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寅的建议下,达奚霸亲率大军出征与司马孝交战,目的是为了迷惑司马孝。
达奚霸到底不是个憨憨,指挥手下军队进退有度,在中军督战已久的司马孝也确实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慕容珏也没看出来。
王寅的时刻到来了。
按照王寅的建议,达奚霸让一部分被抓来的库莫奚俘虏,换上了柔然的衣服,将其散布在草原之上。目的也是为了迷惑司马孝,给其造成腹背受敌的错觉。
达奚霸倒是不担心这些人会跑,因为他们的妻儿都被达奚霸集中圈禁在右北平郡。若是这些人按照要求办事,则一切安好。若是不能,达奚霸就会用他们妻儿的尸体筑造京观。
这一招确实奏效,不得不说。连一向足智多谋的慕容珏都被骗了。与司马孝说道
“殿下,柔然散骑游弋在外,虎视眈眈,只怕我军与赵军揪斗之际,他们会突然杀出,则我军危矣。”
司马孝听罢,当然知道慕容珏是什么意思,便趁着夜色引军撤退。然而早就被明暗两支斥候钉死的周军,一草一木的动向都落在了达奚霸的耳朵里。
每当周军退后一里,达奚霸则前进一里,且令手下的鲜卑散骑时常跟在周军身后。司马孝不敢大踏步后退,只能如蚕吃桑叶一般慢慢后撤。
可是这一耽误,就是十几天。
赫连乾达率领的骑兵已然从晋阳出发,不日抵达西河郡。
达奚霸再次派出一支千人的偏师精骑,绕过司马孝大军,直接出现在黄河渡口边,将其渡船毁坏殆尽,并攻灭了几个防守薄弱的边镇营寨。最终全身而退。
至此,司马孝大军便被彻底困在了漠南。
好在有边镇守军的策应,司马孝在黄河边站稳了脚跟,并着手收集木材,打造渡船,以备不时需。
其实看得出来,司马孝此时也还是不准备渡河返回,因为他害怕达奚霸在自己渡河后会强攻边镇,很明显,以达奚霸的能力这些边镇将支撑不了多久。
在这一来一回的试探性较量之中,司马孝丢失了时间。而达奚霸却为赫连乾达赢得了时间。
赵国西河郡守带领一万赵军做出要渡河的样子,霍刚即刻集中军力来到绥州布防,从而忽视了从上游渡河的赫连乾达。
三天后,赫连乾达渡河成功,一刻也没停留,直接奔灵州而去。
又过了五天,向旻带领的赵军步卒也抵达了西河郡的离石城,二者合兵一处,两万步卒已经与霍刚的军力相当。
赫连乾达突然脑子开窍,半路上突然拨出三千精骑游弋在灵州通往陕州的路上,为的是截断通信和粮草。自己则是朝灵州飞奔。
几天后,赫连乾达率军抵达灵州城下。兵力空虚的灵州无人救援,被赫连乾达攻陷。
在外屯田的将士得知此事,派出信使绕道北边的沃野镇,将此事报知给了司马孝,顿时周军上下大为震恐。
慕容珏听罢之如晴天霹雳乜呆呆地站在原地,而司马孝则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晕倒在地。
在众将官的呼号声中惊醒的慕容珏,立刻组织大军准备撤退,但在此之前一定要对达奚霸发动奇袭,否则达奚霸一旦追击上来,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慕容珏先让军士大张旗鼓准备撤退,其实是将步卒尽数分配到边镇的营寨内,留下精骑趁夜色朝北而去。
周军迅速,接连捕获赵军斥候,将其斩杀。
而达奚霸则率军强攻边镇,王寅极力阻止无效。赵军损失惨重。
只不过这次达奚霸没有固执己见,而是立刻收拢军队,再次与周军对峙,周军的精骑无法找到战机,只能撤退。
慕容珏眼见战争目的没有达成,便令骑兵先行渡河。而惧怕边镇营寨周军步卒的突然袭击,达奚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军骑兵全身而退。
再说赫连乾达,在占领了灵州以后,纵兵劫掠一番,立刻挥军向南,直奔金城郡而去。
这下灵州失陷的消息传出来,整个陇右和关中震荡,连同朝廷在内的大臣,人人自危。
赫连乾达一路上攻城拔寨,战无不胜。无论是冯艳艳和司马恭,此时都没了办法,而至于朝内的大聪明们此时也都没有了主意。
陕州。
霍刚得知灵州失陷,于是留下一万人马防御陕州和绥州,自己亲率一万军队回去救援,路上遇见赫连乾达留下的三千精骑袭击,霍刚的军队死伤殆尽,仅仅带着几百人逃离战场的霍刚,狼狈返回陕州。
