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三国之曲阿猛将 > 第24章 恨不成半步之遥 众散尽徒余一人
    “杀贼,杀贼、、是啊,杀贼。”陈仲业木讷的看着倒地的侯不宜。
    眼中涣散的光重新凝聚。
    他的心已经不知道痛了,麻木了。
    现在心中只有两个字,杀贼。
    一股杀意冲天而起。
    脊椎骨不断传来暖意,将陈仲业浑身大小几十处伤口的疼痛暂时缓解。
    新的力量阵阵涌来,填充着用力过度即将力竭的身体。
    因肌肉过度使用,皮肤已经泛起阵阵青紫色。
    这是长时间充血,淤积而成的。
    扔掉砍断的长剑。
    将身旁一家店面的门柱拔地而起。
    “给老子,起!”屋檐塌陷,一阵灰尘涌起。
    长三米左右的粗大木柱被陈仲业抱在怀中。
    一个轮圆了,就是几十道身影飞出,如车轮碾压溅起的泥沙般。
    中者无不倒地呕血。
    木柱带起的风声,犹如厉啸的恶鬼,让众人不敢靠近,只得一退再退。
    眼见杀神越来越近,只有十几丈之遥,杨庄彻底慌了。
    将求救的目光看向孙策。
    孙策冷哼一声,跺脚一个飞跃。
    长刀带鞘,敲在挥舞的木柱之上。
    一股大力袭来,孙策后退半步,陈仲业的木柱也戛然而止。
    “好大力道,哈哈哈,好勇士。”孙策眼神越来越亮。
    “见你重伤,某也不趁你之机,你今日退走,某可保你一命。待来日,你我切磋一番,如何?”孙策面带欣赏的看着这个身材伟岸,浑身杀意的男子。
    心中也是不由的佩服,升起了爱才之心。
    “将军,不可啊!”杨庄闻言,大惊失色,这少年如同厉鬼,万一走脱,自己下半辈子,恐永远活在噩梦里了。
    “嗯?”孙策一个斜睥,他最讨厌有人打断自己说话。
    陈仲业此刻又哪里听得进别人的话语。
    他只知晓,挡吾杀贼者,死。
    巨木举起,这次他将浑身力道聚在双臂。
    长长的木柱当头砸下。
    孙策见势,脸色凝重,哪敢托大,他看得出,少年眼含死志,遂不再劝。
    可惜了一员虎将。
    古锭刀出鞘,带着白色刀芒。
    双双交击之下,巨木被削断一截。
    飞出的一段,擦着杨庄耳朵,将身后一官员砸死。
    众官员顿时抱头鼠窜。
    孙策双手发麻,劲力流转下,手掌瞬间恢复。
    二人自街中央战至墙角,孙策的刀砍在城墙之上,便是一道深深的刀痕。
    陈仲业的木桩砸在墙上,亦是留下一个深坑。
    几十回合,未分胜负。
    陈仲业杵着木桩,再次力竭。
    孙策亦是停手,等待陈仲业调息,不屑乘人之危。
    就在此时,一支利箭破空,自陈仲业身后透体而过。
    陈仲业扶着木柱缓缓倒地。
    “还是失败了吗?”
    “也好,说好了一同赴死的。”
    他看了一眼远处流泪的百姓们,笑了笑。
    “兄弟们,冤屈洗刷了,你们可以瞑目了,只可惜,没有替冤死的百姓手刃狗贼。”
    他将背上马忠尸体解下,缓缓放在地上,抬头,仿佛看见了一张张带笑的面容。
    最后看见的是那张梨花带雨,却又强颜欢笑的俏脸。
    “对不起啊,食言了,汪汪!”
