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李本深拜见奉国将军。”李本深单膝跪地,拱手参拜见礼。
怀抱孩子的刑夫人,也连忙欠身礼让:“民妇见过奉国将军。”
“你们能够拨乱反正,也是有功之人,不必多礼。”朱连璧点点头,一脸微笑的看着邢夫人怀中,正偷偷注视着自己的孩子。
见那孩子长得可爱,朱连璧亲切的上前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笑道:“小娃儿挺壮实的嘛,将来肯定是个男子汉。”
见朱连璧逗弄孩子,邢夫人也是心头一暖,在她看来,一个能够对孩子有爱心的人,断然不会是个无情无义之人。
李本深见状,也是心头一松,现在他最怕的就是朱连璧跟他秋后算账。
“现在建奴鞑子随时都会渡江,为了我大明江山,以及江南百姓不遭受建奴的烧杀抢掠,本将军决意抵抗到底,绝不向建奴妥协。”
“尔等愿意跟我抵抗建奴的,可愿我前往常州府休整整编,若是不愿意去的话,本将军也不强求。”
朱连璧这会站到队伍前头,目光扫过面前的这支残兵败将,虽然不抱什么信心,但他还是扬声朝大家喊话了起来。
“妾身虽然是一个弱女子,尚能上阵杀敌,若将军愿意收留,我母子愿为将军效力。”
刑夫人现在脸上的妆容,还没有洗去,青一块紫一块的斑块,虽然看起来有些不适。
但身高近七尺的刑夫人,放下手中的孩子,挺胸那么一站,尽显一副傲人的身材,尤其是那坚定的眼神,竟有几分煞气。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夫人虽是女子,倒是巾帼不让须眉,我准你留下。”朱连璧看了眼身旁的顾媚,倒也不敢小瞧大明这些巾帼英豪。
“愿为奉国将军效力。”李本深见朱连璧愿意收留他们,心知这是个机会的他,自是毫不犹豫率领帐下的七百儿郎,尽数向朱连璧表达了效忠之意。
“李本深听令,从现在起,由你担任本将军亲卫千户,周通升任副千户。”
朱连璧现在无人可用,而李本深这支人马,正好可以拉拢。
“谢奉国将军提携!”李本深之前虽然曾担任过副总兵,但如今是罪将,朱连璧让他出任亲卫千户,虽然官职不高,但却是一份难得信任。
现在对于李本深来说,信任显然比高官更重要。
周通昨日还是一个什长,仅仅一天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副千户,这份恩典自是让他欣喜异常。
可实际上,朱连璧现在一个勋贵子弟,他根本没有资格任命军职。
不过,如今这样的局面,倒也没有人质疑他的合法性。
“现在你二人立即集合队伍,举荐五名忠勇之人,出任百户。”朱连璧在授予了二人官职之后,立马又给二人下放了大权。
“卑职遵命。”李本深和周通欣然应道。
“顾媚,照顾好邢夫人和孩子。”朱连璧转身之际,嘱咐了顾媚一声。
这才对马应魁说道:“马参将,昨日何总兵临别之时,曾言忠贯营的旗帜不能倒。”
“现在刘都督让你留下,这忠贯营的总兵官一职,就先由你担任。”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在我帐下效力,必须牢记一条,服从军令,严守军纪,如有违反我的军令和军纪,格杀勿论!”
