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东风不与周郎 > 第47章 兵败沙原泽
    乔玢的刚愎自用即将让自己付出血的代价。
    次日清晨。赵军将士醒来,再看周军时,也是刚刚醒来。于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要决战了。
    只是,从皇帝乔玢到普通的赵国军士都不知道的是,司马泉在众人睡醒前,偷偷干了两件事。
    一,命辅国将军李宾率五千精兵悄悄潜伏在左翼,命建威将军曹圭也率五千精兵悄悄潜伏在右翼。自己则率主力坐镇中军。陈宝鄄居前指挥。
    二,将精锐中的精锐骑兵——龙骧义从居于战线后侧,以刀斧手的长矛大盾居于前列迎敌。
    司马泉此举,不过故技重施。若乔玢不被稳操胜券这几个字冲昏了头脑,也不会中了这么小儿科的计谋。
    但世事难料,人若是赶着找死,哪怕就是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整顿军马后。乔玢身披金色鱼鳞甲,在朝阳的照射下反射出万点光芒,颇有龙飞九天,鳞甲耀天的气势。
    段厢站在马前,与众随军将领大臣一道,祝贺乔玢能建立不世功勋,一举歼灭这股周军。继而从容兵围常安,统一北方。
    然而就在乔玢的马蹄向前一步的时候,段厢还是上前一把拉住乔玢的马头说道
    “陛下,就真的不放火试试?”
    谁知乔玢还未说话,一粗鲁大汉纵马上前,只见此人卷发卷须,双眼圆睁,肤色黝黑,虎背熊腰,身披铁甲,粗声粗气地说道
    “临阵劝弱,简直就是动摇军心!”
    段厢并不理会此人,只是满眼期盼地看着乔玢,乔玢却无所谓地制止一旁的将军说道
    “彭将军不必如此。”
    且说此人是谁,正是徐州彭氏后裔——彭于破。彭于破有胡人血统,膂力惊人,善使一柄长槊,如今为乔玢手下的安北将军,急先锋。
    乔玢转头对段厢说道
    “段卿不必太过忧虑,此战我军手到擒来。”
    段厢却问道
    “陛下可知对方主将为谁?”
    这下倒是把乔玢问住了。双方对峙了一个晚上,竟无人知晓对面周军主帅是谁。乔玢瞬间陷入迟疑,片刻,又问道
    “是谁?”
    段厢还未回答,倒是彭于破先说道
    “小儿司马泉!”
    此话一出,在场众大臣和将军立刻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乔玢听罢,内心也掠过一丝惶恐,但立刻又镇定地扭头问道
    “彭将军,为何朕不知晓?”
    彭于破自知理亏,声音便小了些,说道
    “昨天后半夜,斥候前来报的。臣怕惊扰陛下清梦,便未上报。况且那司马泉只是一黄口小儿,安能与陛下神威相抗?”
    乔玢只是瞪了彭于破一眼,并未说话。然后转过头来,对着众位大臣将军们说道
    “早闻司马泉为周国魏公,人人称其为神勇。如今众将士若能生擒司马泉,则周国上下,不战自溃也!”
    此话一出,赵军上下又纷纷沸腾起来。于是,段厢不再得到乔玢的回复,大军朝着沙原泽而去。
    且说赵军抵达沙原泽,远远望去,司马泉的中军人数少得可怜。于是乔玢大喜过望地说道
    “安北将军!更待何时?”
    彭于破跃马提槊,高喊着
    “灭周在此一战!”
    于是彭于破一马当先率领赵军争先恐后杀向司马泉的中军。但在芦苇荡内,地势略微起伏,赵军阵型便因此逐渐散乱。等到冲至周军军阵前时,已经是杂乱不堪,随意踩踏,犹如被驱羊群。
    陈宝鄄指挥前军军阵,与赵军对决,因赵军没了阵型,在盾墙外被长矛刺死的人不计其数,又因弓弩手对一百步开外的赵军猛烈发射箭矢,致使赵军散乱,互相踩踏奔逃。
    彭于破拿着重重的长槊,来到周军大盾面前挥舞着杀死了几个周军士卒,然而想要后退再次发动一次冲锋时,却发现自己的路早就被自己的兵士给阻挡完了。于是陈宝鄄见此张弓搭箭,一箭射中彭于破的左眼,彭于破应声倒地。
    好在其副将在册,急忙拉起彭于破上马,用马鞭抽打赵军士卒,这才苍茫逃回后方去。
    见混战已成,司马泉立刻返身跳出主帅的坐台,来到一旁的鼓台上,夺过鼓手手里的鼓槌,对着大鼓是一阵快擂。
    一时间,左右两翼的周军听到信号,立刻从两翼杀出。赵军士卒猝不及防,纷纷四散而逃,一时间哭天抢地,呼兄唤弟,惨叫哀嚎之声响彻云霄。
    在后方的乔玢见此,目瞪口呆,大声叫骂道
    “他妈的混蛋。司马小儿,敢暗算于我!”
