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酝酿……
那就是还没写？
张焕目光瞬间呆滞，只觉得自己一口气没上来，要原地去世了。
“冯尘兄弟，莫要再戏弄愚兄了。”
半晌，张焕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一定早就准备好了对不对，快拿出来吧。”
“这就写，这就写。”冯尘叹了口气，老大不情愿地起身，“王山，取笔墨来。”
王山把文房四宝取来，张焕却等不及，立刻把他挤到一边去，主动给冯尘研墨，然后自觉退到一旁，与王山并肩站着等候。
若是张家的长辈在这儿，一准会惊掉下巴，这个二世祖何时这么乖顺了？
却见冯尘在桌后站定，盯着空白的纸页思忖片刻，提笔就开始写。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停顿。
然后，冯尘把笔搁下，直接一屁股坐回炕上，顺便打了个哈欠。
这就……写完了？
“我说冯尘老弟，你可别糊弄我。我虽然学问差，却也并非目不识丁……”
张焕说着，将信将疑地拿起那张纸仔细看去，嘴里小声地念叨。
看着看着，张焕却突然不说话了，脸上已然布满震惊，仿佛见了鬼一般。
“张公子，小人也想拜读一下少爷的诗作。”
王山心中好奇，也凑上前来。
看着看着，他也不说话了。
突然，他转身就向自己房间冲去，嘴里激动地说着“我家少爷真乃文曲星下凡”，“此生能追随少爷百死无憾”之类的话。
冯尘斜靠在被枕上，淡定地看着这一幕，笑道：“这首诗还行吗？不行我换一首。”
张焕恍如从梦中惊醒，忙不迭点头：“太行了！此诗一出，我兄弟二人必为施大家座上宾！”
“只是，这么好的诗，你真舍得送给我？”
张焕说完，却见冯尘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盯着自己。
张焕顿时明悟。
以冯尘的诗才，写诗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远的不说，那首《元日》就不在此诗之下。
“我明白了。”张焕苦笑道，“冯尘老弟，你是不会缺诗的，就像我不会缺钱一样。”
冯尘：“……”
可恶，被他装到了。
偏偏我还无法反驳。
两人四目相对，又同时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丝羡慕。
咦，为什么是又呢？
这时，王山健步如飞地从屋里走出来，一脸的神清气爽，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历史性的大事。
“王山，把你刚刚抄记的那首诗划掉。以后对外提起时，也要说这首诗是张公子所写。”
听到冯尘的吩咐，王山顿时傻眼了。
在他看来，这首诗注定要载入史册，记在《公子传世录》里，与自家少爷一起流芳百世。
于是他罕见地梗着脖子，没有服从命令：“此诗可传世，岂能送与他人！”
但冯尘只用一句话就把他说服了。
“放心，我脑子里可以传世的诗篇多着呢，不差这一首。”
王山终究没有再反驳，而是恶狠狠地瞪了张焕一眼，咬着牙回到房间，用笔沾满浓墨把刚誊写好的诗划掉。每划一笔，他都感觉自己的心头在滴血，疼得手哆嗦。
“没事没事，少爷说了，他还有好多诗可以传世，不差这一首……天杀的张焕，无才无德也敢窃据名篇，可恶啊，就当喂狗吃了！”
王山默默流泪。
另一个房间里，张焕则在疯狂地打喷嚏。
……
……
张焕到底是心虚，他害怕自己一个人去送帖会露怯，就执意撺掇冯尘一起去。
无奈之下，冯尘不得已穿好衣裳，又把小冯曦裹得严严实实，跟在张焕屁股后面慢吞吞地走出门。
“哥，外面好冷呀，我们为什么要出来？”冯曦裹得像个小肉粽，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可爱的大眼睛。可她一出门，依旧被迎面扑来的寒风给冻得打了个激灵。
“还不都是那个挨千刀的张焕，非要拉着少爷出门。”王山陪在一旁，满脸郁愤之色，显然还沉浸在悲伤中没有走出来。
“那我为什么也要出来？”小小的冯曦，大大的眼睛，写满了无辜。
“因为张焕说要请客，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呀好呀！”
好容易挨到巷口，一辆宽敞的马车正在停驻等候。
冯尘猫着腰钻进车厢，只感觉一股熏香扑面而来，周身都被暖意包裹起来。
“哇，好暖和！”冯曦拍拍手道。
只见车厢中间，摆着一个小暖炉，地上铺着地毯，四面都镶嵌着棉绒绸布，就连长凳上都垫着厚实而宣柔的兽皮。
这要是再不暖和，那可真是有鬼了。
狗大户就是会享受，可恶啊，我又羡慕了。
冯尘默默地打量着车厢内的陈设，抱着冯曦坐下。
王山也坐下来，感受着屁股下的宣柔触感，只觉得灵魂都开始颤栗。
“要冷静，绝对不能在张焕面前失态！”王山连忙在心中念念有词，“天杀的张焕，就算他再有钱，也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窃贼罢了！”
四人乘坐温暖宽敞的马车，舒舒服服地来到东来客栈。
他们下车后，瞬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从客栈柜台开始，熙熙攘攘的长队一直排到大门外面。而在客栈外围的街道上，同样是人满为患。这其中，大多以男性为主，他们那火热的目光，都汇聚在东来客栈某处紧闭的窗户上。
卧槽……
冯尘感觉自己梦回追星现场。
看这场面这阵势，怕是大半个县城的男人都在这儿了！
这位小朋友，我理解你急于成长为lsp的觉悟，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控制寄几啊，你还穿着开裆裤呢。
这位大爷，您贵庚得有八十了吧，还能提得动枪吗？佩服佩服，男人至死是少（se）年（pi），古人诚不我欺。
此时此刻，冯尘终于明白施春华的魅力有多大了。
“大堂内应该还有座位，咱们可以去稍作歇息，留一个人排队送帖就行。”
张焕早就摸清了规矩，他留下一名武师排队，然后领着冯尘几人走进客栈。
早有眼尖的伙计，见张焕穿着华贵不凡，立刻奔上前来招待。
张焕也没有让伙计失望，狗大户的嘴脸显露无疑。
“给我们找几个位置好的雅座，有什么好酒好菜都呈上来，爷不差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