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东风不与周郎 > 第26章 逃离
    司马泉的话震惊了李丽华,从此刻起,李丽华心里明白,司马泉再也不是几年前那个在街上的野孩子了。或许未来周国的命运会托付在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身上,而且这少年还是自己的儿子。
    院子里的花正迎着阳光绽放,一如李丽华刚刚来到秦王府时的模样。如今门口的那块牌子变成了雍夏侯府,竟也只是从自己丈夫的名爵变成了儿子的。
    抱负这个玩意儿是不分年纪的,或许自己多年来受过的委屈,将全部补偿在儿子身上。
    李丽华的心寂静而沉默,似山呼海啸又如山谷薄雾。总之平静载着风云变化,或许那大雨就要来了。
    且说太子司马恭的军队已然进入了凉州的地界,一路上司马恭严令将士必须做到秋毫无犯。但随着军队进入金城郡,司马恭等人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
    数以万计的流民拖家带口,衣衫褴褛,身形枯槁,个个蓬头垢面,面无人色。司马恭不由得同情心大发,随即令手下度支司马分发粮食给灾民。
    独孤信则上前劝阻道
    “殿下,如今我等出兵在外,数万将士还要行千里到敦煌郡与贼寇作战,若是将粮食分发,则我等至少要在原地停留三个月,才能再次筹集到粮草。况且关中元气尚未恢复,只怕筹集粮食一事,会更加延长。”
    司马恭此刻已经被自己的泛滥的同情心给绑架,说道
    “若孤弃我大周子民于不顾,即使将来登上帝位,又有何面目以对天下庶民?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卿安可视百姓蒙难而不见乎?”
    独孤信还要说些什么,被司马恭挥手给挡了回去。司马恭神色忧虑地看着难民说道
    “看来吐谷浑是真的下了死手。我等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不行了。”
    随后,按照司马恭的吩咐,军队将粮食全部拿出来分发给了逃难的百姓。军队驻扎之后,司马恭带着独孤信来到金城中,早已等候在此的张猛急忙上前迎接。
    等众人来到议事厅,张猛便迫不及待询问司马恭道
    “殿下,听闻您已经把军粮都散给百姓了?”
    司马恭回答道
    “是的。难道说你这里没有多余的军粮?这凉州久已不经战事,想必还是有些积蓄的吧?”
    说罢,张猛面露难色。独孤信一看张猛,瞬间心里明白了几分,故意问道
    “你就说吧!到底有还是没有?”
    张猛似乎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握拳击掌说道
    “殿下,贼寇已然兵临西平郡境内,西平城下开始出现贼寇的骑兵。我等目前在金城的粮草只够大军维持一个月的。若是分兵进击魏安、武威二郡。只怕是粮草完全不够。”
    司马恭听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一个决断让整支军队有多被动。于是沉默不语,独孤信似乎看出了司马恭的心思,于是说道
    “殿下,当前之际,先定下如何用兵吧。否则河西走廊延绵千里,贼寇四处出击,则我军难以分兵取胜啊。”
    司马恭听罢,随即缓缓说道
    “若是按照张卿所言,不如我等先出兵西平,击溃吐谷浑再说?”
    独孤信说道
    “目前贼寇未明,且河西四郡多数城池被孤立,依微臣之见,不如先派出散骑斥候,侦查清楚敌军主力的位置,再出奇兵奇袭。如此大蛇七寸,贼寇自然后撤。”
    张猛听罢则是皱着眉头说道
    “嗯,这样不妥。使君此言,适合汉家军队,吐谷浑乃多以散骑出击,因此善于弓马而不擅于攻城。我等在探明情况之后,只需要传信各城池坚守待援,我等在派出一直精骑,用作机动力量,依靠各个城池对其进行打击,然后再派大军直接突袭伏俟城,贼寇一定想不到。届时一定回援。”
    独孤信笑道
    “好一招围魏救赵。此言甚是。”
    司马恭看看二人,自己也确实没什么别的办法,于是说道
    “如此就按张卿说的办吧。”
    赵国。邺城皇宫。
    高瓴儿梳洗打扮一番来到宫内。心中虽然说不上惊慌,但始终都是有些忐忑的。偌大的宫殿,只有自己站在其间等候,竟然一个内侍也没有。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在帷帐后面,皇帝乔玢正细致地观察着高瓴儿。夕阳透过殿外,直射进来,投在地上,明暗的交替尤为明显。而高瓴儿就站在光区里面。
    阳光透过高瓴儿身上的衣服,丝绸的外衣完全被阳光给摒弃了,剩下的便是贴身的衣物,曼妙的身姿让乔玢有些恍惚,似乎高瓴儿身上的少女气息让乔玢找到一种久违的感觉。
    片刻。乔玢还是大踏步来到主座上盘腿坐下。高瓴儿见此急忙下跪磕头
    “小女见过陛下!”
