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三国之曲阿猛将 > 第30章 栖凤落喜结连理 论家国田间地头
    一阳初动,二姓和谐,
    请三多,其四美,五世其倡征风卜。
    六礼既成,七贤毕集,
    奏八音,歌九和,十全无缺鸳鸯和。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此证。
    “礼成,佳人入幕,宾客落席!”
    众人一阵喝彩,将佳人送入洞房。
    陈仲业和马忠喊的尤为兴奋,三爷这嗓音念证词不要太帅太好听。
    陈仲业虽然对政治联姻不怎么感冒,但古代就是如此。
    陈仲业和马忠在厨房匆匆搞了点肉食填了肚子,便一直在外面招呼宾客。
    一直忙活到深夜,才将最后一位酩酊大醉的客人送上接应的马车。
    深深吁了口气,陈仲业觉得还不如让他上阵厮杀来的痛快。
    古代婚礼,规律太多了。
    偏偏还不能不重视,可能你一个无意的动作或者话语,便能让客人不高兴,甚至反目成仇。
    这一天下来,把陈仲业和马忠累的够呛。
    张飞浑身酒气,但依旧面色如常。
    将手中包好的切羊肉抛给兄弟二人。
    “累坏了吧,赶紧吃,某让庖厨热了一下。”
    把陈仲业感动的不行,实在太饿了,还是三爷会心疼人。
    也不顾灰尘,和马忠坐在门槛上就开始狼吞虎咽。
    半夜,陈仲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在想陈登最后一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陈登离场前,又特地嘱咐了一句陈仲业,得闲去府上一趟,说是有一桩机缘。
    陈仲业现在都有些习惯了这些人,说话间不经意夹杂深意的机锋了。
    跟这些人说话,陈仲业总要把话在心里过好几遍再回答,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人卖了。
    思虑良久,还是没想明白。
    “不管了,到时候走上一趟,去了就知道了,自己在这瞎猜也猜不出来。”
    第二天清晨,陈仲业还未清醒过来,被窝里便钻进一股寒风。
    古代冬天可没空调,屋里倒是点了些炭火,半夜便烧完了,冰冷的被窝全靠身子暖。
    都不用睁眼,陈仲业便知是三爷。
    一脸生无可恋的起了床。
    “你小子还不乐意?若是别人,某都是鞭子伺候!”张飞翻了个白眼,这小子啥都好,就是爱赖床。
    你说若是被窝里有美娇娘,他倒还能理解,偏偏啥也没有,还能死赖着不起,此风不可长。
    其实也就是在这里,陈仲业感觉不到危机感,安全的环境容易使人疲懒。
    “今日不练枪,大哥要带你出去转转。”跟着张飞出了院子,刘备早已搓着手,哈着气等在前面了。
    “这,使君新婚燕尔,也不多睡一会儿?”陈仲业有些吃惊,亦有些惭愧。
    抬头看了一眼蒙蒙亮得天,要不说人家能当皇帝呢。
    三人带着一队兵士,出了城。
    一路上,鲜有住人的村子。
    多数早已经破败。
    行了大概三十多里,才见人烟。
    宁静的村庄已经升起了炊烟。
    小径上,有背着竹篓拾粪的孩童,有扛着锄头向田地走去的老汉。
    在冬日的清晨,行走在薄薄的雾气中,踩踏着白白的霜草地。
    众人起初听见马蹄声还略有惊慌,待看见刘备,便放下心来,热情打着招呼。
    刘备亦是一一应答,有些还能叫出名字来。
    陈仲业也不问刘备要做什么,只是跟着刘备往村里走。
    “曹操在徐州施暴后,徐州民众,远逃者甚众,还留在此地的,皆是些老弱妇孺,故土难离,即便害怕,也还是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刘备熟悉的拐进一家农院,院门是开的,但泥屋的门还没开。
