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下知道怕了?”
富贵少年依旧骑在马上戏谑的看着玉瑶和钟璃,“可惜已经晚了。”
钟璃看向玉瑶有些疑惑的悄声问道,“栎阳令?这个官很大吗?”
玉瑶:“就算再大,见了我父亲都得行礼!”
富贵少年一脸轻视的看着二人,一脸轻视露出笑意来,“你们二人说够了没有,若是再不让开,我不介意再踩一次。”
“来人,给我把那个小贱民带走!”
身后的侍从立刻便要强行将人带走,钟璃想要出手阻拦,可是背部却传来一阵刺痛。
“姐姐救我……”
玉瑶见状立刻一把将小男孩扯入怀中。
“不知好歹!”
马背上的富贵少年一脸狰狞,挥起手中的马鞭便要朝着玉瑶打来。
一旁的钟璃看着那马鞭,此刻的玉瑶正直面富贵少年。
若是那马鞭落在玉瑶脸上,定是要破相不成。
好好的美少女,自己还没看够呢!破相了可不成。
钟璃忍着背部的疼痛,再一次将玉瑶和小男孩护在了怀中。
……
可惜那粗大的马鞭并未落下,富贵少年的手臂被人死死的握住,动弹不得分毫。
“栎阳令之子?倒是好大的威风!”
却见马旁一老农正死死的抓着富贵少年的手臂。
虽是老农,可是那身形却是异常壮硕。
富贵少年看着紧握自己手臂的老头,自己握着马鞭的手竟是动弹不得分毫,而且手腕处竟传来阵阵痛意。
足见这老头的臂力之大。
“放肆!你是何人?还不给我放开!”富贵少年面露痛意的朝着老人呵斥道。
老人一个用力便将少年从马背上拽了下来,少年翻滚在地。
未曾看身后的富贵少年一眼,老人却头也不回的走向钟璃和玉瑶二人,朝着二人躬身道,“小姐,钟先生,让二位受惊了。”
来者正是商君府的管家老杨。
钟璃看向老杨,果然,能被商鞅留在身边的,就没一个简单的。
此刻就算那富贵少年再傻便也知晓面前的老人似乎来历不简单了。
如此镇定自若之意,更是丝毫不将自己父亲放在眼里之人,却向着那二人行礼。
难不成,自己真惹到了什么惹不起的人不成?
可是这城中,比自己父亲大的官,很多吗?
老杨回头看向地面上的富贵少年声音低沉的说道,“惊了我家小姐,还纵马踩伤我家老爷的客人。
此事,今夜自行到商君府谢罪吧。”
……
躺在地面上的少年看着离去的四人,面露恐惧,“他刚才说,商君府?”
……
商鞅离开秦王宫之后,便立刻来到了栎阳令的府中。
这栎阳令的官阶自然是比不得商君,可是这栎阳令府比起商君府那三间瓦舍来却是气派的多了。
深黑色的大门,足有一丈多高(秦朝一丈为现在225米),高耸的青色院墙略显厚重。
栎阳令府内,身材肥胖的栎阳令看着商鞅立刻眯着小眼睛,双手提衣快步跑到其身前。
露出一脸憨厚的笑意,“商君,今日怎的来我府中了?”
只不过这栎阳令,却是只有一只右耳,所以看起来又多了那么几分残暴之色。
商鞅看着栎阳令,虽然此人一身的肥肉,满脸笑容,整天眯着两只小眼睛看起来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可往往越是这种看似人畜无害之人,却越是不简单。
想当年献公在世之时,这栎阳令可是做过三军前锋的人。
商鞅依旧记得当初庞城之战,栎阳令以三千骑兵硬抗两万魏武卒方阵足足一天一夜。
最终以三千铁骑只余七十四人,栎阳令自身被斩一耳,身中七箭的代价,换来了最终的结果。
这才让献公可以主力可以拿下庞城,才有了如今魏兵退守的局面。
只不过近些年来,献公离世之后这栎阳令一直深居简出,朝中有关此人的消息便也就只剩下喜酒好色的笑谈了。
当初甘龙一句“贪财好色不堪大用”,便让这位曾经勇冠三军的猛将再无消息。
栎阳令看着商鞅,心中却是嘀咕了起来。
商鞅来找自己,绝对没好事!可是此刻他却又是一句话也不说,而是闲庭自若的自顾自的不停喝茶。
却为何意?
