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回到古代当国士 > 第53章 顶撞县尊
    夕阳西下,将每个疲惫人儿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参差不齐地汇聚在古旧斑驳的城墙下,从远处乍一眼望去,竟分不清哪个是真人,哪个是影子。
    蒋途骑着高头大马,停在队伍最前方,他默默无言,俊朗的脸上同样布满疲倦。
    参与守城的一众人等,簇拥着孔维、张素几位老爷,联袂前来相迎,在不远处停住脚步。
    两方彼此相视,最终还是蒋途打破了沉默。
    他骑在马上向众人拱手,用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今日,全仰仗大家奋力死战,才使我县百姓幸免于难。本县在这里,谢过诸位了!”
    “县尊大人客气了。我等生于斯长于斯,自然不会坐视贼人犯城,在乡土肆意妄为。”
    孔维当即拱手还礼,却并不居功,淡笑道:“说起来,我们都要好好感谢冯尘小友才是。若非他机警过人,猜出贼人动向,今日之祸恐怕难以预料。”
    “孔老大人所言极是。”蒋途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冯尘身上,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沉吟许久,他方才整理好思绪,出口说道:“冯尘,今日你立了大功,有功就要赏。正好大家都在这里见证,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本县都会尽量满足你。”
    冯尘本来也站在人群前方,不过他一个身材清瘦的少年,躲在孔维、张素等人的身后,旁人想找到他也着实有些难度。
    但是随着蒋途话音落下,冯尘瞬间就变成全场焦点,想躲也躲不成了。
    众人纷纷向他看去,目光中充满羡慕、惊奇,却没有一个人对此有所不满。
    因为他们都已经听说了。
    如果不是冯尘足够警觉,从蛛丝马迹中判断出山贼的动向和图谋,从而及时作出应对,定县恐怕早已落入贼众之手,百姓死伤更不知几何。
    然而,冯尘却表现得异常平静,没有半点激动之色。
    众人瞩目之下,他向蒋途遥遥拱手,道:“大人,我有句话想问您,不知当讲不当讲。”
    蒋途眼角一抖,凝视着冯尘,缓缓吐出一口气。
    “讲。”
    “不知县尊大人,此番出城杀贼,可痛快否?”冯尘昂首接住蒋途的目光,眼神澄澈,丝毫不避。
    听到这话,孔维那耷拉着的眼皮不由得一跳,瞬间又恢复如初,面无表情地微眯着眼睛,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张素、梁华、冯易简等人,也不动声色地看了冯尘一眼,神情若有所思。
    项春不善掩饰,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忍不住露出担忧之色。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任谁都能听出冯尘话中的讥讽,以及那股快要压制不住的怒火。
    他在向蒋途表达自己的不满!
    冬风呜咽扫过,席卷满地寂静,城墙之下,众人鸦雀无声,仿佛时间都被凝固。
    冯尘心中无奈,暗暗捏紧了拳头。
    俗话说,灭门的知府,破家的县令。
    换做平时,他巴结这位一县之尊还来不及呢,又怎会与其发生冲突。
    可满城疮痍,历历在目,哀声遍野,音犹在耳。
    孔维等人家大业大,自然免不了有各种牵绊和顾虑,纵使心中有怨,也不会轻易表现出来,以免与蒋途结下梁子。
    冯尘很理解,甚至他也想过,把这件事就此揭过去。
    凭他的功劳,或许还能开个庆功宴,领点赏赐,歌功颂德一番,你好我好大家好,然后圆满地落下帷幕。
    可他胸中始终堵着一口气,不吐不快!
    不为自己,也要为满城百姓讨一个答案,要一个公道!
    一片寂静之中,蒋途喉结动了动,道:“你是在指责本县,不该出城剿匪?”
    声音淡漠,已然有些不快。
    “不,大人爱民如子,为还定县百姓一片安宁,不惜尊躯,不辞辛劳,不避艰险,亲自带人出城杀贼,着实令人敬佩。”
    冯尘干脆从人群里走出来,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叹道:“可大人此番出城,实在过于莽撞,虽是好意,却几乎酿成大错。”
    听着这话,众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去,就差把脸给捂上了。
    冯公子,你不要再说啦!
    众目睽睽之下,这是要让县尊大人下不来台啊!
    果然,蒋途的呼吸陡然粗重几分,好像突然犯了哮喘一般。
    他怒目瞪着冯尘,嘴唇抖了许久,陡然拔高声调喝道:“项春,把这小子拿了,随我回府!”
    “不必劳烦项春大哥,我自己走过去便是。”冯尘也不让项春为难,当即向孔维拱拱手,扭头向县衙的方向走去。
    “冯公子,等等我……”
    项春急忙追上,心想正好跟着过去,保护一下冯公子也是好的。
    蒋途差点气笑,将鞭子狠狠抽在马屁股上,瞬间越过冯尘二人,头也不回地向县衙赶去,踏起一路飞尘。
    只是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众人都傻眼了。说好的接风呢,怎么就不欢而散了。
    小冯公子得罪了县尊,不会领不到赏赐,反而挨板子吧?
    孔维轻轻叹了口气,他让管家遣散众人,然后把长子孔源叫到身边,吩咐道:“你去县衙看看,若蒋知县真要发落冯尘,就想办法把人保下来。冯尘于定县百姓有大功,不可寒了人心。”
    孔源不由得苦笑。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他好歹也是朝廷钦命的从四品官,堂堂庆瑞府同知,怎么突然就变成跑腿的了。
    可是在家里,老爷子就是天。孔源不敢顶嘴,只能应承下来,当即唤上两名随从,急匆匆地向县衙赶去。
    可等他到了地方,却发现县衙大门紧闭,里面隐约有争吵声传出。
    孔源刚想靠近听一听,却见一道巍峨身影猛然闪出,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站在门口充当起了门神。
    只见项春满脸苦涩,道:“孔老爷,您还是回吧。县尊有令,他已经乏了要休息,暂不见客。”
    孔源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你当我是聋的吗,蒋途的声音都快把县衙屋顶掀翻了,如此中气十足,哪里乏了?
    编瞎话也要编得像样一点好不好。
    他面色微沉,拿出蓄敛已久的威严,道:“少拿这些话糊弄本官,冯尘在里面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