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君府内,当管家老杨带着钟璃和玉瑶回府之时。
蓝姑看着泪眼汪汪的玉瑶和背部满是鲜血的钟璃,立刻便扔下了手中的活计。
“母亲~”
玉瑶见到蓝姑,略带苦意的便喊了出来。
蓝姑见状立刻关切的将玉瑶揽在怀中问道,“玉瑶,这是怎么了?你不是陪钟先生买衣服去了吗?怎么会搞成这样?”
“娘~,今天在大街上,要不是钟先生救我,你女儿我差一点就没命了……”
蓝姑闻言看向一旁的老杨,老杨见状便立刻将整个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蓝姑这才注意到,三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衣着破旧的小孩,想来就是刚才所搭救的孩童了。
蓝姑也绝非没有同情心之人,让老杨扶着钟璃进房间后,便立刻为那孩童找来了一些食物和热汤。
既是出逃,想来是饿着肚子的。
那少年见状立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忽然起身朝着蓝姑道谢后才继续吃了起来。
一旁的房间内,老杨已经替钟璃脱去了上身的衣服,露出背部的伤口来。
两个巨大的马蹄印如同两只碗口一般,巨大的力量之下表面的皮肉早已破烂,血肉鲜红。
虽不见骨,却也是疼痛难忍。
“钟先生,可能有些痛,你且忍耐着些。”老杨从房中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来对着钟璃道。
钟璃回头看了一眼老杨,晓得老杨手中的瓷瓶应该是伤药了。
“劳烦了……”
老杨见状便也不再多言,开始将瓶中的药粉缓缓向着伤口倒去。
“咯吱~”
只见玉瑶正低着头站在房门口,看样子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玉瑶鼓起勇气抬头望向老杨,“那个,若非今日钟先生救我,那个,所以?嗯~”
老杨看着自家小姐的模样,瞬间便懂得了,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钟璃。
“小姐,要不你来替钟先生上药吧,我还得去后院喂一下马。”老杨起身将瓷瓶递给了玉瑶。
“嗯~”
老杨出去后便关了房门,房间内便只剩下了钟璃和玉瑶二人。
钟璃看着玉瑶,玉瑶也是看着钟璃,二人便这样不说话。
最后还是钟璃打破了这平静,“丫头,你不来上药难道是在等我死不成?”
“哦,哦!”
玉瑶快步走到钟璃身旁准备上药,可是当看到钟璃背部那巨大的伤口时,还是有些震惊。
看着那伤口,玉瑶似乎想到了刚才钟璃奋不顾身救自己的模样,嘴角却是微微有些上扬起来。
而后便小心翼翼的替钟璃上起药来。
趴在床上的钟璃感受着背部小心翼翼的动作,不得不说玉瑶上药,是比老杨小心多了。
上完药后,玉瑶又替钟璃缠上了绷带,“钟先生放心,这药可是去年年底王上送给我父亲的,定是极好的。不出几日你便又可生龙活虎了。”
钟璃看着玉瑶一副高兴的模样,“谢了,丫头。”
“钟先生客气了,今日你救我,这本就是玉瑶应该做的。”
玉瑶说完便要离去,可是忽然又愣在了门口。
而后缓缓回身看向钟璃,轻声问道,“钟先生,叫我什么?”
钟璃看着玉瑶,“丫头啊,怎么了?可有何不妥?”
玉瑶闻言瞬间便变得脸色潮红,这么多年来似乎是第一次有人叫自己丫头。
虽然这称谓怪怪的,可是总感觉钟先生不怀好意。
玉瑶没再说话,而是低着头离开了房间。
钟璃看着离去的玉瑶,不禁露笑,“这丫头,哼~”
……
栎阳令府中。
栎阳令之子此刻正跪倒在大厅内,双手高举托着一根荆条。
“你是猪脑子吗?惹谁不好,去惹商君府的人!”
栎阳令看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一脸的无奈,自己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玩意儿!
