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马忠将手中长弓一丢,连忙扶住陈仲业。
双眼噙满泪水,脸上满是焦急。
“大人!”
“大人,你怎么样!”
林敢等人大惊,将陈仲业围作一团。
陈仲业忍着剧痛,将长刀拔出,迅速用腰带缠住伤口。
“不用担心,没伤到要害。”
眼见城楼上的敌军越来越多,援兵迟迟未到。
陈仲业咬了咬牙,“他娘的,不守了。”连忙招呼众人下楼逃跑。
此刻的太守府内,杨庄正满脸是血的站在杨康面前哭诉。
“太守大人,樊能麾下都伯陈仲业,勾结敌军,让敌军摸到了城墙边上,某措手不及下,被陈仲业伙同敌军赶下城头,如今南门已经失守。”
抹了抹脸上鲜血,又故作慌张道:“大人,快快将内城封闭吧,陈仲业这贼子恐怕此刻带着人正在赶来。”
陆康闻言,大惊失色。
白天还在西门和敌军大战,怎么这才一觉,南门就失守了。
转变太快,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不等杨庄再说,连忙让众将士前去南门围堵,想要重新夺回南城门,将敌军赶下去。
樊能此刻睡得正香甜,房门却被一脚踢开,还未清醒过来,便被一群兵士抓起来带了出去。
“汝等要干什么?”樊能大惊,想要抵抗,却被两柄长刀架在脖子上。
“樊将军,吾等好吃好喝招待尔等,如此信任汝,汝何故背信弃义,陷吾等于危难?”
杨庄一脸悲痛的站在庭院中,对着樊能就是一阵怒骂。
樊能一脸茫然:“汝在说什么?汝到底要干什么。”
“哼别装蒜了,早在当初,看汝与孙策小儿在城下会晤,吾便猜到了,如今还敢狡辩,若无汝指使,那陈仲业焉敢反叛投敌?”杨庄气愤填膺,说罢还偷眼看了陆康一眼。
“陈仲业投敌?不可能,定是搞错了,放开某。快放开某。”樊能眉头紧皱,根本不信杨庄所说。
陆康此时一脸铁青,他也不信樊能会勾结敌军,但城门已失,事实摆在眼前。
“将其好生看押起来,待将敌军赶出城去,再细细拷问。”
陆康拂袖而去,不顾樊能的叫喊。
因被杨庄拖延的太久,南门已经无法夺回,陆康无奈,率人在瓮城内与孙策军相持厮杀。
城外,孙策端坐在高头大马上,搓着手,撇头看向身旁一壮汉。
不满道:“看的某手痒的紧,为何不让某冲入城内厮杀?这城门一下,舒县岂不是唾手可得?”
壮汉一脸无奈:“主公莫要冲某发火啊,皆是周公子吩咐。”
听壮汉提到周公子,孙策便渐渐散去了怒气。
壮汉见孙策消了火,又道:“主公勿急,周公子说,此时攻入城内,不过是得一舒县。若是再等等,整个庐江郡,亦是唾手可得。”
孙策耐下心来,他这几日也慢慢琢磨过味来。
周瑜先让其当着陆康面使离间计,成与不成都不要紧,扎下颗钉子就行。
疑心这种东西,不是机智告诉你假的,你就会真的不当回事,种子一经种下,必然破土而出。
随后便是强攻西门,骚扰南门,变相控制城内的兵力部署。
待时机成熟,指使内应杨庄演一场好戏,将脏水泼到樊能身上,坐实樊能勾结敌军的罪名。
不论陆康杀不杀樊能,刘繇这个盟友陆康算是指望不上了。
此乃断其一臂也。
余下的安排,周瑜还没说,孙策也懒得去猜,反正周公瑾会安排妥当,他只需要出力就好。
陈仲业此刻还不清楚城内翻天覆地的状况。
众人怕其伤重,将陈仲业举过头顶,抬到了陈仲业的小院。
刚推门却见侯不宜率领白天换防的几十兄弟正持刀警惕的盯着大门。
见进来的是陈仲业等人,才松了一口气。
陈仲业被众人放了下来。
询问侯不宜状况。
“大人,您有所不知,后半夜那县令杨庄带着兵将樊将军抓起来了,还派人搜寻大人你,说咱们勾结孙策。”
“我见势不妙便带着兄弟来到这边侯着您,想跟您汇报情况。”
侯不宜见陈仲业浑身是伤,一时也是担心不已。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将院子围起来,隔壁院子也围起来,千万不能让其走丢了。”
“是杨庄恶贼。”对于这个真正的内应叛徒,众人恨得牙痒。
“待会见机冲杀出去。我来带头。”陈仲业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伤口也重新捆绑好了,勉强止住了血。
忽然隔壁一阵骚乱,“尔等做什么?吾等乃是淮阴步家,谁敢造次?”有仆人大声呵斥,想要将不速之客赶出去。
随后便是一阵嘈杂。
陈仲业院门被踹开,大批兵卒涌入。
不等陈仲业等人摆开阵势,便将其团团围住。
杨庄背着手跨入门槛。身后还有几人被押着走了进来。其中有一对母子。
那被押入院内的妇人,正了正衣襟,对着杨庄质问道:“杨县令这是何意?吾等乃是淮安阴步家,路过此地而已,不巧因战事被困,大人何故对吾等发难?”
