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赵军此役大败,步卒因离云州城近,勉强得以保全,但骑兵却损失十之七八,等赫连乾达天亮之后收拢过来,不过二千余人,战损竟然高达九层。
此等军报到了乔玢的龙桌案上,这似乎让乔玢并不在意。高怀忠身为赵室汉人士族之首战殁,似乎也让乔玢丝毫不在意。
达奚霸虽说计策得逞,却始终觉得内心慌乱。并不知到底是为何?
很快,心机深厚的乔玢便让达奚霸真正认识到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帅府。
乔玢面南而坐,众随征大臣武将皆朝北站立。乔玢故作怒状,阴沉地问道
“朕之计谋,不说天衣无缝,但也算得上是稳重虚徐。就算是柔然细作奸猾,亦不至高老将军战殁。尔等当以何由与朕?”
达奚霸率先叩拜
“臣接应失当,请陛下降罪。”
乔玢冷冷地说道
“尔等不过领步卒在城外策应。高老将军之后还有骑兵接应,既高老将军已经身陷敌阵,尔等为何驻足观望?”
说完,乔玢眼神挪到赫连乾达身上。赫连乾达虽然低着头,但当抬眼与乔玢目光相对时,竟不寒而栗。随即倒身便拜。
“陛下,臣”
赫连乾达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乔玢只是继续冰冷地说道
“传旨,以国葬之礼厚殓高怀忠。其丧葬器物制度,皆与王爵相同。追封高怀忠为平阳王,检校太尉。其子高海进爵文英侯,领尚书右仆射,加封食邑两百户。”
众臣答道
“谨遵陛下圣命!”
乔玢继续问达奚霸道
“代王,你与左将军有什么话说?”
赫连乾达磕头如捣蒜,达奚霸则俯首答道
“任凭陛下处置。”
乔玢冷笑一声,说道
“着代王达奚霸降爵代公。削去晋阳全部职权,即日起赴淮州都督淮、扬二州军务。”
达奚霸迟疑片刻,无奈叩拜道
“臣,谢陛下隆恩。”
随即乔玢对着赫连乾达说道
“赫连乾达救援不力,以致国家柱石殒没。着削去左将军之一切职权,降为辽东参将,滚去与高句丽磨磨刀吧!”
赫连乾达急忙答道
“臣谢陛下隆恩。”
众大臣噤若寒蝉。乔玢见状又说道
“抚恤阵亡将士亲眷。一体办理。今后晋阳军府之独立军权削去。晋阳所有军务皆由朕亲身处理,有敢僭越者,斩立决!”
众大臣慌忙答道
“陛下圣明!”
消息传回襄国城,高家上下无不痛哭流涕,缟素以迎怀忠之灵位。虽朝廷抚恤甚厚,然高海却因此对乔氏一门怀恨在心。时常联络汉族勋戚,吐露不满。
赵国经历如此动荡,让周室的常安城显得异常兴奋。
示弱已久的司马欢,召来宗爱,以虔诚之姿问道
“安定公,赵国大将高怀忠已死,我等可否一图?”
宗爱暗自思忖,觉得可趁此发兵掠取一二城池,以此军功巩固在朝廷的位置。便答道
“陛下圣断。可吩咐臣去办就是了。”
司马欢暗喜,继续演道
“安定公乃国家柱石。朕虽有此意,还是想问问安定公可行否?也好让朕心里有个底。”
宗爱答道
“陛下尽管去做,臣定当鼎力相助。”
司马欢说道
“卿真乃朕之肺腑也!”
宗爱虽然一直对司马欢多有提防,但听到这话,也不由得如沐春风一般,心里是得意得不能自已。随即拜谢道
“臣愿为陛下效死!”