跪倒在地的栎阳令之子还想反驳,“那,我又不知道那二人一个是商君之女,一个是商君府的幕僚。他们又不提前报名号,要是如我一般,提前报了名号,我便不会打他们了。”
栎阳令看着自己儿子,“这么说,你打了人家还是人家的错了不成?”
栎阳令说着便要拿起荆条好好教训自己这没用的废儿,可是荆条高举到半空之中却终究是没能落下去。
无奈的看了一眼跪着的废儿,栎阳令只得开口道,“收拾东西,随我去商君府请罪!”
栎阳令之子极不情愿的起身看向自己的父亲,“父亲,当真要去商君府不成?若是到时商君想要把我腿打折了该怎么办?”
“你以为商君是你不成?”栎阳令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废儿,“去了给人家好好赔罪,想必商君也不会过分为难。”
……
商君府内,玉瑶看着被自己救回来的小男孩。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来栎阳?”
小男孩怯怯的看了一眼玉瑶,而后开口道,“我叫卫庄,韩国人。家中出事后,便被人贩卖成为奴隶。后来便到了秦国。”
“韩国人?”玉瑶看着卫庄不免又多了几分怜惜,韩国距离秦国数千里,想必这小家伙定是受了不少苦头。
“小家伙,那日后你就跟着姐姐怎么样?”
卫庄看着玉瑶轻轻的点了点头,代表同意了。
……
黄昏时分,太阳还并未完全落去。
残余的半边夕阳映红了天空,地面上的树影也随风摇曳。
偶尔有两只喜鹊停在枝头,不多时却又是飞走。
“商君,我带着不争气的犬子前来赔礼道歉了。”大门外响起了栎阳令的声音。
老杨听闻后本打算去开门的,却是被玉瑶拦了下来。
“先不要开,让那什么栎阳令和他儿子在外面等着!叫他以后不管教儿子,还敢不敢当街纵马伤人。”
门外的栎阳令见大门许久未开,却也是未生气,而是直接坐在了门外。
“商君,我知道我那不中用的儿子伤了人,那我便在此等着。等到什么时候你愿意开门了,我再进来便是。”
半个时辰后,商鞅看向屋中自己的女儿,“怎样,半个时辰了,可否能开门了?”
玉瑶见状撇着嘴满脸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老杨见状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栎阳令带着他的废儿进了院内,然后面带歉意道,“商君,是我教子无方,这才导致令爱受惊,又伤了钟先生。所以特意带着犬子来赔罪。”
栎阳令之子见状立刻低着头上前道,“今日我无意冒犯了商姑娘和钟先生,特来赔罪。还请商君原谅。”
商鞅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一旁的玉瑶。
玉瑶见状一脸傲气的撇过了脸。
场面略微有些尴尬起来,栎阳令只好笑道,“商君,今日那茶叶,我可是都给你全都拿过来了。”
就在这时,却见钟璃缓步走了进来。
玉瑶见状立刻起身,走到钟璃旁边准备搀扶,“钟先生,你身上有伤,怎得出房间了。”
钟璃看向玉瑶摆手道,“不碍事的。”
而后看向众人,朝着栎阳令和商鞅抱拳道,“商君,钟璃有一事相求。”
商鞅略有些诧异的看着钟璃,“不知钟璃所言为何事?”
“秦人尚武,既是秦人,便当以秦人的方式来解决。”
言下之意,便是要与栎阳令之子公开比斗了。
毕竟自己堂堂七尺男儿,若是一直借助着商鞅的威名行事,怕不是被人耻笑。
商鞅看向栎阳令,栎阳令见状立刻表态道,“既是钟先生所提,自当同意。”
而后又思索片刻,“只是如今钟先生有伤在身,不如这比斗,便定在三日之后。”
钟璃:一言为定。
……
“父亲,这钟先生到底是何人?为何以前从未听说过?”
栎阳令看了一眼自己的废儿,面露沉思。
“虽不知这钟先生到底是何人,但是能被商鞅看中请入府中的,绝对不简单。”
毕竟这么多年,也未曾听闻商鞅请过幕僚入府。
而且今日让自己女儿和那钟先生一同出行,恐怕是略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