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大人。”
十丈之外，就听到祖三丰的虎吼，见他一把掀开白帐的布帘，一屁股蹲在白帐的蒲团上，看着武俭说道：“这送钱的差事，我可不去了，太丢人。”
他言罢，灌了一口随身带的烈酒，面色不虞，继续说道：“别扯了，那吐蕃的宰相，就没将我们放在眼里。我好不容易，见他出了门。规规矩矩的递上拜帖，人家看都没看，一把就给扔在地上。”
“大唐的脸，丢到姥姥家了。”
武俭看着祖三丰不忿的表情，给他递了一块口檀，淡声道：“你···大功一件。”
“大功？
“大功。”武俭笃定一呼，便拉着自家的娇妾念奴儿，入了内帐
这欢愉时，渐入佳境，就见娇儿卧小榻，隐隐听着嘤嘤声。
此时，玉贞公主李窈正想掀开布帘进去，就见祖三丰说道：“公主，慢些···慢些，这帐内可不兴看。”
李窈眨眸一簇，细细一听，暗自淬了一口，说道：“你等他···你等他···那啥完了，就说吐蕃赞普，明天要见他。”
“得嘞···我等他那啥完。”祖三丰一声打趣。
羞的李窈俏脸绯红，踱着雀步，就朝着自己住的白帐而去，那七分娇媚的红晕，赛过天外晚霞。
······
翌日，武俭在白帐外候着李窈，就见李窈着寻常素衫，裹着丹色裘袍，瞥了武俭一眼，淡声道：“不知那赞普，所为何事。”
武俭淡声道：“肯定不是公主与赞普的婚事。”
李窈听着武俭所言，心底却是一松，踩着登轿石，便端坐在玉撵之中，愈是离逻些城近些，愈是心里头紧些。
赞普宫中，看着吐蕃群臣，位列两侧，青娅公主位列之首，对面立着一人，脸形偏瘦，双眸狭长，年纪倒是与赞普相仿，他亦是唯一在赞普宫，腰间配刀的人。
武俭瞥了一眼那人，面不改色朝着赤徳赞普施礼道：“大唐和亲正使，尚书左仆射武俭，拜会赞普。”
赞普垂着半眸，淡声道：“贵使，免礼。”
武俭看着那赤徳赞普的一旁，还立着一位喇嘛僧人，身披赤红僧袍，年约耄耋，那老者看了一眼武俭，似是有洞察人心的眸子一般，看的武俭心尖一抖。
可他却不知，武俭看着那僧人的时候，僧人的心口，亦是有一丝悸动。
心若沉湖，这是修道者的心湖。
玉贞公主李窈朝着赤徳赞普亦是轻轻施礼，也不言语，与武俭只有半步位，就听赞普说道：“公主与唐使，快请坐。”
武俭与李窈一落座，就听赤徳赞普问道：“唐使在吐蕃，还算习惯么。”
“山河雄壮，景色秀美，可谓人间天堂。”武俭堆笑道：“妙地···福地。”
赞普听着武俭答非所问的话，会意一笑，哪能听不出武俭的言外之意，景色不错，也只是景色不错。
“吐蕃比不上大唐的富饶，唐使定是有些不习惯了。”赞普说着客套话，看了一眼玉贞公主李窈。
“不，吐蕃之美，在大唐少见，这高原风貌，却是多了不少闲情逸致。”武俭一口赞着，继续说道：“我一生所愿，就是在天高海阔之地，寻一处良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享天伦之乐。不瞒赞普说，吐蕃就说我心向往之地。”
一息之间，青娅公主对面所坐的男子，眸掀阴蛰，怪戾道：“莫不是，唐使看上了我吐蕃之地，然后举兵伐之，占为己有。”
武俭瞥了一眼那人，故作惶恐道：“这位大人，莫非就是吐蕃万人之上的内相索朗大人。”
万人之上！
任是谁都能听出，武俭此话乃有“捧杀”之意，可其他之人，听到武俭的言语，面色亦是一动。
武俭心知，哪有铁板一块的朝堂，更没有万人一心的天下。
“索朗大人···怎的听出我有举兵之意，我只是艳羡吐蕃美景，绝无他意啊。”武俭慌不迭的解释着。
就听赞普说道：“吐蕃与大唐，世代友好，若是唐使有朝一日解甲归田，大可来我吐蕃安享晚年。”
“多谢赞普美意，我先心领了。”武俭又堆笑看着吐蕃内相索朗，淡声道：“不知，宰相大人···可欢迎我否。”
索朗低眸沉声道：“若是唐使一人，自当欢迎。”
“不不不，若我来吐蕃，肯定绝非一人，我身体健壮，子孙延绵，怕是得有个几十口子。”武俭随口一呼。
就见那索朗呲牙沉吟道：“也好，也好，我吐蕃也缺守山的人。”
赞普听着两人不咸不淡的言语，低着眸子，看了一眼内相，又看了一眼武俭，沉吟道：“索朗大人···远来是客。”
索朗低首一喏，便不再言语，只顾啜饮着木桌上的青稞酒，有意无意瞥着武俭。
“唐使···今日来见，乃是有事相赏。”赤徳赞普一呼。
武俭试探问道：“和亲大婚之事。”
李窈听着“和亲”两字，眉头一紧，可是谁会在意她的眉头呢。
“不不不。”赤德祖赞看了一眼一侧的喇嘛僧人，淡声道：“我身有恙，愿在岁末之年，入大昭寺念经伴佛，德修佛道。”
武俭心中不解，淡声道：“那赞普何意，不愿与大唐和亲么。若是如此，那我就带玉贞公主回大唐，不作叨扰。”
他言罢，立着身子，便想带着李窈出宫，而李窈听着武俭言语，眉间一展，没来由的心情大好。
“不不···我是想禅让赞普之位，我禅让于谁，谁就与大唐公主和亲，以修吐蕃与大唐万年之好。”赤德松赞一下说出心中来意。
坐在殿下的吐蕃群臣一愣，那赞普的子嗣们，更是眸含热切，却不敢多言。
“我大唐公主是菜市场的一颗白菜么，让赞普让来让去。”武俭一怒，眸含厉苒。
李窈公主的手心，攥出一把细汗，就听一旁的喇嘛说道：“赞普所言，亦是为大唐公主所想。你且问大唐公主，可愿与年老者为婚。”
李窈垂眸不言，何止是年老者，就是再年轻，让她远嫁吐蕃，亦是一万个不情愿。
“那赞普愿禅位哪位王子呢。”武俭沉声一问。
赤德松赞看了一眼武俭，又看了一眼玉贞公主说道：“以公主之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