次日。周国皇帝司马欢下诏,进安定公宗爱为征东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征调周国二十万大军,东出茼关与赵国开战。
韩国公、大将军张奇领偏师五万,入濮岅逼近赵国并州之尚宕郡。
车骑将军蒋奎亲率步骑兵三万,南下商誉出五关,威胁赵国之南阳郡。
周国近三十万军讨伐赵国。让赵国朝野震荡。
赵国皇帝乔玢亲率赵军步骑兵三十万迎敌。并令晋阳军府鲜卑骑兵五万南下抵御张奇。
宗爱只不过是一宦官,并不通军事。等大军到了茼关,宗爱便驻足不前,据茼关而守。
而赵军抵达洛阳之后,乔玢便令手下将领前往函谷关设防,自己坐镇洛阳。又派出六万步骑兵南下南阳郡,准备偷袭五关。
一连十余日,两军对垒并不攻击。周军诸将接连请战,尽被宗爱驳回。
直到赵军袭取五关,兵锋直抵商誉,宗爱这才慌乱起来。紧急调集常安城外兰田大营禁卫军前去商誉接应,但为时已晚。赵军不仅斩杀周军二万余人,还将蒋奎的人头送到洛阳。
乔玢大喜,令人将蒋奎的人头送到茼关。宗爱大骇,不知如何是好。众将纷纷请求回师常安。
宗爱着急诸将商议
“诸位将军,如今蒋奎已死,五关已丢。若我等回师常安,赵主乔玢趁势强攻茼关,当如何是好?”
一将身形消瘦,但语气刚毅果敢,进前答道
“安定公,我军用兵二十万,留下五万驻守茼关,只要委一老将,定能与赵军周旋。其余大军应立刻返身回常安设防,领派出骑兵游弋在外,再多撒斥候,监视赵军动向。待其紧逼常安,则我等可内外夹击,定能破之。若是赵军退走,则我等以轻骑追击,步卒紧随掩护,趁势夺回五关。”
宗爱眼前一亮,问道
“尔等何人?官爵何职?”
此将回道
“在下萧宽,现为中军帐下牙门将军兼领佐军司马。”
宗爱说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本公升你为平虏将军,带精兵三万,即刻南下商誉,阻击赵人。”
萧宽跪地道
“末将领命。”
此刻的常安城风声鹤唳。商誉之地的百姓悉数北逃至关中。一时间赵军将至的消息甚嚣尘上。
久居秦王府的李丽华见状,也不由得担心起来。命府中仆役收拾家当细软,准备西逃陇西。司马泉却劝阻道
“母亲,赵人未至,我等身为宗室,若是就此西逃,只怕陛下会怪罪。”
李丽华道
“当今朝廷,宦官擅权。就算是赵人不来,怕是也会腥风血雨。”
司马泉皱眉说道
“就算是要走,也不能西逃陇西,应当北上灵州。”
李丽华问道
“你是说去投靠晋王?”
司马泉说道
“正是,四哥与母亲情深,我们只有有了四哥的庇护,才能免于朝堂争斗。”
李丽华听罢,略微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司马泉
“我儿历来顽劣,不过一年光景,怎如此老成?”
司马泉说道
“母亲禁足,不许我外出疯玩。百无聊赖之下,儿子找了孙子兵法老看。不曾想喜欢得不得了,又听以前四哥说什么战国策与春秋,也都找来看了。魏武帝用兵方略以及孟德新书都看了。真是茅塞顿开,醍醐灌顶。”
李丽华大喜,抱着司马泉说道
“我儿真不是池中之物。”
司马泉说道
“母亲,依我之见。目前我等在没有陛下诏令之前,应当安于府中,视赵军前来之事于无。等到可以外出避难,则我等直接就奔四哥而去。”
李丽华回道
“如此就依我儿。”
肇云宫。
众大臣纷纷上奏弹劾宗爱。司马欢却一副极其为难的样子。
“众卿,如今赵人未退,旦夕而至。此时惩治国家柱石,只怕是会引起军心大乱。”
一老臣上前道
“诛杀奸贼,陛下亲领王师,我等臣民定当效死。何愁赵人不退?”
司马欢又是心中暗喜,但脸上依旧做为难状
“哎呀!众卿,真是为难朕了。”
就在司马欢与众大臣周旋之际。萧宽统帅三万步骑兵,日夜兼程开赴商誉。与赵军相对。在试探性进攻几次之后。萧宽从容应对,接连击败赵军,获得几次小胜。
赵军将此事传回洛阳。乔玢立刻命北路军进攻张奇。赵军统帅石罡令鲜卑散骑,四处游弋,截断周军粮道。
张奇虽然凭借城墙勉强挡住不擅攻城的鲜卑骑兵,但粮食断绝,全军亦陷入恐慌之中。石罡又派出细作,混入城内放火制造恐慌。又大张旗鼓在濮岅城外,假意营造攻城器械。一时间张奇也陷入极度的焦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