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史可法此言差矣,建奴大军围城,若不走,才会真正导致大明,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兵部侍郎阮大铖看出朱由崧有逃跑的打算,而且他也心知江宁守不住,若是这个时候不走,城破之后,那非一块完蛋不可。
“昔日先帝崩卒与京师,导致天下大乱,皇上您肩负我大明天下,岂可立于危墙之下?”
阮大铖这一番话,可谓说到上座的朱由崧心坎里了。
“请皇上下旨,臣与阮大人,立即调动侍卫护送皇上移驾芜湖。”内阁大学士马士英,此刻也是心胆俱裂,建奴炮击,已经在江岸响起。
留在江宁城,显然只有死路一条啊!
“皇上,大明已经丢了北(京),不可再丢南(京),如今江宁城中,尚有数万将士可用,城内还有我大明数十万子民,只要上下一心,臣愿意誓死守卫京城。”
史可法虽然看出皇帝有逃跑的念头,但为了大明江山,他还是不识时务的再次力争道:“只要皇上御驾城头,定可鼓舞军心士气,振奋民心……”
“住口,住口……”肥胖的朱由崧,脸色早已经铁青,史可法这个时候拦住自己,分明是要害死他呀。
愤怒的朱由崧吼道:“朕意已决,马士英,阮大铖,速速准备车驾。”
“皇上,移驾芜湖,莫如移驾浙江,毕竟江南富裕,临安府素有天险,足以效仿南宋,伺机北伐,恢复河山。”
三朝老臣担任吏部尚书张慎言,猛地站了出来,挡在朱由崧面前。
“昨日史督师曾言,皇上之侄奉国将军忠勇过人,如今奉国将军正在常州聚拢江北败军,当可为浙江屏障。”
“老臣建议,皇上应当立即下诏书,正式册封奉国将军为皇嗣,录入金册玉牒,晋封奉国将军为王,确立名份大位,如此国祚方能绵长。”
“再命他督师常、苏、松兵马,作为浙江屏障,则陛下登临杭州府,诏天下兵马勤王,可效仿南宋之事也。”
张慎言在天启朝时就曾任过尚书,在崇祯朝更担任过大学士,如今已经年近七十,以耿直忠诚而闻名于世。
即便是马士英、阮大铖这些佞臣,面对吹胡子瞪眼的张慎言,也不得不礼让三分。
“老尚书所言甚是。”朱由崧见张慎言挡道,也不管他说的有没有道理,急的满头大汗的连连点头。
“来人啊,拟旨,皇侄朱连璧,忠勇秉诚,胆略过人,今册封为朕之皇子,赐予金册玉牒,特晋封为吴王……”
朱由崧从小身体肥胖,身为大明藩王,妻妾也没少娶。
但却未生下一男半女,这也是他继位之后,马士英会怂恿他把侄子,朱连璧迎入京师为嗣的原因。
因为马士英知道朱连璧是个纨绔子弟,而且又只是一个少年郎,无根无萍的,入京必然要依靠他才行。
朱连璧过继为皇嗣一事,朝中众臣早就商议决定好了。
这也是张慎言这会提出,紧急册封朱连璧为皇子封王,所有人都没有反对的原因。
“皇上,诏书已经拟好,请您用玉玺。”大学士高弘图执笔挥毫,拟下草诏,马士英预览接过,呈送朱由崧面前,盖上玉玺大印。
这一封册封诏书,可以说破了大明开国以来,下旨最快的速度。
从张慎言提议,高弘图书写,马士英预览,再到皇帝朱由崧盖印,仅仅用了一刻钟时间。
“立即着锦衣卫缇骑,护送东厂提督送往常州府,不得片刻耽误。”朱由崧把诏书交到司礼监秉笔太监,原凤阳留守太守卢九德手中,又对马士英、阮大铖等人吩咐道。
“立刻备好车驾,先离开京师再说。”
“遵旨。”马士英和阮大铖两个佞臣,大喜的领旨而去。
“史督师,朕加封你为京师总督领江南、应天、凤阳三省经略使,京师朕就交给你了。”说罢,朱由崧在一众锦衣卫的簇拥下,匆匆离开了武英殿。
站在大殿上的史可法,看着肥胖的皇帝,那蹒跚离去的背影,不由叹了口气。
因为他知道,只要皇帝一走,江宁城的守军,民心必然垮掉。
一座失去军心民心的城池,是根本守不住的。
“史督师,老朽已经六十九岁了,原本就该追随先帝尽忠的,今日我就随你守在这皇城之中,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吧。”
张慎言也看出史可法心中的悲凉,鬓发胡须皆白他,脸上却是怡然不惧的胆色。
“老尚书,真乃我大明脊梁也。”随后史可法与刘肇基开始整顿城中兵马,做好了与城共存亡的决心。
当天夜里,城中的军民百姓,得知皇帝移驾浙江的消息时,无数的百姓争相逃命。
天刚亮,镇守外城的大明魏国公徐允爵、保国公朱国弼,忻城伯赵之龙等一帮勋贵,率领外城数万人马,竟然一下都没有抵抗,便打开城门,向攻城的建奴献了降表。
