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缄默其口的吐蕃宰相索朗,施礼上前,道:“大唐正使,不愧是状元之才,更不愧是大唐的道家祖师,所言为禅王笃理。”
武俭一瞥这老狐狸,心想,这厮总算是咬钩了,要不然还没法让他下嘴。
“相爷无须赞我,比起相爷的胸怀,我武俭自愧不如。”武俭略一沉吟,继续说道:“我大唐的西平郡王哥舒翰,在我出使吐蕃之时,特意叮嘱于我,一定要谢索朗宰相的赠马之恩,让他逃出五岔沟。”
吐蕃宰执索朗听着武俭之言,一下就想到了说辞,淡声道:“禀告赞普,武大人所言的事,亦然有十三年了。当年,我吐蕃与大唐在祁连大战,那哥舒翰饶我命在先,我饶他命在后。仁者,不欺天道,可观因果。天道有失,而因果绝无失。”
他言罢,笃眸满是诚惶诚恐,看着赤德松赞,就见赤德松赞说道:“嗯,佛庇众生,笃信因果,再者说,吐蕃与大唐重修旧好,内相做的也是一件美事。”
内相索朗俯身施礼,淡声道:“不敢贪言为美事,望赞普海涵。”
“一桩小事,何谈海涵。”赤徳赞普一呼,又看向武俭,说道:“巴约节在即,正好赶上吐蕃的春嵔。”
赞普的言外之意,不过是想看看他选中的王位候选人,膂力如何。
“赞普圣明。”内相索朗一声高呼,群臣服拜。
就在武俭欲出逻些宫的时候,武俭贴近内相索朗,淡声道:“内相大人,西平郡王将你所赠的千里马,亦让我还给内相。那明日,我就拜会内相,内相可要给我大唐正使,一点薄面啊。”
他言罢便走,也不管那内相答应还是不答应,就径直出了逻些宫。
那内相索朗看着武俭的背影儿,怔怔出神,看着青娅公主掀着冷眸,瞥了他一眼,让他心底掀起一抹凉意。
当年的烈军之仇,任是谁都不会放下,青娅放不下,索朗又怎能放下。
一将功成万骨枯,万骨之中无王侯。
······
翌日,武俭牵着一匹跛脚的马,就听玉贞公主李窈问道:“你送他一匹跛马,这不是羞辱他么。”
“人不怒,怎会露出狐狸尾巴。”武俭淡声一呼,继续说道:“这次,让公孙离陪我去送马,其他的人留在原地。”
就这一男一女,各骑一匹马,就见武俭牵着跛马的缰绳,朝着逻些的内相府而去。
谁知,武俭刚入逻些城,就见内相索朗着一身赤红锦袍,双手拢袖,朝着武俭淡呼道:“武大人···这就是哥舒翰要还我的那匹马么。”
武俭淡眸一动,回道:“正是,若无这匹马,哪有西平郡王哥舒翰。”
“那这马,就归我了。”索朗一问。
武俭淡立,牵着缰绳本想塞到他手里,就见索朗擎着一把劲弓,搭上利箭,朝着那跛马射杀而去。
公孙离眼疾手快,指尖腾着一层金芒,硬生生将那利箭抓在手心,就听武俭说道:“这马虽跛,可日行八百里,杀之可惜。”
索朗收弓淡笑,看了一眼公孙离,言道:“这小姑娘,身法不错,可惜这是我的马。”
他言罢,擎着一柄宽刀,径直走到跛马面前,一把刺进马脖之中,怪戾道:“此马已跛,何须活着。”
武俭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跛马,淡声道:“可惜了,生为骏马,可渡人千里。如今老骥伏逡,死在今朝。”
“常言道,走兽死,劲弓藏,不外如是。”
那内相索朗听出武俭的言外之意,朝着武俭拱手道:“武大人何必为一匹马长吁短叹,没了大丈夫之心。”
“大人,府中请。”
武俭轻叹一声,淡声道:“我何谈大丈夫,我可没有无毒不丈夫的丈夫心。”
索朗听而不言,就听武俭继续说道:“跛马死了,就有劳内相,将这铁箱驮到府中。”
内相索朗看着那铁箱,他心中怎会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赤德松赞的眼中,他弯腰一把打开铁箱,只见那铁箱之中,不过是一件寻常的破败裘袍。
“眼熟不,内相大人。”武俭淡问。
“哈···当年我赠哥舒翰的外裘,没想到他倒是是个不欠人情的人。”内相长呼一声,淡声道:“千里送破衣,这礼我收了。”
武俭和公孙离入了内相府邸,看着一身青兰的翠烟衫的美妇人,斜插梅花玉簪,双颊微微泛着一双梨涡,说不上来的清雅恬静。
“这是我夫人,我唯一的夫人,亦是唐人,神都洛阳人氏。”索朗一番介绍。
就见那美妇人轻启朱口,言道:“妇人鱼师妾,拜见尚书大人。”
“夫人,无须多礼。”武俭一声客套,淡声道:“神都多美人,此言不假,不知鱼寅鱼侍郎,可与夫人有旧么。”
那鱼师妾听闻武俭提及鱼寅,蹙眸道:“鱼寅是我本家大伯。”
“哦,那鱼徽音是你堂妹了。”武俭淡淡道。
雨师妾一听到鱼徽音的名字,清眸一动,忙不迭的问道:“大人,也见过徽音妹妹。”
“嗯,他如今是鞑靼扎不木的王妃。”
内相索朗听着他们两人一言一语,朝着武俭说道:“真是他乡遇故知,可贺···可贺。”
雨师妾听着索朗言语,面容却有一丝不自在,武俭哪能不知他是有备而来,淡声道:“是可喜可贺,可惜长安的甘醇美酒,亦无洛阳的美食。”
索朗噙笑道:“大人,远来是客,那就入乡随俗,无长安的美酒,却有吐蕃的美人。”
他言罢,看着一处木扉轻开,香袅四溢,看着一位身着薄衾,衫若蝉衣的狐媚女子,朝着武俭款款施礼。
鱼师妾本欲说着什么,就见索朗一扯她的右臂,掀着狭长的眸光,示意她绝不可出声。
“大人···大人。”公孙离看出了端倪,大呼两声。
就见武俭回首道:“你先退下。”
他言罢,径直入了袅袅香舍,一把扯住那狐媚女子的玉璧,说道:“你这小妖···不错。”
那狐媚女子看着武俭,并未魂陷进他的媚法,说道:“天师大人,饶命。”
武俭伸出右手食指,抬着那女子的下巴,说道:“嘿嘿嘿,你这小妖当真不错,吃过多少人心了。”
那狐媚女子听武俭所言,噙首道:“我···从未吃过一颗人心。”
武俭闲情逸致的坐在床榻上,掀眸而呼:“索朗大人···别在旁边看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