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东风不与周郎 > 第43章 削除藩镇
    帝党和后党之争,因藩镇陷入彻底白热化。
    成定四年初春,元宵节的喜气尚未完全退去,料峭的寒冬也还在黄河的表层迟迟不肯离去;但躲在土层里的种子,却迫不及待地想要冲破土层,去迎接第一丝春光了。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赵国皇帝乔玢在邺城密谋了灭周的事情。兰陵王乔苏驻节洛阳,自然是此事的直接参与者。为此,乔玢决定让兰陵王兵出函谷关,向西试探性进攻一番。
    到清明节前后,乔苏突然亲率两万大军,兵出函谷,气势汹汹朝茼关扑来。
    此时的茼关守将,已经换成了冯氏的心腹。陈宝鄄则被升为征南将军,负责去安定郡管理屯田了。
    冯艳艳与司马恭的权力斗争,本就逐渐陷入激烈。如此一来,谁能抵御赵军,则谁便在朝堂拥有绝对的权力。
    身为老油条的杨陵和王洪二人,只是表态会支持抵御外敌,却不站队。这让司马恭和冯艳艳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随后,便是帝党和后党互相抢夺谁去领兵救援茼关的事情。
    独孤信认为,此刻必须要得到魏公司马泉的支持,因此向皇帝司马恭建议道
    “陛下,昔日乔玢亲率大军入关中,景帝以大义相召,以致关中。陇右百姓,人人奋武,终败赵军。如今我关中之地刚刚恢复生气,若茼关有失,则两代帝王之心血将付诸东流。”
    司马恭回道
    “朕自然明白,爱卿有什么好的办法?”
    独孤信说道
    “臣建议让魏公亲率大军前往。一定可以震慑赵军。”
    马原反对道
    “当次建立不世功勋的机会怎能轻易拱手送给他人?陛下应御驾亲征,一扫贼寇。”
    司马恭听罢,左右为难。二人都说得对,正迟疑间,张猛说道
    “夫用兵者,将帅诡道之谋也。今日之人多效韩淮阴之旧事,徒以军阵置之死地而无他顾;以致兵败身死。此乃买椟还珠耳!”
    三人听罢。司马恭问道
    “卿,不妨直言。”
    张猛说道
    “兵法云,置之死地而后生。此为一也。韩淮阴用两千精骑侧击敌阵于后,乃敌败之实也。今茼关虽雄,然难免被敌侧绕于后,若赵军经濮岅过风陵渡,则我军危矣。故此战应效常安大战之旧事,命晋王统军出兵与并州西河。再次迫使赵军后方不稳,方可逼退赵人。”
    独孤信却说道
    “昔日赵国乃是京城与晋阳勋贵分裂,以至晋阳被围,勋贵惶恐。今日乔玢将权力集中于邺城,政庶军务皆出于己,只怕赵人早就有防备了。”
    张猛笑道
    “此正是我之用意也。若能以此让晋王兵败,则陛下可削其兵权矣。若胜,也是陛下的功劳,则陛下威势日隆矣。”
    司马恭听罢,也微笑着说道
    “卿之所谓,则茼关为死地之军,而晋王为两千精骑矣。善。”
    从常安出发,六百里加急快马急速将皇帝诏命传送到灵州。
    而冯艳艳则亲命自己的二哥冯光,统帅兰田大营三万兵马驰援茼关。
    茼关城外。
    兰陵王乔苏驻军在离茼关以东三十里的地方,筑起深沟高垒,与周国的茼关守军对峙。
    并且砍伐附近山上的树木,打造攻城器械。一副要打硬仗的样子。然而冯光却认为茼关城高沟深,凭借其险隘,一定可以耗死乔苏。
    然而,乔玢却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南面的荆州太守顾德兴,已被乔玢晋升为征西将军,统帅三万赵军步卒,两万水军由吴国境内借道朝汉水上游而去,准备袭取上庸。
    北面,由代王达奚霸为大都督,亲率鲜卑精骑三万,步卒五万,赫连乾达任龙骧将军,为急先锋,借道柔然,袭取由沃野镇往东几百里的旧朔方郡地盘,随后趁势渡河,兵锋直至灵州至陕州一带。
    中路,乔玢亲自领军十万,入尚宕郡,进入濮岅城,准备抢夺风陵渡,进入关中横扫周国。
    且说乔玢为何如此兴师动众?
