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东风不与周郎 > 第48章 将军虎威
    且说兰陵王乔苏领军沿着渭河,一路向东朝茼关撤退。
    正好遇见击败乔玢的司马泉正好急行军到渭河北岸,准备渡河袭取茼关。此时,高敖曹站出来声称要掩护乔苏撤退
    高敖曹说道
    “大王,与我两千兵马,我当教周人葬身渭水。”
    乔苏二话不说,将手下最为精锐的鲜卑精骑调拨给高敖曹,并说道
    “击败敌军后,立刻后撤,我在茼关接应你。”
    高敖曹豪气干云,说道
    “大丈夫焉能等待接应?”
    说罢,便引两千精骑朝渭水而去。乔苏看着高敖曹的背影,只是叹息一口,带领军队急速朝茼关去了。
    且说司马泉手下兵勇,正在组织有序渡河。高敖曹纵马提枪来到渭河南岸的山岗上观望,手下将佐说道
    “将军,何时进攻?”
    高敖曹笑道
    “我观敌人怕是有数万人,渡河不是一晚就可以完成的事。教众将士留下放哨的,其余的人下马休息,将马鞍拆除,与马好好吃草,人都就地吃喝,到半夜子时再说。”
    事实上高敖曹并没有吹牛。就高敖曹的能力来说,若是高怀忠不死,则一定可以混个杂号将军来当当,但目前却只是个虎贲中郎将。
    司马泉并不急着渡河,因为在司马泉预料来看,乔苏不可能这么迅速地就撤回茼关,可这是司马泉犯下的致命错误。
    毕竟就战争经验来说,乔苏丝毫不输司马泉。当然,这并不能怪司马泉,因为部队从安定郡出发开始,就在整个黄土高原来回转战,如今又刚刚结束沙原泽的苦战。将士已然疲惫至极。
    现在将士虽然得到了一天时间的休整,但作用杯水车薪。因此司马泉并不催促着将士渡河。
    月亮高悬。万籁寂静。渭水映衬着皎洁的月光。司马泉的部队已经一部分渡过渭水,来到较为干燥的地方简单地铺上油布便睡觉,因为实在没有搭帐篷的力气了。
    排到最后渡河的人,索性就在北岸原地睡起觉来。剩余的士卒也都疲惫地在勉强渡河。
    时间就这么到了亥时,高敖曹倚靠着马鞍,面对着已经只有余烬的火堆,突然醒来。一股不平静的感觉立刻变得浓烈。
    于是高敖曹立刻起身唤醒身边的将校,令其立刻叫醒全军,将马鞍装好。
    一时间两千赵军士卒陆续被叫醒,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安装马具。到了子时,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高敖曹带领十几名亲卫来到山岗之上,朝河滩望去,一部分周军已经渡河,另一部分还在河对岸,剩下的正在水中。
    要说周军也着实奇怪,司马泉并不知道乔苏已经快速撤离。反倒觉得自己在夜晚渡河,不仅远在常安东郊的乔苏不知道,茼关的守军也一定不知道。
    这样的赌注并不是主帅愚笨,而是战场上的瞬息万变,很多都是在赌博,有时候会撞大运,有时候又会走背字,因此才有了那句“胜败乃兵家常事”的心灵鸡汤。用以推脱将帅在战场上的责任。
    高敖曹见此大喜过望,随即悄悄命令全军不许说话,不许出声,只是纵马上前斩杀便可。
    于是,在渭水南岸,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山岗上冲下来黑压压的一片军队。在河里的人完全没有注意到。
    可是在南岸睡觉的周军士兵,却被轰隆隆的声音给震醒了。睡眼惺忪的周军士卒们坐起身子四处来看,却见不远处一支赵军正挥舞着刀枪一声不吭地冲杀过来。周军士卒慌忙大声喊叫起来
    “赵军夜袭!”
