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明回到府内,寻到了正在八角亭中闲聊的苏尘与洛书韵。
“子安啊,待会老夫要去西湖书院一趟,你可愿陪同老夫一同前往?”
“自然是愿意的。”
徐清明又看向一旁的洛书韵。
“若是书韵姑娘有兴趣,也可一同前往。”
洛书韵盈盈一拜,柔声道:“那便多谢明公了。”
西湖书院位于西湖南面的凤凰山上,只有一条石板小路蜿蜒而上,凤凰山不高,但整个上山的路程,苏尘都搀扶着徐清明,纵如此,徐清明依旧是气喘吁吁。
西湖书院牌山门前,一名约五十多岁的老者已等候多时。
见几人到来,老者微笑着迎了过来。
“明公,你我之间有近两年未见了吧。”
徐清明放开苏尘搀着他的手,走上前去,叹道:“唉,人老咯,没办法时常出来走动了,倒是玉林你啊,是越活越年轻了。”
徐清明朝身后两人招了招手。
“来,玉林,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就是今早我在信中提到的苏子安,今天主要就是带他来见见你的。”
“这位姑娘是洛书韵,想必玉林也听过她的名字吧。”
老人点了点头,看向苏尘。
“今早明公便传书说要带一个小家伙来看老夫,只是没想到这么年轻。”
苏尘上前行了一礼。
“劳烦院主在此等候,子安实在惶恐。”
来的路上苏尘便已得知,此行要来见的,是西湖书院的院主文玉林。
文玉林点了点头,又看向洛书韵,说道:
“洛姑娘堪称舞道大家,老夫自然是听说过的。”
“书韵见过文院主。”
洛书韵微微低身,行了一礼。
“行了玉林,咱们也别站这了,我可是对你那朝露茶想念得紧啊。”徐清明笑道。
文院主笑着摇了摇头,说:“明公你啊,就盯着我那点存货了,那便请吧。”
但接着却看向了洛书韵,微笑道:“书院之地,不便女子入内,还请洛姑娘在此等候。”
苏尘与徐清明也是微微一愣。
西湖书院号称大梁第一书院,本就不允许女子进入,更别说洛书韵这类风尘女子了,文院主在见到洛书韵的时候没直接赶人都是给徐清明面子了,更不可能让她再进入书院之中。
苏尘确实没想到这一出,看向徐老,徐老也只是摇了摇头。
好在洛书韵之前已经想到了自己有可能进不去书院,便对苏尘说道:“苏公子只管与明公进去便是,这凤凰山景色极佳,书韵也正好在此游览一番。”
苏尘:“那就委屈洛姑娘了。”
被拦在了书院之外,洛书韵要说不委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她不会表现出半分。
一来是自己低微的身份,在这二老面前是真正的云泥之别。
二来今天之事本就与她没有丝毫关系。
明公这种身份的人绝不会随便带人去见谁的,更何况对方还是西湖书院的院主,这可是整个杭州大小官员见了都要行礼的存在。
她本就聪慧,当然能够看清此间的含义。
明公此举,是在为苏公子铺路的。
洛书韵站在原地,看着几人的背影,目光却逐渐聚焦到了苏尘的身上。
这个男人与自己之前所认识的那些男子,似乎并不相同。
进入西湖书院,苏尘仿佛回到了曾经的学生时代。
路上学子皆是行色匆匆,赶路的时候手里都握着一本书,且时常有诵读声传入耳中。
文院主带着苏尘和徐清明将整个书院游览了一遍后,便带着两人来到了一处位于山顶的清静院落中。
院落很简单,也很简陋,竹制的篱笆围栏,一间茅草棚屋,两边的地里种着些许翠绿的蔬菜,院子中间摆着一张老旧的木桌和四张竹椅。
很难想像这是大梁第一书院院主的居所。
文院主从屋内拿出一套茶具和一个茶叶壶放到了木桌上,茶具没什么特别,就是很普通的农家泥碗。
“住处简陋,让子安笑话了。”
文院主一边从茶叶壶里取出茶叶放入茶壶中,一边说道。
苏尘摇了摇头,情不由衷地赞道: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也。”
“文院主身为书院之主,却能在此处安之若怡,果非俗人。”
文院主拈茶叶的手登时一顿,眼中猛然亮起一道精光,接着拍案叫绝道:
“好一个有仙则名,好一个有龙则灵!”
徐清明也满脸惊讶地望向苏尘。
“子安,这又是你随性所著?”
苏尘也发现自己有点忘形了,只得硬着头皮点头说是。
而文院主则是激动得站起身来。
“之前在信中听明公说子安颇有文采,老夫还不以为意,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子安不仅文采斐然,更乃知我之人!”
“我辈不孤也!”
文院主狠狠地挥了挥衣袖,看向苏尘的眼神如看知音。
苏尘是真怕这老头激动得背过气去
经过昨晚,徐清明倒是没文院主这么激动,仔细品味了一番后心中对苏尘越发赞赏,但还是疑惑道:
“子安,此词似乎并不完整?”
苏尘点了点头道:“子安也是有感而发,并未多想。”
徐清明表情略显遗憾,但随即又问道:
“子安啊,那这词可有名字了?”
苏尘哪能不知道这老头心里的小九九,赶忙说道:
“就叫陋室铭吧”
他是真怕徐老又搞出个“月下赠书韵,对饮明公”来。
这老头太会蹭了
徐清明满脸遗憾。
文院主则是大声叫好道:“陋室铭,好名,好名啊!”
“今日初见,子安便送老夫如此大礼,老夫甚是欣慰!”
听文院主如此说,徐清明瞬间急眼了。
“等等,子安何时说过将这几句词赠送给你了?”
文院主理直气壮道:“子安是在见到老夫的居所后有感而作,自然便是赠与老夫的,子安,你说是也不是啊?”
文院主看向苏尘的目光满是“慈祥”。
苏尘狠狠地扯了扯嘴角。
“是是吧”
他怕自己一说不是,文院主手中的茶叶壶便会莫名其妙飞到他脸上来。
“呸,亏你还是西湖书院院主,怎地如此不知羞!”
徐清明快要跳脚骂娘了。
文院主则负手淡然道:
“明公你也好意思说我,就你那月下赠书韵,对饮明公,我可是拍马也赶不上的。”
“文玉林,你是不是想老夫跟你好好比划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