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东风不与周郎 > 第49章 受尽委屈
    且说司马泉思虑良久之后,才缓缓说道
    “陈宝鄄,你率三千精骑,跟在冯山后面,但不要被他发现。以备不时之需。”
    陈宝鄄此刻却像个怨妇一般,嘟着嘴说道
    “那个混蛋,我不去。当初是他丢的茼关,现在就该他夺回来。”
    司马泉还要想说些什么,但被李宾抢先一步说道
    “魏公,还是我去吧!陈将军这个态度,只怕也会误事。”
    司马泉点点头,说道
    “那就你去吧。”
    说完,李宾调集了三千精骑,渡河南去,跟随冯山去了。
    而司马泉则让陈宝鄄派出信得过的人,带领龙骧义从返回灵州去了。自己带着剩余的人,返回常安。
    此时再说西面的赫连乾达等人,在周国境内转了一圈,人困马乏。左右劝赫连乾达道
    “将军,我听说东面茼关还未丢失,不如我等绕道安定,昼伏夜出,日夜兼程去黄河岸边吧,看看蒲津渡和茼关,哪个能回去就回去。如今再耗下去,只怕我们都得交代在这里。况且从吐谷浑绕道西域柔然回赵国,简直是万里之遥。怕是我们还没到赵国,便都死在外面了。”
    赫连乾达听完,沉思片刻。说道
    “你说得有道理。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于是,像无头苍蝇撞了一个多月的赫连乾达,准备率军东撤。然而,赫连乾达这样的老油条并不是一个完全的莽夫,他只是不通政事,但不并代表他不通军事。
    赫连乾达前三天是白日行军,等到了第三天夜晚,便令手下副将,带领大部队先行,自己则率领两千精骑断后。因为赫连乾达深知,想要全身而退,不甩掉杨虎这条尾巴是不可能轻松走掉的。
    果然,杨虎的斥候发现赫连乾达军队连续三日白天朝东行军,便判定出赫连乾达是要跑路。于是带领五千精骑紧随其后。
    等到了第三日夜晚,行至一处山谷,赫连乾达带领精骑突然杀出,杨虎猝不及防,被杀得丢盔弃甲,好在多年的戎马生涯让杨虎有着丰富的经验,于是立刻组织军队边战边退。这才得以让自己全身而退。
    但是等到天亮清点伤亡,杨虎手下原本五千精骑,竟然损失了近两千人,再加上受伤的人,能够继续进行追击的人马不过千余人左右。
    若是放在别人身上,追击的事情可能就作罢了。但杨虎到底是个战将,在将受伤的将士安顿在附近的郡县里,自己则带领剩下的一千多人继续当赫连乾达的尾巴,伺机发起攻击。
    赫连乾达大胜,带着军队进入安定的山里,昼伏夜出,且防备极为严密,杨虎一直得不到机会。
    又过了七八日,赫连乾达军队已经走出了山区,即将来到渭水北岸。此时的司马泉等人已经率军回到了常安。因此渭水北岸没有任何能与赫连乾达手下万余骑兵作战的军队。
    故此赫连乾达顺利抵达了蒲津渡。在一阵偷袭之后,赫连乾达不费吹灰之力就击败了了蒲津渡的周国守军,并抢夺了船只,从容渡河东撤濮岅。
    可是就在此时,杨虎突然带军杀出,赫连乾达站在船上连脸都绿了,这是万万没想到杨虎竟然跟了自己一路。而且竟然也没通知任何州郡的郡守和将领。
    就这么独自紧紧地跟着,而自己一直不知道。杨虎此举其实就是不想惊动赫连乾达,非要打赫连乾达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赫连乾达真的就是个措手不及,击敌于半渡的结果,是天下人尽皆明了的。赫连乾达因为身在黄河中央,无法有效组织起防御,故赵军士兵被突然袭击给打蒙了。
    一时间军心大乱,四散奔逃。许多人仓皇之中跳入黄河水淹死。这都是与司马泉遇见的事情同一个剧本。不过这次的角色互换了。
    好在杨虎的人并不多,而赫连乾达所带领的士兵多老兵。因此很快赵军便自发组织起来抵抗。见敌人军阵逐渐集结,杨虎自知无法力敌,便引军退却。
    而此刻已经渡过黄河的赫连乾达,也深知再继续拖下去,只怕周军一旦合围过来,自己在西岸的士兵会全军覆没。于是要求濮岅的郡县立刻调集船只,加速让自己的士兵过河。
    手下将校在西岸一阵收拢,集结了最后一批骑兵,足有上千人之多,在赫连乾达的指挥下,顺利渡河西去了。
    杨虎带着军队返回金城途中,来到安定城暂时休息。
    这里的事情结束了。茼关外的事情也结束了。
    结局很明显,冯山又败了。而且这次败得连衣服都没有了,没错。这是字面的意思。