    这一声就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下南岸的周军纷纷炸开了锅,慌忙各自拿起武器准备列阵,但为时已晚。
    顷刻间,高敖曹指挥的赵军骑兵冲杀过来,无数周军士兵都来不及站起来便被迅速斩杀。
    一时间,南岸的周军士卒慌忙四散奔逃,前天赵军在沙原泽的样子,便是周军今日的样子,一些躲避不及的周军士卒慌忙跳下渭水,溺死者不计其数。
    还有一些跑回渡口想要抢夺船只返回北岸,一些刚刚抵达南岸的士卒又被这些人给挤落掉入水里。哀嚎声,呛水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此时在北岸的司马泉正在打盹儿,却被南岸的声音惊醒,问士卒发生了什么事,那些从中游发现苗头不对,赶紧又返回的士卒说,赵军夜袭。
    司马泉大吃一惊,心里没办法确定这是乔苏的军队还是茼关的赵国守军。
    于是慌忙收拢部队,停止渡河。
    但此时南岸的周军士卒,死的死,伤的伤,高敖曹散出一部分散骑去追杀逃亡的周军士卒,自己则列阵在南岸,命手下的人一字排开,张弓搭箭朝水里的周军射杀。
    许多在水里亡命游泳的士卒,被赵军射死。沉入渭水。
    司马泉眼里看着只能干着急,于是只能尽力让北岸留下来的士卒收拢逃回来的。
    等到了天亮清点,竟损失六七千人之多。司马泉为此极为懊悔,倒是李宾前来劝说道
    “魏公,贼寇突然出现,不知是哪支部队,既然我等已然暴露,想必乔苏和茼关,都有了防备。不如我军就地扎营,静观其变。”
    司马泉愁苦地说道
    “也就只能这样了。”
    等到了上午,高敖曹一面命手下军士将赵军大胜的消息报告给兰陵王,一边收捡战利品,准备一起带回茼关。
    但西面回来的散骑却说,常安的守军似有追击迹象。他们的斥候已经探知兰陵王与前一日撤离,故此想要一举收回茼关。
    高敖曹沉思片刻,命令手下将士立刻收捡周军士卒的弓弩箭矢作为补充,然后迅速向东撤离二十里,并派出传令兵,请求兰陵王派一万士卒来接应。
    自己则带领手下军士来到黄河南岸的山林中埋伏。两天后,冯山带领三万大军来到渭河南岸,在与司马泉取得联系后,冯山对暴露在外的周军尸体哈哈大笑。
    左右问冯山为何发笑,冯山说道
    “都言司马泉智勇双全,然而眼前情境,只怕是言过其实了。他们驻扎北岸,南岸军士被袭杀后,曝尸荒野。简直就是废物。”
    左右不敢接话,只是说道
    “那兰陵王足智多谋,再加上魏公在沙原泽苦战赵军主力,现在从此渡河,只怕是抢时间断乔苏的后路,但晚了一步被乔苏发现袭杀,损失了一些人。”
    冯山有些不高兴,说道
    “兵败就是兵败,若不是我等睡觉前来,乔苏小儿哪里肯走?只怕还会强渡渭水,将司马泉小儿擒杀了。”
    左右不再说话。此时司马泉渡河来与冯山汇合,并称不知道是哪支军队袭击的自己。冯山只是轻蔑地说道
    “乔苏没撤离前,此地只有两支敌军,一支乔苏,一支便是茼关的守军。哪支袭击你都无所谓。”
    司马泉闭口不说话。过了片刻,冯山轻蔑地说道
    “魏公既然军队极度疲惫,不如就撤军回常安去吧。那里有饭有肉,可让你们吃个饱,至于收复茼关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司马泉还是没说话,只是拱手行礼之后,转身就要走。然而冯山左右却上前拉住司马泉,对冯山说道
    “将军,魏公身为大将军,有都督中外诸军事之职权。我等都应听命魏公的才对,何以将军让大将军返回?此为以下犯上!”
    冯山鼻子都气歪了,大吼道
    “你到底是哪边的?”
    左右道
    “我等是为将军着想而已!”
    谁知道冯山从袖子里拿出一封诏书,举在空中说道
    “太后有懿旨,敌酋乔贼已于沙原泽被击败,其余各路赵军亦可能于旬日间撤离,故收回魏国公司马泉大将军、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之职权,以及其他所有职权。仍职魏国公,太尉,又考虑到魏国公领兵在外,故特赏检校大司马一职,用以领军。接到诏书起,即刻率军返回常安。”
    司马泉听罢,脑子如同有人在头上抠了个铜盆敲打一般,发出嗡嗡的声音。
    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拱手称是。冯山见司马泉一脸诧异的样子,问道
    “魏公不会还没接到诏旨吧?”
    司马泉没有纠缠,只是默默离开回自己的军营去了。
    等到了北岸的军营,李宾、陈宝鄄、曹圭等人果然聚集在中军大帐,一位常安来的信使,将冯艳艳的诏旨宣读了一番,与冯山所说的差不多。
    司马泉立刻表示立刻遵旨回京。信使离去后。几位大将极为不满,陈宝鄄的声音最大,嘶吼道
    “简直就是自毁长城,战事还未结束,就急着把官儿给拿回去。这仗打得真憋屈!”
    李宾和曹圭等人与其他将校也都纷纷附和。司马泉见此内心倒是有一丝喜悦,只是脸上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
    “诸位的心情我理解。但朝廷有朝廷的考虑,我们回去吧!”
    此时李宾问道
    “魏公,冯山去收复茼关,这不是去找死吗?万一兰陵王在路上设伏,只怕这哥们儿去了就是肉包子打狗。”
    说完,陈宝鄄抢话道
    “咋的?你还要我们去接应他啊?这群混蛋在常安呆着,吃得脑满肠肥,我们这一个多月转战南北上千里,个个都是又累又饿,黄皮寡瘦的。我们要回去。”
    曹圭说道
    “我看还是得策应一下,否则这混蛋要是输了,又是我们的麻烦。”
    司马泉听罢,紧紧皱着眉头沉思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