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尘看了一眼张焕给出的银票,默默收回了目光。
艹,狗大户真有钱。
而且等这次赌局结束,他还会变得更有钱。
可恶啊,我又双叒叕羡慕了。
这时,饭菜陆陆续续呈了上来,冯尘只好化悲愤为食欲,用干饭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吃着吃着,冯尘就明白,为什么每天来这儿吃饭的人会络绎不绝了。
真好吃啊……
从京城请来的大厨就是不一样,做的菜都堪称一绝,在定县绝对能够独领风骚。
“哥,好好吃,嗝~”冯曦到底是人小饭量也小,很快就吃饱了,小脸油花花的,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写满了意犹未尽。
嗝!
冯尘靠在椅背上,捧着微微鼓起的肚子,就连饱嗝都打出了几分雄鸡唱晓天下明的气势。
要是每天都能来这里吃饭,那该有多好。
冯尘看了一眼还在埋头干饭的张焕,忽然觉得这个狗大户不讨厌了,甚至有一点可爱。
这时,被张焕派去排队的武师回来了:“少爷,拜帖已经送到施春华的随身婢女手里。至于最终的结果,说是要在孔家老爷子的寿宴上揭晓。”
整个过程中,他都只专注地面向张焕,没有看冯尘等人一眼。
冯尘对此也非常理解,毕竟对方一拳就能跪下来求他不要死。
武师嘛,不傲一点怎么能叫武师?
“辛苦了,快坐下吃饭吧。”
张焕终于把头从碗里抬起来,扭头对冯尘嘿嘿直笑:“明日过后,咱兄弟就要名动定县了。怎么样,你激动吗?”
不鸡冻,不鸡冻……
冯尘正要开口,旁边的王山却看不下去,当即冷笑一声。
“区区狎妓之名罢了,我家少爷的诗才早已传遍大街小巷,不比这强?”
眼看张焕的脸色逐渐僵硬,继而铁青,冯尘急忙起身:“既然拜帖已经顺利送到,我们就先回家了,预祝张公子春宵得意,俘获佳人。”
“别走啊!”张焕脸上的不快之色顿时烟消云散,急忙一把拉住冯尘,“听你这意思,明日你不跟我一起去?”
“明天的场合,我恐怕不方便出现。”冯尘说完,颇为古怪地瞥了张焕一眼。
心想怎么地,你还真想拉着我一起去?
我倒是不介意斗地主,只要你们不觉得别扭就行。
却见张焕压低声音,苦笑道:“你还是陪我去吧,万一施大家问起那首诗,我可应付不来。”
……
冯尘突然觉得,才女也不是那么好piao的。
良辰美景好时光,星夜无声话情长。
本应感念良宵苦短,及时春风一度,居然还要耐着性子吟诗作对?
想想就蛋疼。
“好吧。”冯尘只得点头,心想大不了自己装成书童,帮张焕扯上几句,完事之后就撤离战场。
免得童子一怒,儿孙不复。
见冯尘答应下来,张焕这才放心,便也跟着起身走人。
走之前,冯尘特意观察了一下,这顿饭足足吃了八百文钱。
而且张公子不习惯用碎钱,当即大手一挥,把剩下的两百文赏给了跑堂伙计,乐得那人差点跪下来磕头。
其实你也可以把钱给我……
冯尘忍了又忍,终究没能说出口,毕竟他还是要脸的,人设不能倒。
一行人乘坐宽敞温暖的马车,再次回到佛礼巷的巷口。
冯尘抱着在半路睡过去的小丫头下车,张焕恋恋不舍地从车厢里探出头来,道:“明天一定要来哦,我等你!”
你这副娘们唧唧的表情和语气是怎么回事?!
艹,恶心到我了啊。
寒风吹过。
冯尘面庞一抖,毫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再见。哦不,再也不见。”
快到家门口时,却见一位身着灰棉袍、墨披风,自带几分儒雅的山羊胡老人正在院前等候。
“冯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他好像认识冯尘,主动迎上前来,拱手笑道:“老奴孔河,是孔家的管事,已在此等候公子多时。”
“原来是孔管家,久仰久仰。”冯尘急忙执手还礼,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困惑。
这天寒地冻的,孔府大管家在这里等他做什么?
似是明白冯尘心中所想,孔河也不多说,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封精美的帖子递上。
“冯公子,明日是我家老爷的寿辰,特命我送来寿柬,万望勿辞。”
……
……
冯府后院,书房。
冯易简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云纹绒袄,正坐在桌案之后,面容清冷,不苟言笑。
海伯站在他旁边,念着一道长长的清单,上面都是预备给孔家的寿礼。
汇报完毕后,海伯将礼单折子合拢,似是无意间想起,说道:“听手下人说,今日冯尘跟张家二公子去了东来客栈,应该是去捧施春华的场。”
冯易简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神情漠然。
“那小子已经跟我冯府没有关系,他的事你不必汇报。”
“没有汇报,只是突然想起来,顺嘴一提罢了。”海伯点点头,目光悄然落在桌案上,隐约噙着笑意。
冯易简不动声色地取过一本书,随手放在自己面前,沉声道:“明天就是孔维的寿宴,你要亲自把关,将寿礼准备齐全,不得有半点差池。”
“是,老仆这就去准备。”海伯垂首告退,大步离去。
冯易简静坐良久,才将那本书拿开,露出原本摆在他面前的两张纸笺,上面却分别写着冯尘的那两首诗。
《劝学》和《元日》。
有赖于青辞社的大力推广宣传,这两首诗很快就传遍定县的大街小巷,但凡通晓文墨之人,都已经倒背如流。
冯易简也因此才知道,自己这个便宜侄子,居然还有这么高的诗才。
他端详着这两首诗,心思却不在上面。
张焕和冯尘这俩人什么时候混到一起了,还一起去东来客栈凑热闹?
张焕是张家长房的二少爷,自幼锦衣玉食、声色犬马,他去捧施春华的场并不奇怪,甚至可以说过于正常。
但冯尘跟着去做什么?
“莫非张焕去向冯尘求诗,想以此借花献佛,敲开施春华的闺中房门……呵呵。”
冯易简沉思片刻,很快想通了其中关节,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凌厉。
他刚想唤外面人进来,门却自己开了,然后就见小霸王冯昊迈着四方步走进书房。
自从冯尘走后,他除去心头大患,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再加上日常活动也少了(没人跟他打架),于是一天胖过一天,现在已然是不折不扣的小胖墩。
虽然变成了小胖子,但冯昊还是很灵活地跑到桌案后,抓住冯易简的衣袖摇啊摇,肉乎乎的小脸上露出讨好笑容。
“爹,我明天能跟你一起去参加寿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