杨庄回头,看着妇人,笑了笑:“夫人,某只是奉命抓贼,怕贼一时情急伤害尔等,遂将汝等保护起来,发难一说,从何而来?夫人错怪某了。”
“哼,如此保护,杨县令还真是奇人,让吾等长了见识。”步夫人扫了一眼抵在脖子后的刀剑,冷哼了一声。
杨庄不再理会妇人,目光定在了陈仲业身上。
“逆贼,还不束手就擒?”
陈仲业冷哼了一声:“贼喊捉贼,你看你那贼眉鼠眼的样。”
杨庄也不恼,伸手招了招,周围弓箭手皆举起弓箭对准陈仲业。
“小贼倒是命硬,居然能从城墙上跑下来,还累某亲自来一趟。”
杨庄见一切尽在掌握,此刻反倒是不急了。
捏了捏八字胡,抬头看着月亮,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呵呵一笑:“看样子,老天也救不了尔等咯。”
“艹,老子的三国路这就结束了?”
陈仲业在心底不甘的怒吼,他都还没见识到五虎将,还没见过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还没见过传说中的四大美人啊。
就在杨庄下令射杀之时。
天空一道霹雳,闪电瞬间照亮了黑夜 。
圆月不知何时已经藏进了云层中,仿佛不愿再看人间的悲惨。
侯不宜将随身携带的勾爪抛出,精准的缠在了杨庄的腰身,一个拉拽,将杨庄带倒。
“大人!”侯不宜见一击得手,急忙大喊。
“好机会。”陈仲业猛地一个前突,大手掐住摔倒在地的杨庄,拎着其脖子站了起来。
将杨庄挡在身前,杨庄手下士兵瞬间不敢再轻举妄动。
杨庄没想到,这板上钉钉的死局,还能阴沟里翻了船,惊出了一头冷汗。
“陈都伯,莫要激动,杀了某,尔等一个也跑不掉,相信我。”杨庄故作镇定。
陈仲业不屑道:“上一个这么说的人,早就人头落地了,汝莫不是也想试一试?”
手轻轻一按,刀身划开杨庄脖子上的皮肤,丝丝鲜血顺着划痕慢慢溢了出来。
杨庄脖子上被激起一阵鸡皮疙瘩,无论他如何让自己镇定,也是无济于事,死亡离自己只一步之遥。
“某放尔等离开,杀了我就算汝能跑,汝这些手下也能跑掉?”杨庄不敢再刺激陈仲业,跟陈仲业陈述要害。
他真的有些怕了,怕这个少年一气之下,头脑发热将自己割了脑袋。
陈仲业拎着杨庄,带着手下兵士,慢慢退出狭小的院子。
来到宽阔的大街上,这时方才摆开了阵仗。
刀盾手上前,长矛林立,百八十人站成阵列,和杨庄手下对峙起来。
看气势竟不在杨庄五百兵士之下。
看着前方坚实的盾墙。陈仲业这才稍微心安了些。
心中暗道,以后无论如何,也要组建一支规模巨大的强弩军。
被人用弓箭指着的滋味太难受了,这滋味也得让敌人尝尝。
杨庄手下一众弓箭手将弓箭对准陈仲业等人,不敢有片刻放松。
正当陈仲业准备将杨庄抹了脖子招呼大家跑路时。
杨庄一个亲兵持刀押着一个小姑娘走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