    且说杨虎与赫连乾达对阵前后,冯山前往茼关也在路上遭遇了高敖曹的埋伏。在高敖曹面前,冯山表现得像一个智障。
    先是自己令军队呈一字长蛇阵前进,结果被高敖曹一个骑兵冲锋,立刻全军被冲得七零八落,然后高敖曹将冯山军队斩为两段,乔苏亲率一万步骑兵突击,冯山前部军队尽数被赵军消灭。
    若不是他怕死一直处在军阵后方,恐怕早就做了兰陵王的刀下之鬼了。
    冯山见情势不妙,是掉头就准备跑。左右害怕军队会立刻溃散,便拼命阻止冯山不要后撤。但冯山的力气一下子就比左右的将校要大了。或许打仗该用的力气,全都用到了逃跑上。
    冯山见挣扎不过,竟然脱下自己的衣服,翻身上马,掉头就跑。众将校见此,急忙组织士卒不要溃散,但主帅逃跑带来的恶果,将校是无法弥补的。
    周军眼看就要崩溃,亏得李宾带领军队赶到,这才稳住了阵脚。与高敖曹、兰陵王一阵血战。
    兰陵王害怕后面还会有司马泉来到,便立刻引军返回茼关去了。李宾立刻组织收拢溃兵得到了两万余人,于是李宾率军在茼关以西三十里的山上驻扎。与茼关内的兰陵王对峙。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兰陵王得知了赫连乾达东渡濮岅的事情,害怕自己会被周军围攻,于是引军退守弘农郡去了。
    李宾趁势收回茼关。
    此消息被传令兵传往常安。路上遇见还未逃跑回常安的冯山。他立刻又来了劲,于是返身飞奔回茼关,一个劲儿的对着李宾猛夸,李宾对其虚以为蛇,并不在意。
    随后,冯山返回常安,将收复茼关之事一通乱吹,将其完全说成是自己的功劳。冯艳艳大加赞赏,立刻进封冯山为柱国大将军,进位宋国公,关西大行台,开府仪同三司,都督关中八郡诸军事,假持节。
    这几乎成了满朝的一个笑话。但更搞笑的事情竟然是没一人站出来反驳。
    司马泉在朝会上被冯艳艳一阵指责,兵败渭水,致使数千将士殒命,除魏国公外,被削去一切职权,回家自省。至于手下将校全部留职待查。
    为平息将士们的愤怒,司马泉几乎散尽府里库存,赏赐将校。自此,冯艳艳这一波操作,直接将朝廷最能打的几支部队尽数退给了司马泉。
    自李宾、曹圭以下,暗地里尽数唯司马泉马首是瞻。
    然而,此时南方的汉中郡里,萧宽和顾德兴的对峙依然在进行着。北边战事结束的消息传来,萧宽没有把握能够击败顾德兴,因此命人在上庸西面山区要冲,筑起营寨,准备与顾德兴做长期的拉锯。
    至于对杨虎的赏赐,只是绢二十匹,钱三万,另有名贵玩物十二件。杨虎听完了朝廷对司马泉的赏罚,又得知了对冯山的封赏,只是以嘲讽的语气对家人说道
    “朝廷此举,是在自寻死路!”
    然而一向聪明的冯艳艳,只想报司马泉在关键时刻要权的仇。她认为这是对她的挟持。因此愤愤不平,如今的封赏,在她看来既出了气,又显得各个理由都成立。
    满朝文武之所以不站出来反对,无非就是杨陵、王洪二人在背后“使坏”。二人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冯艳艳如今强势,最终的结果会适得其反。如若要毁掉一个人,让其倒行逆施是个最好的办法。
    冯艳艳以为自己控制了朝廷,却不明白,自己僭越皇帝的行为,已经让满朝文武为之不满。
    若不是朝廷禁军掌握在冯氏兄弟手里,只怕是众大臣早就在朝堂上兴师问罪了。
    但冯艳艳还忽略了一件事。北方的司马孝还未与赵国代王达奚霸决一死战。此战之后,司马孝将会彻底改变自己的想法。对于帝位的觊觎,变得空前明显。
    南方战事的平息,让达奚霸认识到自己任务的完成,于是便想撤退东去。但王寅却劝说道
    “代王如今无尺寸之功返回,只怕陛下会责怪。”
    达奚霸说道
    “陛下兵败,损失七八万之众,他怎么好意思还责怪我?”
    王寅笑道
    “大王,赫连乾达和向旻二将在周境所为,是本次战役唯一取得的战果。要说其他的战果,恐怕也只有高敖曹将军了。但他也是兰陵王的下属。如今您与兰陵王都是王爵,且战功都是你们的,而陛下却损兵折将,丢盔弃甲,一定是要捡个软柿子捏的。兰陵王有茼关外歼灭冯山军队的功劳,陛下肯定不拿他开刀。你呢?”
    此番话让赫连乾达醍醐灌顶。随即问道
    “那你说该当如何?”
    王寅沉思片刻说道
    “我听说晋王司马孝急火攻心,卧病在床。但却没有离开边镇,若是我等能歼灭一部分周军,体面后撤倒也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