒。”
    浑厚温凉的嗓音,陈仲业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谁来了。
    张飞攥着一只不知从哪折来的梅花,捏在指尖打着转。
    “三哥,大过年的,拿梅花可不好,这不触霉头了嘛!”陈仲业开玩笑的打趣道。
    三爷手上的动作顿时戛然而止。
    潇洒的脸上因尴尬,看上去有些反差萌的好笑。
    随手一抛,有些晦气的将手掌在衣服上使劲搓着。
    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乌鸦嘴的陈仲业。
    “就显你话多,快些随某走,再磨叽一会儿,某那埋了六年的好酒便要被大哥二哥喝完了。”
    “三哥稍等。”陈仲业凝神静气,目光锐利如电。
    “噗。”一声微乎其微的声响传出,
    长枪脱手而出,木杆枪身已尽没墙中,弹性十足的枪杆却诡异的没有一丝颤抖。
    半晌,长约四米的墙如遇山崩,轰然倒地。
    张飞眼含欣赏,抚掌大笑。
    二人迎着风雪结伴而行,出了庭院。
    大雪如被,盖了鲜艳欲滴的梅,遮了满地狼藉的砖。
    这满院的土砖碎石皆是陈仲业一枪一枪戳出来的,
    原本的是鸡蛋大的圈,戳满五千下。 随着陈仲业掌控能力逐渐的加强,圈子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个小点。
    戳倒一面墙,陈仲业便砌上一面,反反复复。
    在不知疲倦,日以继夜的努力下,陈仲业终于能够比较自如的掌控自身的伟力了。
    屋外数九寒天,却丝毫不影响张飞屋内的暖若春阳。
    刘备和关羽毫无形象的盘腿坐在张飞床铺之上。
    一人披着一件厚麻被褥。
    一口小菜,一盅小酒,满脸陶醉。
    关羽亦是没了平日的严肃,笑脸盈盈。
    连平日爱惜无比的三尺美髯沾了酒水,也毫不在意。
    张飞返身将房门闭上,拍打完身上残白,搓着手,哈着气,也蹦到了床上。
    陈仲业有样学样。
    得亏张飞特制大床,尺寸足够‘宏伟’。
    不然还真坐不下这四个威猛壮汉。
    “两位兄长凭爱糊弄人,骗某去喊人,说好给某多留些,尽喝完了。”
    张飞将地上空酒壶对着嘴使劲摇了摇,砸吧着最后的两滴,一脸幽怨。
    其余三人见此,皆轰然大笑。
    刘备将剩下一壶拎起,满上一杯,推到陈仲业面前。
    “若得惊人艺,需下苦功夫,仲业真乃刻苦之士也。”
    “三弟珍藏,确实妙,入口醇绵,乃世之佳品,仲业也尝尝。”
    陈仲业行过礼后方才端起酒杯,袖袍遮面一饮而尽。
    关系虽好,礼不可废。
    这酒色带着琥珀光华,起先是一股清甜,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口感如蜜般丝滑,刺激着味蕾,让人不停的分泌着口涎。
    随后便是一股火热自喉间涌起,回味无穷。
    陈仲业眼神一亮,果然是极品佳酿。
    这古代酿酒工艺,却是不输前世。
    气氛热烈,众人天南海北,谈天说地。
    从家国大事,再到陈仲业的婚事嫁娶,无一不谈。
    三爷本想给陈仲业介绍一位美娇娘,却是被陈仲业断然拒绝了。
    看其扭捏作态,三位情场高手,又如何不清楚其早有心上之人?
    又是一阵大笑,喜悦之情随着风雪飘出老远,汇集到了天下百姓对于新年的愿景当中。
    看着兴高彩烈的三位大哥,陈仲业将准备年后离开徐州的想法吞回了肚子。
    “还是年后再说吧。”
    远在淮阴的步府,亦是热闹欢天。
    唯独一间院子,冷冷清清。
    湖心的亭栏上。一位清瘦佳人,一袭白衣,依栏而坐,浑然不顾刺骨寒意,痴痴的盯着水中倒影。
    一片薄如蝉翼的旧丝绢被叠的整整齐齐,握在手心。
    兰亭披雪,佳人着素,幽静小院的凄凉独树一帜,与外界的欢欣截然不同。
    轻柔的脚步声夹杂着独属于雪天的咯吱咯吱声,由远及近。
    素装少女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转过头去。
    清瘦的脸上收敛起悲伤,挂上了一丝苍白的笑,见者哀之怜之。
    “师儿,换身衣裳,跟阿母去前院吃年夜饭,可好。”
    步母上前将面带笑容的少女揽入怀中。
    轻轻揉着小脑袋。
    少女轻柔的点了点头,依旧是笑。
    “我儿,阿母倒是更愿见你哭将出来。”
    当初如脱兔般的女儿,变成如今这幅清减模样,步母眼眶一红,顿时心酸无比。
    “阿母不哭,师儿也不哭,今日是岁旦之日,怎可哭泣。”
    步练师站起身来。轻轻抱了抱母亲,反过来安慰道。
    进房,将一件暖色新袄套在素衣外,挽着母亲便出了庭院。
    她父亲早逝,孤儿寡女在这高门大院中,又如何能活的自在。
    “阿母,师儿懂得,您放心。”朝满眼担心的母亲露出一个微笑。
    “只要叔父不提师儿婚嫁之事,师儿自然不会扫了大家的兴。”
    她已经足够懂事了,懂事到无论再如何悲伤,人前都会挂着笑容。
    不让亲近之人担心,不让旁观之人看轻。
    她的眼泪只给一个人看,若那个人不在了,那她此生便再不落泪。
    “傻儿,那个人已经不再了,女儿家,难道一辈子也不嫁了吗?”步母更加难掩心头悲伤。
    当痴情遇上死别,便酿成了世上最毒的穿肠药,唯有天上忘情水,地下孟婆汤可破之。
    “阿母。”步练师转过脸来,只是静静看着母亲。
    步母在女儿眼里看到了决绝。
    若不是自己还在,或许这个懂事的小姑娘,早已追风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