    “嘿嘿,我本来就是狗啊,单身狗。”
    、、、、、、
    杨庄放下手中弓箭,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
    孙策快步走到陈仲业身前,一抹鼻息,叹了口气。
    随后转身。
    “杨庄!”一声怒吼将杨庄吓了一跳。
    “将,将军,非某有意插手,某也是怕那蛮子误伤了将军。”
    “将军,你,你要做什么,你”
    血光划过,杨庄捂着脖子,戛然而止。
    满脸的难以置信。
    孙策身旁大汉阻之不及,“主公,嗨、、、”
    主公这性子,哎。
    孙策不管众人异样的眼光。
    来到陈仲业身前,又看了一眼街上数十具死状惨烈的黑衣白斤壮士,握拳抚胸行了个军礼。
    “送归乡里,厚葬之。”
    “喏。”
    几日之后,那片被杨庄杀光,死寂的无人城区,竖起了无数坟包。
    当头是那八十一座衣冠冢。
    上刻“小沛张强”
    “下邳刘武”
    “历阳赵丘”……
    最前方那座最大的木碑,上刻四大字
    “曲阿将陈”,碑前摆有瓜果。
    、、、、、、、
    远离庐江郡数百里的一片荒野中。
    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乡道上。
    “浪儿里格朗,浪儿里格朗。”
    “隔山望去好花儿香。”
    “小妹儿伸手把枝儿张。”
    “浪儿里格朗,浪儿里格朗。”
    一路走来一路唱,苍茫的原野上,飘荡着赶车人的山歌和木质车轮碾在碎石子上的咯吱声。
    “是梦吗?好长的梦啊。”
    “梦醒,该起床上班了吧。”
    一个身影从板车后面缓缓坐起。
    赶车小哥无意间一个回头。
    “鬼,鬼啊!”
    虽吓破了胆,还是本能的解下套马缰绳。
    跌跌撞撞的爬上马背,一路奔逃。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远方。
    只剩装满物什的马车停在路中央,孤零零的。
    树梢上一群乌鸦盘旋不止。
    陈仲业慢慢睁开双眼,熟悉着久违的光线。
    良久。
    低头一看,
    “呵,不是梦。”
    一行清泪滑落,随后匍匐在一车的尸体上,嚎啕大哭,活脱脱像个被抛弃的狗。
    不知过了多久,陈仲业拖着身心俱疲的身子,站了起来。
    将没有马的板车扶正,缰绳套在背上。
    一步一步蹒跚向前。
    仿佛当年在田野阡陌间耕种一般,一步一步,不敢停歇。
    “再怎么着,得把兄弟们送归乡里,送完我再死。”
    古道之上,一个高大且佝偻的身躯,拖着大大的板车,缓缓地行走在其上。
    日落月升,一步不停。
    饿了就捡个石子,砸只乌鸦下来生吃,渴了就喝鸟血,嚼草根!。
    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了,能让他撑到葬完兄弟们,就行。
    走过人烟村落,走过山岗低洼。
    路过了一户孤零零的小农庄。
    田间地头,有个老者在锄着草。
    听见脚步声,老者停下,伸手放在额前遮住阳光,远眺而来。
    “嘿,小儿郎。停下,停一下。”老者连忙将锄头一扔,朝着陈仲业跑去。
    村落里每隔一段时间,便有货郎拉着板车,在乡间买卖一些起居用品。
    田老汉因田亩离村太远,遂住在了田边,起了个小茅庐。
    这也让其每次想换些日常用品,都很困难。
    货郎们不会因他一个人在此停留,他只能趁着其路过时,换取一些物件。
    陈仲业没有理会田老汉的呼喊,继续走着。
    老汉自前面拦住陈仲业,拄着大腿,喘着粗气。
    “嘿,你个小货郎,老汉年五十有六了,还能听见动静,怎滴你年纪轻轻便听不清了?”
    “害的老汉一阵好跑。”田老汉见陈仲业年纪小,又是生面孔,只道是新手,拉不下脸来叫卖吆喝。
    正准备去掀车上大布,被陈仲业抓住手臂,动弹不得。
    “某不是卖货的,你认错了。”
    “嘿,汝这儿郎,是不是柳三狗家的?不就是上次说价说的狠了些么,记我老汉这么久?以至于不卖老汉货了吗?”
    田老汉揉了揉生疼的手腕,趁着陈仲业不注意,将笼罩板车的大布,一把掀起。
    “呀。妈呀”
    一具尸体滚落。
    布匹缓缓滑落,尸体,整车的尸体,整车残缺的尸体。
    田老汉被吓得跌倒在地。
    陈仲业眼中凶光毕露。
    看着老汉惊慌模样,终究是忍住了。
    默默上前,抱起马忠的尸身。
    “少年郎,尔等都是当兵的吧,这是要送归乡里吧。”
    惊魂未定的田老汉自地上爬起来,见陈仲业没有生气,小心翼翼的朝着闷不做声的陈仲业走去。
    “俺以前当骡夫的时候,也送过尸首,啧啧,都是年轻汉子,惨着哩。”
    走上前想要帮陈仲业一起整理尸体,却被陈仲业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