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逢山话音落下,其余几个头领,也是笑眯眯地附和起来。
可他们的笑容在冯尘看来,与笑面虎无异。
这是给自己出难题来了!
冯尘神色平静,心头却是思绪急转,苦苦思索应对之法。
二当家雷逍在旁边安静听着,笑而不语,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只是他低头吹拂茶水的时候,眼底却是掠过一闪即逝的冷意。
逢山刚才那一番话,可是连他也给捎带上了。
什么叫听了二爷的安排,结果最后碰了一鼻子灰?
这是在指责他的计划有纰漏,才导致行动失败!
雷逍不由得暗暗奇怪:“这个逢山,平时一向有勇无谋,怎么今天说起话来一套套的,倒像是经人指点,有备而来。”
“老七这话虽然糙了些,却也有些道理。”
却听庾北鹰淡淡开口,看着冯尘笑道:“军师,若你真有高见,不妨就说说吧。我虽是老大,点了你做军师,可要想让底下的兄弟服气,还是得靠你自己啊。”
一番话说得情深意切,语重心长。
说你妈!你妈炸了!
冯尘直接在心里开骂了。
这庾北鹰也不是个好东西,说得那么好听,分明是想推波助澜,试试他的忠心!
可冯尘也知道,自己如果不说,势必会引来怀疑,甚至很有可能重新变成人质,又被关回到小黑屋去。
眼下,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搞清楚,保留军师这个身份还是很有必要的。
一念至此,冯尘便说道:“承蒙主公厚爱,属下自当为山寨出力。”
“只是,属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冯尘犹豫片刻,站在原地,郑重地向庾北鹰拱手道:“主公,属下希望,他日定县城破,您能约束一下弟兄们,只抢大户,不扰百姓!”
只见冯尘面露一丝苦笑,怅然道:“定县毕竟是我的乡土,我实在不忍看到,父老乡亲受无端之祸!”
听着这话,包括雷逍在内的几位首领,都不由得多看了冯尘一眼。
这小子,倒是个有情有义的。
“原来你是在顾虑这个。”
庾北鹰更是放声大笑,心里对冯尘更加高看一分。
“你且放宽心便是!我们的目标,从来都只是那些狗大户。至于那些穷苦百姓,就算放开了让我们抢,又能抢几个钱?”
“主公仁德,属下替定县的父老乡亲,先谢过主公了!”
冯尘面露感激,随即咬牙说道:“来人,取地图来!”
见冯尘似是要动真格的了,庾北鹰不由得一阵心痒,急忙喝道:“愣着干什么,都聋了吗!快给军师拿地图来!”
不多时,便有一个喽啰慌张地跑进大帐,将一副地图呈上来。
庾北鹰接过,直接铺展在面前的桌案上。
只见这地图已然泛黄,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馊味,甚至地图上还有几个破洞。
冯尘一时间都有些愣了。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雷逍,那眼神分明在说,之前那个周密的夺城计划,就是你凭借这幅破地图想出来的?
难为你了!
察觉到冯尘的目光,雷逍微微一笑,将嘴里的茶叶狠狠呸在杯子里。
见状,庾北鹰面露尴尬,干咳两声道:“条件有限,军师你先凑活着用。等抢了那帮狗大户,我给你换最好的地图!”
冯尘摇摇头,也不挑剔,当即凑上前去。
可惜,地图虽破,定县那一块却还算完整。
“军师,地图也给你了,你有什么好办法,赶紧说吧!”
逢山催促道,心里却冷笑不止。
若是冯尘只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说不出个子卯寅丑来,他在庾北鹰心里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失去了庾北鹰的庇护,他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而且,逢山也压根不相信,冯尘真能有什么好计策。
上次行动失败后,定县全城戒严,守卫比以往加强了许多,根本没有可趁之机。
没见雷逍这两天都消停了吗!
自从雷逍来到黑山寨,就成了公认的智囊。
前几天那场夺城行动,就是他的手笔。
如果不是出现了冯尘这个变数,恐怕他们此刻,早就坐在抢来的银山上,喝酒吃肉曰娘们了!
连他都没什么好办法,冯尘能行?
“七爷好歹也是老江湖了,怎么如此没有定性,总得容我措辞一番!”
面对逢山的催促,冯尘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他沉吟片刻,便道:“自从你们夺城失败,定县就加强了守备,若想强攻,毫无胜算。”
听着这话,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有些事,他们心知肚明,但是真正说出来,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毕竟,他们差一点就成功了!
庾北鹰面沉如水,点点头道:“依你看,该当如何?”
“强攻不行,就只能智取!”冯尘不假思索地道,“唯有调虎离山,方为上策!”
“那不就是老二之前的计策?”一名首领闷声道,“同样的套路,他们还能上当?”
老二老二,你全家都是老二!
雷逍心里怒火升腾。
这帮大老粗,从来都没有尊重过他,一口一个老二,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深吸一口气,淡淡地道:“军师,故技重施可算不得高明。”
“高明?管用就行!”
冯尘却咧嘴一笑,“你们之前,两次三番让蒋途铩羽而归,又差点攻破县城,让他颜面大失。”
“那个狗官,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他早已恨透了你们,恨不得能把你们挫骨扬灰!”
几个首领顿时放声大笑。
能把堂堂县尊和一县官兵耍得团团转,他们也都引以为豪。
冯尘环顾众人,声音斩钉截铁:“所以,就算故技重施,只要咱们把戏做足,让他信以为真,就还是能把他给引出来!”
听了这话,庾北鹰不由得皱眉沉思。
雷逍一言不发,手掌轻轻地磨砂着茶杯,不知在想什么。
这话从冯尘嘴里说出来,倒是极具可信力。
因为他们早就通过内应了解到,定县能守下来,冯尘居功至伟!
可蒋途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冯尘打入监牢,仅仅因为他当众顶撞了自己。
由此可见,这人确实极其爱惜颜面,没有容人之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