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我在大梁卖啤酒 > 第14章 他叫齐远山
    这一路上两人的话其实并不多,大都是看到什么聊什么,没聊的了就各自沉默。
    不知不觉间,两人便已来到了徐老府邸门口,经门房通传后,徐清明满脸笑容地将两人迎了进去。
    徐府并不算大,甚至还比不上苏尘那栋在西湖边的宅院,但整个徐府内却花草遍地,随处可见盛开的鲜花,就连地面都是由整块的青石铺就,不见丝毫泥尘。
    看得出来此间主人是花了极大心思的。
    来到一处被鲜花包围的八角亭中,徐府仆人们也将瓜果糕点陆续搬上了亭中石桌。
    苏尘早餐本就没吃多少,经过这一路,肚中早就咕咕叫了起来,也不客气,拿起一块黄色糕点就放入嘴中。
    这可苦了一旁的洛书韵了。
    她本就出来得匆忙,根本来不及吃楼内早点,若是如昨晚一般在西湖边的凉亭中,她倒可以随意吃上一点。
    但如今是在明公府上,她就必须要保持端庄礼仪,不可能如苏尘一般随意享用桌上的瓜果糕点了。
    若是大家都不吃还好,只是看看也不会觉得很饿,但如今苏尘在那狂吃,她却只能干咽口水,这肚中的饥饿瞬间便被放大了无数倍。
    徐清明看着苏尘满脸都是笑意。
    心道子安来到自己府上也不会故作姿态,这性子当真是极好极好的。
    徐清明是打心底里欣赏苏尘的。
    只是一旁饿着肚子,坐得端端正正的洛书韵若是知道明公的想法,只怕会当场吐血三升。
    “子安,留着点肚子,此时已临近午时,老夫特意让下人备了些特色菜肴,可别到时候装不下咯。”
    苏尘擦了擦嘴,笑道:
    “只怪徐老家的糕点太过美味,子安一时沉溺其中,停不下来了,徐老还别见怪。”
    徐清明摆了摆手:“来到府上子安如在自家便好,切莫跟老夫客气。”
    接着继续说道:“对了,昨夜老夫已为子安你赠予书韵姑娘的诗赋好了名,顺便写了一幅笔墨,子安看看可还行。”
    徐清明从身后抽出一卷书卷,递向了苏尘。
    苏尘却摇了摇头道:“此诗是在下赠予洛姑娘的,理应由洛姑娘先行观看。”
    徐清明拍了拍脑门。
    “是老夫唐突了,居然忽略了此事,还请书韵姑娘勿怪。”
    徐清明将书卷递给了洛书韵。
    洛书韵朝苏尘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接过书卷,起身一礼。
    “明公切莫如此,小女子万万消受不起,能观摩明公笔墨,乃是书韵之幸。”
    洛书韵将手中书卷缓缓展开,仔细观看。
    但下一刻,她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极为精彩。
    单论书法自不必说,明公笔墨早已登峰造极。
    但是这诗名
    “月下赠书韵,对饮明公”
    洛书韵悄悄看了看正端坐抚须的徐清明,又看了看满脸好奇的苏尘,默默地将手中书卷递给了他。
    苏尘接过书卷,看到诗名后挑了挑眉,片刻后将书卷合上,拍了拍手,称赞道:
    “好名,真是好名!”
    “不愧是能与北周文圣斗上百余回合的徐老,这份文采,子安真是望尘莫及,若此诗能传颂千古,徐老这赋名当有一半功劳!”
    洛书韵:“???”
    徐清明依旧颔首抚须,听到苏尘的话后眉眼之间皆是笑意。
    “子安太抬举老夫了,此诗必将是传颂千古的佳句,老夫不过为其赋名而已,是万万当不得如此功劳的。”
    洛书韵看着这互相吹捧的一老一小,真是有苦说不出来。
    这诗明明是苏公子送给自己的啊
    午膳摆了满满一桌,俱是各地的特色佳肴。
    苏尘来到这个世界后还真没见过这么多美食,也不客气,狠狠地吃上了一顿。
    洛书韵则要秀气许多,只是偶尔夹下身前菜肴,绝不逾矩。
    徐清明是吃不得这些东西的,在他面前只有一碗白粥和一碟青菜,但还是叫下人端上酒来与苏尘和洛书韵小酌了两杯。
    饭后,徐清明让下人带苏尘与洛书韵去歇息一会,自己则带着一名随从走出府外,朝着一辆马车走去。
    马车前,穿着整齐的齐远山恭敬而又笔直地等候着。
    让下人将抱着的木桶放入马车后,徐清明才说道:
    “此行入京,危险重重,你可知晓?”
    “学生知晓。”
    徐清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圣上下诏,是我举荐的你,你可有怪我?”
    “学生不敢。”
    见齐远山的模样,徐清明叹了口气。
    “方才搬入马车内的东西名为啤酒,乃是我一小友所酿,入京后你便给虞贵妃送去,虞贵妃好酒,如今又深得圣上宠幸,若能哄她开心,或可救你一命。”
    “学生谢过老师,只是学生本就戴罪之身,性命早已置之度外,若能用这条命换得百姓安稳,则是千值万值。”
    这是齐远山见到徐清明后说得最长的一句话。
    徐清明摆了摆手。
    “那便启程吧。”
    “是,老师保重。”
    齐元山恭恭敬敬地朝徐清明行了一礼,转身向马车走去。
    一只干枯的手掌突然搭在了他的肩头。
    “远山啊,万事慎重。”
    徐清明终究是没忍住,拍了拍齐远山的肩头,原本就满是丘壑的脸上,此时似乎又多了几条鸿沟。
    齐远山肩头微颤,转过身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朝着徐清明重重一叩,然后起身走入马车,再未回头。
    马车缓缓朝着杭州城外驶去。
    车上,这个流放三千里都没哼过一声的中年男人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明白,此次一别,就算他活了下来,或许也再无相见之日了。
    他叫齐远山,徐清明大弟子。
    老人对他最为器重,也为他花费了最多的心血。
    在老人的安排里。
    他本应是国之梁柱。
    本应成为大梁这艘巨船的掌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