    坐在主座上的乔玢俯瞰着高瓴儿的腰身,当视线落到高瓴儿的腰尾时,乔玢打了一个冷颤。
    于是高瓴儿没等到那句“免了吧”,而是乔玢径直扑上来的大手。高瓴儿猝不及防,下意识起身躲避,却被乔玢一把扯掉外罩衣衫。
    高瓴儿大喊道
    “陛下要干什么?”
    乔玢完全不想和高瓴儿争辩什么,又站起身去朝着高瓴儿扑去,这下高瓴儿有了准备,便拔腿就跑。
    当然,高瓴儿一个士族女子,绝对没见过这个流氓架势。一时间也是慌了手脚,没分清楚方向,竟然朝内室跑去。
    乔玢见此大为欣喜,于是笑哈哈地追在身后。眼看乔玢越来越近,高瓴儿一时心急,竟然一脚踢在了柱子上,钻心的剧痛让其一下子瘫倒在地。
    乔玢此刻又不知道脑子里搭错了哪根弦,竟然怜香惜玉了起来。急忙上前抱着高瓴儿的腿一阵检查,这速度之快,让高瓴儿根本来不及反应。
    见自己挣扎不过,高瓴儿便坐在原地警惕地盯着乔玢,然而此时的乔玢全然不顾皇帝的形象,竟然脱去高瓴儿的鞋子,一把扯掉她的袜子,放在鼻子边贪婪地嗅了起来。
    高瓴儿一阵恶心冲上脑门,下意识一脚揣在乔玢的门牙上,乔玢被痛得爬到一边捂着嘴直嚷嚷。
    而高瓴儿则是立刻起身朝殿外跑去。
    结果刚刚到门口,突然一群内侍拦住了去路。高瓴儿这才想起自己怀里还藏着一柄短剑,立刻将其拔了出来,横在胸前,歇斯底里地喊道
    “让开!”
    众内侍害怕高瓴儿刺向自己,于是个个都向后退了一步。
    正僵持间,乔玢慢悠悠地从殿内走到门口边,脸上露出一丝淫邪的微笑看着高瓴儿。
    “几年前你还是一孩童,不曾想今日所见,竟是如此美人。又怎叫人不心动呢?”
    高瓴儿怒目而视,却在乔玢看来更加美丽。高瓴儿怒斥道
    “皇帝!身为天子,万千臣民之表率,如今大臣新丧,陛下不念其孤女之困境,多加体恤;反倒以此狎邪为乐。是我大赵当如何以德行安定天下。倘若士族门阀尽皆知当今天子腌臜,只怕会人人自危,为求子孙长久计,都与周室暗通款曲了。”
    乔玢听到此处倒是心里对高瓴儿生出几分忌惮来。若是真的高瓴儿宁死不从,自戕在殿上,只怕高家的门生故吏真的会趁机发难,届时那被削弱的鲜卑勋贵们也会以此事为契机,多加干预。
    届时自己就真的四面楚歌了。就在乔玢站在原地迟疑时,自己的近侍上前一步在乔玢耳边说道
    “陛下,烈马还需时日。人亦如此。切莫因小失大。”
    乔玢突然醒悟过来,立刻换了一副面孔,说道
    “诶,高小姐想到哪里去了。朕不过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来呀,都让开。”
    内侍们得了旨意,纷纷退后让开一条路来,高瓴儿二话不说,匆忙朝宫外跑去。
    且说高瓴儿回到府中,依旧是惊魂未定。老仆人见此,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高瓴儿据实相告,老仆人紧皱眉头说道
    “大小姐,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高瓴儿回答道
    “有什么话就说吧。”
    老仆人说道
    “老奴自老太爷时,就跟随在侧,看着老爷长大的。如今老太爷和老爷先后驾鹤西去,只留下大小姐一人确实是家门衰微。且老爷又无子嗣,高家的势力终究会被近支旁支吞没干净的。纵使大小姐您聪慧过人,但也终究是个女流之辈,留不住家业的。如今陛下又如此轻浮,只怕大小姐您是凶多吉少啊。”
    高瓴儿翻了一个白眼,说道
    “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啊。然后呢?”
    老仆人说道
    “昔日老奴跟随侯爷出使周国时,曾在珠阕大街上看见一个与大小姐年纪相仿的孩子,他盯着小姐看了一路。我以为他就是个野孩子。后来在拜访周国的晋王时才知道,这孩子竟然是”
    老仆人话音未落,高瓴儿打断道
    “你说的是司马泉?”
    老仆人点点头道
    “正是。这些年来,老奴堂上堂下的伺候,也听了许多事情。据说这司马泉如今已经被封为雍夏侯了。我看他好像对大小姐颇有几分情意。不如”
    高瓴儿听到此处,突然大笑起来。老仆人一脸疑惑地看着高瓴儿,不明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