    刘备也不敲门,拿起门口的锄头,和簸箕,便出了院子。
    “务过田地否?”笑着看向陈仲业。
    陈仲业接过锄头,往肩头一扛。
    “使君有所不知,某自小种田,四时耕辍,熟练无比。”
    兵士们各自挑着担子,拿着草绳,四散开来。
    刘备带着陈仲业向地头走去。
    “村子里除了本地居民,还有一些兵士家眷。”
    “刚刚那家庭院,住着一位老妪,她儿,乃是某之亲卫。”
    刘备熟练无比的一锄头下去,将被冻的凝结起来的土坷垃敲碎。
    自顾自说着:“去岁,替某挡了一箭,某便将其老母接到了此处。老人家腿脚不便,这田地活计也是做不得,若无人赡养,怕是活不长。”
    陈仲业卷起裤脚,也下了地。
    霜花打在脚腕,寒冷刺骨。
    “其实老百姓若是有块地,能耕作,便已是幸福。不瞒你说,某当初家贫,连地也无一亩,只能以贩卖草鞋为生。”
    刘备一边锄着草,一边跟陈仲业诉说着,语气平缓。
    “可惜啊,可惜这万里山河,少有一块能给百姓种的地。”
    “辛辛苦苦劳作一年,到头来,连肚子也填不饱。汝可知,我大汉税赋几何?”
    “三十抽一。”陈仲业种了那么多年的田地,又如何不知道。
    “对啊,三十抽一,按理说是能活人的,呵,可这粮去了何处呢?”刘备摇头笑了笑,一脸疲惫。
    “即便如此,某还要对着那些豪门望族笑脸相迎。若是有可能,某倒是更喜欢在这田间地头,而不是坐在高堂之上和士族门阀讨论着,哪家百姓的血肉更鲜美。蝇营狗苟,可笑至极。”
    陈仲业沉默着,刘备虽然语气平缓,但他能听出来语气中的真挚,和无奈。
    刘备是真正自底层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年轻时织过席贩过履,为了出人头地,当过游侠,拜过大儒,学人穿华服,骑高马,和豪门贵子浪荡于街头闹市。
    又有谁能猜到,如今这个一脸朴素,宛若老农的男人,和那些身影,是同一人。
    “某年少时的理想,唯愿我大汉能够如当初文帝一般富庶,武帝那般威武不可犯。”
    “蹉跎半生,年华虚度,如今某连治下百姓的肚子都填不满,岂不可笑?”
    陈仲业摇了摇头,“使君太过妄自菲薄,若论天下英豪,如君这般为民着想的,屈指可数。君实乃仁义君子也。”
    刘备盯着陈仲业,哈哈大笑,“仲业也会那吹捧之语?”
    “某来问你,何为仁,何为义?”
    陈仲业低头想了想,半晌,“仁者,人之所亲,有慈惠恻隐之心,以遂其生成。义者,人之所宜,赏善罚恶,以立功立事。”
    “那汝说一说,如某这般仁义,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否?”
    刘备好像要存心考校陈仲业,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陈仲业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不能。”
    刘备笑了,少年倒是敢说,“那汝说说,如何才能?”
    陈仲业张了张嘴,又将到嘴的话语吞了下去,再说下去,便大逆不道了。
    像是看出了陈仲业心有顾虑,刘备笑道:“此地只你我两农人而已,但说无妨。”
    “小子胡言乱语,使君莫怪。”
    “小子窃以为,若要富民,唯开民智,农商共进,百家皆重。”说罢偷眼看了一下刘备。
    二人皆不再言语,低头默默除草。
    直到将这块八分菜地从头到尾锄遍。
    刘备才直起腰身,深深叹了口气“何其难也,任一条,皆难如登天。”
    陈仲业沉默,他提出的三条,都对,但都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代表着掀翻氏族,旧制,儒家,三座大山。
    莫说是坐居一州的刘备,便是汉武帝在世,亦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