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淡漠的声音突然响起,让还维持着一脸担忧神色的武将李毅,不觉太阳穴突突了几下。
随即,继续答道:“武安侯这个问题,下官无法回答。”
“为什么?”
“江铮率领的是您调派的五万大军,不属于下官管辖范围。”
“哦————”
“那就是,你一个武将比兵部尚书还要先一步知晓前线军情咯。
许大人,本侯开始质疑你的能力啦。”谢临俯身而立,一双同样淡漠的眸子扫视过众人。
“是啊……”
“如此重要的事许大人怎会不知?”
“李大人不过是兵营校尉长,西楚漠北的事怎么会……”
“我记得,李毅和江铮是出同门吧?”
“对。”
见许多官员也开始跟着谢临所指,向自己投来探究和打量的目光,李毅心下吃惊。
他的确和糙汉子江铮师出同门,均是从新兵蛋子开始操练的,后来兵部新兵上任校尉长看两人根基不错,适合好苗子,就收成了小跟班。
一直到后来,
两个人开始意见不同,
分歧严重,以至于闹得前途冲突。
他已经是正四品兵营校尉长了,五品的参军将江铮早就被他抛诸脑后。
没想到,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武安侯,居然给了他驰援西楚漠北的差事。
不怕长江后浪推前浪,就怕同是“浪”,有一个拍的又急又远。
李毅稳定心神,清了清嗓子拱手道:“武安侯有所不知了,今日天明时,是我值勤。”
“ 许大人,本侯也不想为难你。”
原本清冷的少年,突然咧嘴嗤笑一声,那嘲弄的神情像是看到了小丑一样,撇了一眼原地石化的许之程。
官吏人群中,早已自然的为许之程让出了一条小道,上百双眼睛来回在三个人身上穿梭。
扑通一声————
许之程咬牙,朝着谢临的方向跪了下来,“是下官管教不严,请侯爷治罪!”
看见直挺挺跪下的人时,不甚在意的李毅才明白,眼前这个手握实权的“武安侯”并不想善了。
谢临撇了一眼地上的许之程,语气森然:“渎职之罪,许大人年纪大了担待不起。”
少年清冷的神情在众人眼中放大,即使有的老臣想要开口劝诫一二,在对上那双清冷淡漠却又充满怜悯挑衅的眸子时,哑口无言。
李毅并不服气,他上前半步,继续道:“武安侯,下官不知何处得罪了您,要按【渎职】治罪,下官不服!”
顾宏博身穿宰相服淹没在人群之中,嘴角疯狂抽搐。
他的如意算盘难道要落空了吗?
森然的嗤笑声再度回荡在偌大的金銮殿上,谢临缓缓开口:“哦?凭你口中的“下官”二字,本侯说你是渎职,你怎么证明不是?”
“下官……!”
还不等李毅想抽自己两个耳光,只又听那淡漠的声音,带着不容易撼动的气势说道:“来人啊,四品兵营校尉长渎职论罪,于南城门五马分尸————”
最后的四个字,谢临说的格外轻缓,就像是夸赞“今天的太阳真亮。”一样。
却像是千斤重担砸在了李毅的身上,瞬间将他五脏六腑碾碎,压烂!
冷汗频频,李毅只感觉被吓得头晕目眩,他活了三十多年,上战场浴血厮杀的时候,都没有现在,此时此刻的恐惧害怕。
只能慌乱地把目光投向人群里的那抹朝服,却怎么也看不到,脱口而出:“不,你只是一介侯门,就算手握重权也不能随随便便杀了我!!!”
他只是想谎报军情,乱了武安侯的阵脚,怎么会焚火自焚的,可可记得谢临是如何一袭白氅捏碎礼部尚书脖子的。
顾宏博:“…………”
人群之后,顾宏博额头青筋微微凸起,双手成拳,他怎么也想不到,谢临会不管西楚漠北的安危,反其道而行。
跪在地上许久的许之程,此时也才纳过闷来,李毅作为兵营校尉长是如何得到前线战事消息的?
……
“铛铛铛————”
很快,金甲铁骑的声音响彻在金銮殿上,一行动作整齐有序的禁卫军,从两侧出现。
毫不留情的将李毅拖了下去,众百官皆心惊胆战,生怕会牵连自己。
“丞相大人,您是文官之首,您不能看着我死啊,顾相爷————”
被禁卫军卡住的李毅疯狂挣扎,甚至被扼制住的手腕都出了血,双目猩红眼神里是恐惧、惊慌、绝望等等浮现……。
这一刻,
他真的害怕了,他怕死…
谢临嘴角扬起一抹戏谑,转身大步朝外迈去:“烦请诸位大人,南城门一并观赏吧。”
众百官:“(o﹏o)”
……
南城门,
城楼之上,谢临俯视脚下的整座大盛核心,皇城国门,位于南城。
他的母亲就是在这里,血溅三尺————
城楼之下,五匹烈马蹄上用麻绳固定着李毅的每一处部位。
此时恐惧已经完全笼罩在李毅的身上,当马匹出现的时候,当事人已经晕厥了过去。
“啪啪啪啪啪……”
“嘶嘶嘶————”
五道马鞭一同落下,
顿时,马儿嘶鸣的声音充斥在所有人的耳朵里,伴随着殷红刺目的液体喷洒,久久回荡在偌大的南城门下……
元安二十三年,冬月,李毅死了。
死于五马分尸,南城门下,血溅三尺。
寒风吹的少年袖袍翻飞,在城楼之上猎猎作响,只听谢临一字一语的开口:“他日,再有人效仿齐士远、李毅等人,下场便是如此。”
突然,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语气里带着一丝雀跃,“不过本侯记得诸位大人的话。”
顿时,
空气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连空气都凝结了一般,齐士远出事的时候,百官多一半都骂过他谢临“乱臣贼子”,现在在座的各位都恨不得刨个地坑出来。
或者是自己变成马……
欣赏了一圈精彩至极的变脸,谢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淡然道:“本侯可以保证,以后尽量不在金銮殿杀人。”
百官神情变幻莫测,相当精彩。
谢临却潇洒转身,迎着寒风大步离开了南城门楼。
高耸的红墙下,积雪已经化作了来年的春水,东方的艳阳将谢临的身形拉的很长,震慑已经到位,他没必要再留下,接下来,烦恼该是寿康宫了。
敢打谢家的主意,那就别怪我恩将仇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