史可法率领仅存的五千忠勇士卒,镇守皇城誓死抵抗,后又退守明孝陵,力战三日,最终寡不敌众,战死沙场。
张慎言、刘肇基等一帮忠勇的大明官吏,皆追随史可法战死战场。
连夜逃出去的马士英、阮大铖等文武百官,护卫着皇帝朱由崧刚逃出江宁城,就遭到建奴游骑。
惊慌失措的马士英、阮大铖护卫着邹太后狼狈而逃,夜色之下与皇帝失散。
数日之后,马士英、阮大铖一行数千人马,护卫邹太后逃到广德州。
方才得知皇帝朱由崧逃到芜湖,然而不等他们高兴,便传来江宁沦陷,芜湖被建奴攻破,皇帝朱由崧被俘的消息。
得知消息的马士英、阮大铖只得护送邹太后,狼狈逃往杭州而去。
弘光元年,金国顺治二年,五月十一日,金国多罗贝勒勒克德浑,统率十五万大军,拿下江宁城。
五月十三日,弘光皇帝朱由崧在芜湖,被建奴追兵擒获。
五月十八日,勒克德浑派遣贝勒博洛,贝子席特库,以及梅勒章京叶臣,统率满蒙一万精锐骑兵,驱使降将耿仲明,刘良佐,刘泽清、许定国、孙龙、陈之龙各部,共十万人马,开始南征。
兵锋直指常州、苏州、松江、湖州、嘉兴各州府。
江宁沦陷,皇帝朱由崧被俘的消息,是在五月十六日,传到常州知府衙门的。
虽然朱连璧率领马应魁、李本深进驻常州城,已经长达半个月。
但因为朱连璧手中没有实权,常州知府周光夏,虽然热情接待了朱连璧一行。
并安排好了衣食住行,但当朱连璧提议,放弃常州,率领百姓撤往苏州一事。
周光夏却以无诏,不敢擅自放弃故土为由,拒绝了朱连璧的建议。
面对周光夏坚决态度,加上此人为官清廉耿直,在常州府颇有官声,朱连璧对他无可奈何,要是杀了他,只会招来城中百姓的反感。
无奈之下的朱连璧,只能暂时在常州城,一边等待京师的消息,一边筹集粮草。
当日从扬州北门突围之时,缴获的价值十万两银子的金银珠宝,这回在常州城中自然派上了用场。
朱连璧先是拿出银子,给帐下两千士卒,每人发放五两银子做为奖励,剩余的银子则是安排马应魁,李本深从城中买回了八万斤粮食。
五月十六日下午,朱连璧在营地之中,把最后一批一万三千斤粮食,投入系统之中,看着眼前系统转盘上的八十次抽奖次数。
正在琢磨着来个大抽奖的朱连璧,突然听到顾媚在粮仓外,喊道:“公子,周知府领着司礼监的公公求见。”
“哦,我这就出来。”朱连璧也没有多想,连忙走出粮仓,看着门口一身红妆的顾媚,心头不由一阵意动。
“公子别闹,周知府他们还在大帐等候呢。”面对朱连璧贴上来的身体,顾媚白了朱连璧一眼,皱眉说:“公子,这大白天的你就动手动脚,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嘿嘿,谁让我家横波姐姐,这般千娇百媚,让小弟欲罢不能呢?”朱连璧笑嘻嘻搂着她的柳腰,在她耳畔吐气说道。
“讨厌,油嘴滑舌的,这么说还是妾身的错啦?”顾媚气呼呼的推了朱连璧一把,正色的说道:“公子你要再这样作践人家,今晚休要进妾身的房间。”
“姐姐莫要生气,小弟知错了。”朱连璧见玩笑开大了,连忙拉住顾媚的手,嬉皮笑脸的赔礼道。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二人自是早就互生情愫。
“哼,就知道作践人家,还赶紧去大帐。”顾媚对于朱连璧这无赖嘴脸,那是丝毫办法没有,只得催促他赶紧走。
来到营房大堂上,朱连璧便看到常州知府周光夏,正陪着一个陌生的青年白脸无须的男子在说话。
“奴婢李国辅奉皇上旨意,特来传旨,请奉国将军接旨。”
这名白发无须的男子,正是前来传旨的李国辅,此人之前在南京司礼监担任提督太监一职。
他也是原南京留守太监韩赞周的义子,这次他也是赶在江宁城破之前,一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这一路好不容易才来到常州府,这会终于见到朱连璧的李国辅,激动之下,连忙从衣袖之中掏出,那道从京师拼命带出来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侄朱连璧,忠勇秉诚,胆略过人,品性高洁,才堪大用,今册封为皇嗣嫡长子……”
“特赐金册玉牒,加封吴王,督师南直隶各州府兵马,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