    似乎乔玢的叫骂起到了作用。彭于破返回后方,一把拔掉箭矢,连同眼球也都带了出来。痛苦地哀嚎一声之后,大喊道
    “大丈夫安能苟活!今日本将当效夏侯元让!杀回去。”
    说罢,彭于破一把举起箭矢,将眼球撸到嘴里吞下,又饮下一杯烈酒。随后军医官将其简单包扎后,彭于破提起营内一柄长枪,返身上马,结果没走多久,左眼眶渗出鲜血,便将绷带打湿。
    彭于破丝毫无惧,任凭血污染面,高声喊叫着杀向周军。赵军士卒见此,纷纷士气大振,于是返回与周军缠斗在一起。
    周军虽然勇武,然而兵力太少,李宾所部的左翼逐渐陷入苦战,赵军渐渐呈反包围的情况。周军逐渐不支,李宾此刻高声叫喊道
    “大丈夫杀贼报国!安能后退?进!!”
    说罢,便亲率二百名亲卫骑兵绕过本家军阵,直接朝右翼冲杀过去,赵军都督陈爽,与李宾迎面相对,二者皆是带领亲卫冲杀,反复十余次。以至于双方都是血污染甲,兜鍪掉落,须发散乱。
    司马泉见此,立刻扔掉鼓槌,跳下鼓台,翻身上马,来到前阵,对陈宝鄄喊道
    “还等什么,龙骧义从!”
    陈宝鄄听此,立刻从军士手里一把抢过军旗,一边纵马一边呼号
    “龙骧义从!跟我来!”
    听罢,处在二线的龙骧义从纷纷呼喊着拍马上前
    “龙骧义从到!”
    只见陈宝鄄一马当先,手握军旗,龙骧义从纷纷纵马跟在军旗后面,绕过本家军阵,从右边朝左上方杀去。
    与其余的骑兵不同的是,龙骧义从全都手持装有白蜡杆的铁骨朵和三尺来长的铁棒,根本不与赵军士卒缠斗,只是毫不停歇地挥舞着铁器肆意击打赵军士卒的盔甲,一时间赵军士卒哀嚎遍野,手脚头肩碎裂穿骨者比比皆是。
    如此一来,陈宝鄄立刻打穿了赵军的军阵。将赵军一分为二。
    陈宝鄄一直冲到陈爽近前,才一把从马鞍上拔出一根铁棒,纵马上前迎面打在陈爽脑门,陈爽闷声落马,坠地而死。
    见陈爽一死,左翼赵军士卒开始崩溃,李宾趁势与陈宝鄄合兵一处,朝着彭于破的军阵冲杀,彭于破满脸血污,高声大叫,那场面极为骇人。
    如此反复冲杀二十余次,彭于破军阵终于被冲散,此时在右翼的曹圭已经苦苦支撑了两个时辰,手下士卒死伤者十之七八,彭于破军阵一散,顿时压力备减。
    曹圭立刻纵马上前高声喊道
    “冲杀赵军本阵!”
    陈宝鄄一听,立刻再次喊道
    “龙骧义从,擒杀皇帝!”
    说罢,陈宝鄄又是匹马单刀,直接追着后退的赵军士卒冲杀过去。龙骧义从见状,纷纷脱离与彭于破的缠斗,转身跟随陈宝鄄而去。
    然而从乔玢的本阵看来,己方士卒纷纷后退,只有彭于破且战且退,勉强支撑。而一群挥舞着铁棒和大锤的铁勒骑兵,正在一个满身血污,怒目圆睁的疯子带领下,狂叫着朝自己的军阵冲来。
    乔玢左右纷纷劝乔玢后退,然而此时乔玢的血性似乎也上来了,立刻站起身喊道
    “来呀!拿刀来!”
    随后便被禁卫军将士连抬带扛给弄上了马,朝后逃命去了。
    众随从将官见此,军阵已被前方逃回来的士卒给冲散,于是纷纷调转马头逃跑。
    彭于破死战不退,被李宾和曹圭围住。逐渐逼往河滩一侧。彭于破还在大叫着进攻,也是被手下士卒给拉下马来,将其手脚捆住,然后抬上一块木板。然后护送着潜入水里,死命划着朝对岸跑去。
    留下的士卒见彭于破顺着水流飘远,便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司马泉见状立刻让手下军士擂响追击的鼓声,于是周军将士趁势追杀,乔玢在禁卫军的护送下一路朝西北的蒲津渡逃去。
    从沙原泽到蒲津渡的三百里路上,赵军被追杀的士卒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卧在道路两旁。
    陈宝鄄率领着龙骧义从一直追杀到午夜,乔玢才在禁卫军的死命阻击之下,渡河回到濮岅。
    然而司马泉手下的周军将士,也全都精疲力竭,无力再渡河追击。
    此战,司马泉以三万五千人对阵乔玢的十万人,斩杀赵军士卒近七万人,收降五千人,缴获盔甲武器、辎重粮草无数。甚至连诸多将军的印玺都被缴获。最主要的是乔玢的大纛也被曹圭夺取。
    随后,司马泉整顿军马,准备袭取茼关堵死乔苏的后路。一边又让李宾带领三百精骑急速前往常安,将乔玢的大纛示于敌众。
    一天后,得知乔玢兵败的兰陵王乔苏,立刻放弃与周军的对峙,急忙率军后撤,路上,遇见正准备渡河的周军。
    一位三十多岁的将军,身披貂绒镶边银甲,腰挎宝弓,手持钩镰枪,胡须过凶,面色棕红地纵马来到兰陵王面前喊道
    “大王先走!臣来断后!”
    且说此人是谁,正是自高怀忠之后,赵国第一猛将,高怀忠旁支堂侄、虎贲中郎将——高敖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