但几乎在霍刚前脚离开的同时,赵国虎威将军向旻已经带领手下两万步卒开始了强攻绥州。
等到霍刚返回陕州时,向旻带领的赵军已然兵临陕州城下,而绥州则早已被攻克。
不敢在陕州逗留的霍刚,只能整顿残部朝北退却。
到此,赵军已然攻破周国北境。
在安定郡屯田的陈宝鄄立刻召集本部军马,又收拢各地溃散的士卒,凑足了一万余人开始整顿安定郡的城防,另外又立刻给朝廷写信求援。
然而此时除了抽调兰田大营的军队,已经没有军队可调了。
但司马恭却死活不同意,因为除了去茼关加强防守的禁军,剩下的还要防守五关和常安。
于是冯艳艳采取了折中的办法,让冯光抽调茼关的两万士卒北上,加强安定郡的防御,若是安定失守,则关中之地尽皆陷入赵人之手。
但事情是有转机的。
杨陵向冯艳艳建议道
“太后,当务之急乃是遣一位得力将帅,剿灭赫连乾达的骑兵,稳定后方才是。否则乔玢大军一到,则我朝危矣。”
冯艳艳也知道,此时再矫情也都没用了。于是下诏让司马泉进宫面圣。冯艳艳也不拖沓直接说明了目的,而司马泉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却没有爽快的答应。
司马泉提出了几个条件
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二、开府仪同三司,招揽旧部
三、粮草辎重有自主权
四、须有绝对的军权,可调动任何州郡的军队
太后冯艳艳对第四条有些不敢接受,张会却配合司马泉唱了一出好戏,那就是乔玢已经带领军队攻城了。
冯艳艳知道冯光完全不是赵国兰陵王的对手。于是只能点头答应。
随后,朝廷下诏,进封魏国公司马泉为大将军大司马,开府仪同三司,都督中外诸军事,可行便宜之权。
“都督中外诸军事!”
司马泉小声地念到,不过二十岁的他,已然攫取了周室最高的军权!
受命之后的司马泉立刻带领一千亲卫军直奔安定郡,随后,从茼关抽调而来的两万步卒也到了。
司马泉以大将军的身份,檄文各州府郡县,坚壁清野,不得随意与赫连乾达的骑兵交战。
所有郡守如若遇见赫连乾达的骑兵,必须死守,否则株连九族!
于是赫连乾达除了烧村子,抢粮食,竟也找不到其他的事情可做了。
司马泉接着又传信给慕容珏询问司马孝的情况,在得知了具体的情况后,司马泉令周军步卒利用北境的边镇营寨自保,以确保司马孝和慕容珏的安全。至于渡河的一万骑兵,则相机袭击周军在绥州的渡口。以阻断赵军辎重补给。
等到做完这一切。
司马泉则令陈宝鄄为前锋,亲率五千步卒前往陕州,与那一万骑兵汇合。
一场大战,形势即将逆转。
身在金城的杨虎,忠实地执行着司马泉的政策,让赫连乾达在金城没有取得任何好处。
而陈宝鄄的动向完全吸引了赵军向旻的注意力。司马泉则趁机亲率两万步卒直扑灵州。
五天五夜,急行军之后,司马泉旋即收复灵州。檄文立刻传遍陇右、关中,顿时周国上下,士气大振。
司马泉调集屯田士兵三万,日夜赶修城门。不过十日便修好。司马泉随后命令灵州所有人全部去城外将粮食运入城内。不准出去与赵国骑兵交战。
接着,司马泉又亲率大军前往夏州,路上遇见了赫连乾达留下的三千精骑,司马泉以龙骧义从相对,大败赵军。继而前往陕州,与陈宝鄄汇合。
此时的司马泉手下军力已经达到三万五千人。在司马泉的指挥下,向旻兵败,仅以身免逃回西河郡。而司马泉趁势收复陕州与绥州。
赫连乾达得知后路被断,便想穿过凉州进入吐谷浑境内,以便从西域绕柔然返回赵国。但杨虎不会让赫连乾达就此溜走的。
于是在上了一道军报之后,并不等回复便领了五千精骑尾随在赫连乾达身后。
司马泉并未指挥军队北渡黄河去接应司马孝,反而是赶造船只准备渡河攻取西河郡。
然而此时的乔玢已经带领大军抵达濮岅城,并准备西渡黄河进入关中。
于是,司马泉只能命霍刚护送司马孝回灵州后,即刻返回绥州布防。自己则亲率大军急行军南下,保护常安。
不幸的是,乔苏利用疑兵之计,诈骗冯光出城追击,结果遭遇乔苏伏击,冯光大败,仅以身免,一路狂奔回常安。
茼关将士群龙无首,被乔苏击溃。茼关失守。
常安再次陷入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