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几位爷,这边请!”
伙计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他本想请张焕等人到大堂中间地带入座。冯尘却不同意,硬生生改到一个靠窗的角落。
入座之后,张焕把伙计支去后厨催促上菜,奇怪地问道:“冯尘老弟,大堂中间那位置多好啊,为啥不坐在那儿?”
“那里人多吵闹,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吃顿饭而已。”冯尘淡淡地道。
要低调懂吗?
我上辈子也是你这般狗大户的嘴脸,处处风光无限,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冯尘才不会承认,上辈子的经历给他留下了阴影,导致他现在一到人多的地方,就想往角落里钻。
然后,不小心苟习惯了……
饭菜还没呈上来,冯尘趁着这功夫,默默打量着大堂内的景象。
东来客栈是冯易简的招牌产业,冯尘之前为了攒钱,也在这儿打过几次零工。但以客人的身份前来,这还是头一回。
冯易简和他手下的幕僚曾多日彻夜不眠,商讨出集客栈、酒楼于一体的经营模式,特意从京城请来一班大厨掌勺,还花大价钱请名匠负责客栈的装潢,力求做到奢华又不失典雅。
如此苦心经营之下,如今的东来客栈,才能够成为定县最为红火的客栈。外地的达官贵人来到定县,除去有特殊不便的,基本上都会在东来客栈下榻。
此刻那些排队送帖的人,基本上都是丫鬟小厮之类的角色。而他们的主子,此刻都坐在温暖的大堂之内,一边享受美味佳肴,一边兴致勃勃地讨论施春华这位京城名妓。
“施春华不愧是京城来的,这才刚到定县,就引来这么大的动静。”
“嘿嘿,那可是施大家!听说她貌若天仙,柔媚入骨,真想现在就一睹其芳容啊!”
“施大家的规矩高着呢!不管是什么身份,都必须写出打动她的拜帖,才能获邀入其闺阁,睹其芳颜!”
“说到这儿我倒想起来了,张家那个二世祖,前阵子还跟人打赌,说他能凭文采征服施大家呢,哈哈哈……哎呦不行了我肚子痛……哈哈哈哈!”
张焕正听得津津有味,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连带着他那一桌都安静下来。
“知乎知乎,请问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是什么体验?”
冯尘默默吐槽,刚想伸手拍拍张焕表示安慰,却不曾想一巴掌拍了个空。
只见张焕好似离弦之箭冲了出去,一脚踹翻了那人的凳子,怒道:“我曰你妈的刘玉春,那天要不是你一个劲儿的灌老子酒,老子能说出那种话!”
“姓张的,明明是你自己喝大了吹牛,这也能赖老子!”
那刘玉春也是个公子哥,哪肯受这气,起身就跟张焕扭打在一起。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噗,原来还有旧恨。
正好有饭菜呈上来了,冯尘便把菜夹到冯曦碗里,叮嘱她少说多吃多看戏。
这时,冯尘又听到隔壁桌聊天。
“有没有押注的,赌谁会获得施大家的邀约!”
冯尘心里一动,起身走到那桌旁边,果然看到许多人围成一圈,正在纷纷掏钱押注。而押注最多的,是本县几个有名气的才子。
咦,孔维的名字居然也在其中?
冯尘嘴角一扯,差点笑出声来。
罪过罪过,若是让孔老爷子知道,恐怕会气得把这帮人都给灭了,以免自己晚节不保。
“那个,我押张焕可以么?”冯尘清了清嗓子,对主持赌局的局主说道。
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人们纷纷看向冯尘,像是在看二傻子。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确定要这么做?”那名局主有些于心不忍,提醒道,“到现在为止,你是第一个押张焕的人,这可是必赔的买卖。”
那可太好了,这样赔率才高嘛。
冯尘微微一笑,感谢局主的提醒,却仍坚持要押张焕:“不打紧的,输就输吧,我投的钱也不多,就当玩玩了。”
“那好吧,算你一个。”局主抿着嘴点头。他也不是大善人,提醒一两句就够了,反正赔得也不是他的钱。
“我一会儿让人把钱送来。”冯尘当即返回自己那桌,跟王山说了说自己的想法。
原本王山是排斥的,在他看来,自家少爷是有大才的人,怎么能去赌博呢?
可当他听到是押张焕时,瞬间就改变了立场。
因为他再清楚不过了,张焕那首诗是少爷写的,押他就是押少爷!
这说明少爷对自己写的诗,有强大的自信!反言之,他要是不敢赌,岂不是对少爷没有信心?
“这是我出门带的钱,都押上!剩下的都在家里,我现在就回去拿!”王山立刻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然后起身往外走。
冯尘叫住他,笑道:“顺便去找项老伯借一点,争取多借些,就说我急需用钱救急。”
王山心领神会,当即跑出门外,坐上那辆豪华马车朝佛礼巷赶去。
这时,张焕气呼呼地回来了。因为他的那名武师护卫及时出手,终止了二人的厮斗,再也没人敢造次。
他一边猛灌茶水,一边骂道:“他娘的,老子这回一定要争口气,获得施大家的邀约,好好震一震刘玉春这帮王八犊子!”
不多时候,王山就回来了。
这段时间开支比较大,家里还剩下二两银子。听说冯尘急需用钱,项铁匠也慷慨解囊,拿出近些年攒下的五两银子。
听王山如此说,冯尘也不禁为之动容。
项老伯真是仗义啊,活该你这次发大财!
张焕看到,不由得有些奇怪,冯尘便将赌局的事说给他听。
“还有这种好事!我去看看!”张焕顿时激动起来。倒不是因为钱,而是他向来好赌,有这种凑热闹的机会,自是不肯放过。
卧槽……你不要过去啊!
冯尘顿时一个激灵。
到现在为止,参与赌局的已有过百人,而押张焕的仅他一人。足以可见,人们究竟有多么不看好这位二世祖……
这要是让张焕知道,还不气得把桌掀了。
为了自己的生财大计,冯尘急忙拉住他,委婉地道:“张兄你是当事人,不好明着押自己的。你若真想凑个热闹,不妨把钱交给王山,由他出面去下注。”
张焕觉得有道理,这才作罢,随手取出一张银票。
面额:五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