“不知商君今日来府,所为何事?”栎阳令终是耐不住性子了,便率先开口问道。
商鞅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缓缓喝着栎阳令的茶水淡淡道,“这茶似乎不错。”
“前些日子托人从楚国带来的,若是商君喜欢待会儿我差人给商君送些至府中。”
商鞅看着一脸憨笑的栎阳令,“茶便不必了,我此番前来,是想托付栎阳令一件事。”
“商君有事尽管吩咐,我定当照办。又何来托付之言?莫不是商君不将我当做自己人不成?”
“既然如此,鞅便在此先谢过栎阳令了。”
商鞅看向对面的栎阳令,这家伙也是个老狐狸!说话滴水不漏的。
栎阳令看着商鞅,依旧微微眯着眼,却是低头端起了茶杯。
能让商鞅亲自来找自己的,绝对不是什么容易事。
“不知商君到底所为何事?”
“我希望栎阳令从即日起,从大秦境内各地密调万担粮草至栎阳城。”
“密调粮草?”栎阳令不断转动茶杯,微眯的眼神露出一丝精光,“不知这是商君之意?还是王上之意?”
言外之意似是在质问商鞅,若是王上之意,为何王上不给自己直接下命令,反而先去找你商鞅。
若这不是王上的命令,那么便是你商鞅的了!
私自调粮,如此多的粮草又会用在何处?
结果不言而明。
“自是王上之意。”商鞅看向栎阳令淡淡答道。
栎阳令闻言看向商鞅,脸上的笑容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淡漠之意。“敢问商君?既要调粮,王上为何不亲自给我下令?”
商鞅看着栎阳令,很确定若是有人胆敢假传旨意,不出一刻钟这家伙便会带着人头出现在秦王宫内。
他对秦王的忠诚,有时即便是自己也略感不如。
这更是自己为何单单来找他的原因。
密调粮草很多人都可以做,可是只有他才能做的万无一失。
商鞅见状缓缓从怀中拿出秦王给自己的密令。
栎阳令看后看了一眼商鞅,而后立刻表示道:
“既是大王意,自当遵从。可是这万担粮草想要入栎阳城而不被发现,怕是有些难度。”
商鞅看着栎阳令,露出笑意,“栎阳令自是不急,半年内备足即可。”
“哈哈哈……”栎阳令发出笑声,“商君放心,半年内,定当妥当。”
“栎阳令如此之言,鞅便放心了。”
正当商鞅正准备离开之时,门外却传来阵阵惊呼之声。
“父亲救我、父亲救我……”
只见栎阳令之子此刻正一脸慌张,连滚带爬的从门外跑了进来。
栎阳令看着自己的儿子,眉头微皱面露不悦。
“放肆!何事如此慌张!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栎阳令之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径直来到栎阳令身旁,扑通一声便是跪倒在地,双手紧抱栎阳令右腿。
栎阳令看着自己这没出息的模样,却又无可奈何,谁让自己的亡妻就给自己留下了这么一个儿子呢。
多年以来,虽然自己广播种,可是却一点成效都没有。
许是那次大战,被一箭射中命根的缘故。
只得抬头向着一旁的商鞅道,“见谅,见谅……”
“你这逆子,可又是在外惹了什么祸端不成?”
“父亲,我今天把人给打了……”
“你这混账!”栎阳令闻言一脸怒意,自己这白痴儿子不仅傻,而且傻的出奇。
打人就打人了,你就不能悄悄的告诉我吗?
现在你当着商鞅的面说自己打了人,是想让你自己蹲大牢还是想让你爹蹲大牢?
“父亲,后面来了个老头,说是我打的人叫什么钟先生,让我今夜亲自去商君府请罪。
父亲,父亲!这次你可一定要救我,不然孩儿一定会被商鞅抽皮扒筋的,父亲!
你可一定要就就孩儿!”
钟先生?商君府之人?
栎阳令看向一旁的商鞅,“商君,这钟先生?”
“钟璃是我新请来的幕僚。”
此刻正跪在地面上的栎阳令之子忽的听见声音,缓缓抬头看向商鞅。
而后大惊,表情错愕道,“商,商鞅?不,商君!”
边说边坐在地上往后爬去。
商鞅看了一眼栎阳令,“那茶叶,要不你还是给我送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