四十多岁的马应魁,十六岁参军,浴血奋战二十多年,完全是靠着一步一个脚印,爬到参将位置。
面对朱连璧授予他临时总兵头衔,他那张黝黑的脸上,也难掩喜色。
大明的总兵,要是搁在二十年前,那可是武将最高的荣誉。
“卑职谨遵军令。”马应魁躬身一拜。
“立即集合队伍,向常州府出发。”朱连璧也没有废话,收服马应魁和李本深手中的两支残兵,他手中一下子有了两千余人马。
兵马是有了,但战斗力却低下,很多士兵手中连武器都弄丢了。
所以对于朱连璧来说,当务之急,是进驻常州城,搞到更多的粮食,利用自带的系统,再抽一批枪支弹药出来。
现在朱连璧手中的火枪,随着宋庆十人的战死,仅剩下周通等人这十几支毛瑟火枪。
虽然还有些一些弹药,但就凭这十几支火枪,别说打建奴鞑子,就是自保都是问题。
扬州城外,建奴大营。
镇国公阿拜,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尼堪尸体,以及昨日遭遇冷枪,被朱连璧一枪击毙的多铎和孔友德尸体。
已经年过六十岁的阿拜,强忍着怒火吼道:“十几万大军,还让史可法突围了,你们统统都该死,该死啊!”
面对阿拜的怒火,建奴八旗的贝勒,贝子脸色都不好看。
大帐外的耿仲明,以及投降的刘良佐、刘泽清、许定国、韩尚友等一般汉奸贰臣,则是呼啦啦跪在地上,以头杵地,连大气都不敢吭。
建奴大金立国之后,有严格的等级制度,女真八旗勋贵为主子,平民为奴才。
蒙古八旗算是半个贵族,而汉军八旗,即便贵为王爷,那也是奴才,至于下面的汉人,那更是奴才中的奴才。
“报!正红旗都统,多罗贝勒爷驾到。”
大营外一骑飞奔入营,人未到声先到。
这时,营外的大道之上,一支三万人马的马步大军,在勒克德浑的统率下,浩浩荡荡开拔进了大营。
勒克德浑是女真正红旗旗主,大金礼亲王代善嫡孙,虽然年纪轻轻的,如今只有二十六,却已经封为多罗贝勒,官任正红旗都统。
其统率的正红旗一万女真铁骑,人人衣甲鲜明,人皆配备三马,两名汉军旗仆从。
勒克德浑之昨日还在淮安,与大金的大学士,大明的大汉奸洪承畴,处置江淮各州明军投降之后的善后之事。
昨夜接到阿拜和前军贝勒尼堪送来的军报,得知豫王多铎遇刺身亡。
大惊失色的勒克德浑,立即率领帐下大军,星夜兼程,赶到了扬州。
在来的路上,勒克德浑已经与洪承畴、都统谭泰商议好了对策。
进入大帐之后,勒克德浑在祭拜了多铎的遗体之后,当即道:“镇国公,有劳你护送豫王灵柩回京,其余各部人马听我号令。”
“豫王死于战场,乃是为我大金尽忠了,但这个仇不能不报。”
“现在各旗人马,立即集合,搜集船只,准备渡江,一举攻下江宁城。”
“我要用明蛮狗皇帝的头颅,来祭奠豫王英灵。”
“喳!”大帐内的女真将领,连忙跪地喊道。
而帐外的汉奸汉军旗的将领,则只能磕头喊道:“得令!”
次日傍晚,正红旗都统勒克德浑,统率满蒙汉各旗十五大军,分三路渡过长江,随后便对江宁城展开猛烈攻击。
面对建奴大军的猛攻,操江提督诚意伯刘孔昭,这个大明勋贵,第一个率领水师投降了金军。
内阁首辅大学士马士英,得知刘孔昭投降,吓得连忙赶到武英殿,对弘光皇帝朱由崧道:“皇上,京师危如累卵,可速速幸驾芜湖。”
“爱卿,快快速速准备车驾。”自去年十月继位以来,昏庸无能的朱由崧,沉湎酒色,重用马士英,阮大铖等一干奸佞小人,早已经把朝堂弄得乌烟瘴气。
朱由崧既南明历史上短命皇帝之一的弘光帝。
“皇上,此刻万万不可离京啊,否则天下民心尽失矣。”闻讯赶来的史可法,以及一帮大学士张慎言,高弘图、姜曰广纷纷跪在大殿劝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