    此还得从高瓴儿逃离赵国说起。高海死后,高瓴儿出逃。乔玢没有抓到高瓴儿倒也是发过几天脾气。然而,乔玢不是个被一件事就可以扰乱心智的君王。
    很快,在段厢的建议之下,乔玢迅速扶持起另一支汉家士族,完成了政权的平稳交接。
    随后乔玢在国内开始大规模屯田,并且打击部分地主豪强,将无主之地尽数分发给流民。
    又颁布《赵律新议》,规定汉人无论士族庶族,皆可征募入军。以军功授爵,凡能杀敌立功者,由国家帮助其抚养一个子女,若是阵亡,则抚养所有子女。
    其余的便是劝课农桑,兴修水利云云。
    在周国与吐谷浑和柔然大战时,赵国迅速积累起粮食,并完成了军队的扩充与训练。
    乔玢又趁机派出使者游说柔然王庭,利用阿齐布罗之死,借道攻击周国。柔然当时元气大伤,无法与其一起出兵作战,但默许了乔玢的行为。
    然而有趣的是,乔玢却对此次出征,尽可能的淡化其目的。以至于乔苏的军队从洛阳开拔时,众人也都只是以为这是试探性攻击。
    可是,放在周国面前的,却是乔玢早就准备的口袋。
    司马孝在灵州得了信,立刻整顿军队准备出发,并传命令给霍刚,加强陕州及北地诸镇的防务。
    但因赵军在西河郡的渡口也集结了一万余军队,这让司马孝产生了误判。
    行军途中,慕容珏神色忧虑地说道
    “乔玢非庸碌之辈,此战若是再像之前那样行军,只怕是难以取胜。”
    司马孝说道
    “仲方所言甚是,只是我军去并州,只此一条路,且赵军云集西河郡,想必就是要阻击我军。”
    慕容珏沉思片刻说道
    “其实去赵国也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向北渡过黄河,进入漠南也能进入赵境。”
    司马孝说道
    “那就得经过柔然的地盘。”
    慕容珏看着司马孝不说话。司马孝在片刻之后立刻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惊讶道
    “不会吧?赵人会借道柔然?此事未免太过荒唐?”
    慕容珏阴沉沉地说道
    “兵不厌诈。假若赵人真的从柔然境内而来,则我军边镇危矣。沃野镇若无法抵挡住赵军,则赵人可长驱直下取灵州,继而向南袭取金城郡,截断我关中与河西四郡的联系。届时南面再有一支军队拖延汉中四郡的兵力,主力再从濮岅渡河,则我周室危矣!”
    慕容珏到底是个合格的谋臣。此一番话实际上已经说穿了乔玢的计划。司马孝此刻也是冷汗一阵又一阵,随即兵分两路。
    命一万步骑兵前往陕州协助霍刚设防。自己则亲率大军转道去北方,渡过黄河巡视北境边镇。
    此时的南面。顾德兴趁汉水暴涨,立刻指挥全军进入上庸之地。由于事先保密。上庸郡抵抗几日后便陷入赵军之手。
    后将军萧宽得知军报后大惊失色,立刻将此事报往常安。自己则立刻派遣折冲校尉李穆亲率五千精兵前往上庸查看情况。
    然而顾德兴却并不急于进军南郑,而是在上庸郡驻扎下来,四处堵截小路。阻拦河道等等。
    李穆见赵军势大,也不敢轻举妄动,在山间驻扎下来,监视赵军。
    在常安得知此事的司马恭大惊失色,急忙召来众臣商议
    “贼兵分几路出击,莫不是要打灭国之战?”
    王洪说道
    “陛下,赵国此举很明显,绝不是茼关和上庸郡两地有军队侵入,只怕濮岅地区与北境也会有的。”
    司马恭说道
    “北地倒是不怕,有晋王在。想必也出现不了什么闪失。”
    众人皆以为然。杨陵却说道
    “若茼关守将无法与乔苏力敌,则我关中又将首当其冲。”
    司马恭无奈的叹息道
    “此事,就要问太后了。”
    此刻,冯艳艳自殿外进入,大声说道
    “皇帝商议军国大事,竟不知会于我!”
    司马恭沉默不语,只有王洪说道
    “太后与陛下分而治之,朝廷已然危若累卵,如今敌人大军压境,为江山社稷着想,只能听命于一人。”
    冯艳艳说道
    “本宫与皇帝为母子,哪有什么分治,况且皇帝无军事作战经验,今后朝廷调度,全部由我。”
    司马恭还是沉默不语。此时,只有张猛站出来喊道
    “天子已是壮年,何故行少年摄政之事?太后难道要篡位吗?”
    冯艳艳听罢,勃然大怒,咆哮道
    “尔等放肆!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简直是该死!来呀,给我拖出去褫夺衣冠,车裂!”
    众臣听罢,纷纷跪地求饶。杨陵说道
    “太后,当次国难之际,还望太后莫要误杀良臣。”
    其余的人也都纷纷附和。冯艳艳这才恨恨作罢。咬着后槽牙恨恨地说道
    “自今日起,一切对赵之事,指挥调度,皆由我仁诚殿出。等危机过了,再还政于皇帝。有敢再狂犬吠日者,惟有剑耳!”
    众人伏地回道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