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话冯尘不好明说,他请二人起身,试探问道:“你们是亲兄弟?”
项春点点头,不好意思地道:“我们是一母同胞,简直亲得不能再亲了。只是我发育有些异于常人,所以经常被人怀疑。”
冯尘当即笑道:“项春大哥如此高大威武,若生逢乱世,少说也是一方豪杰,旁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是啊!我可羡慕大哥了,走到哪里都能变成焦点。”项秋认真地赞同道,脸上闪过一抹黯然,“不像我,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忽视掉,根本没有人注意我。”
项春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膀,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们两兄弟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一个走到哪都能引人注目,另一个却仿佛会隐身,都站到人家跟前了,人家可能还注意不到他。
“两位,请屋里坐吧。”
冯尘轻咳一声,打破沉默的氛围。
走进屋里,项春项秋见到水灵可爱的冯曦,自然又少不了一阵磕头,嘴里直呼小恩公。
冯尘订购的桌椅板凳还没送来,根本没有地方可坐,没办法,大家伙便只能都坐在了炕上。
项春却不坐,而是从身后解下一个大包裹,砰的一声放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
“恩公,听说你要翻新院子,这是我爹让我们送来的工具。”项春笑道,“恩公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说话,我们两兄弟别的本事没有,力气有的是!”
“那就多谢项春大哥了!”冯尘连忙说道。
“还有我!”项秋不甘寂寞。
“正要说呢,也要谢谢项秋哥哥。”冯尘那个汗啊,明明项秋就坐在他旁边,他却总是下意识地忽略掉,真是奇哉怪哉!
这时,项春注意到一直站在门口的冯三,不由得露出困惑之色。
冯尘见状,便主动解释道:“他是我的随从,名叫冯三。”
“冯三?这应该不是本名吧,也太随意了些。”项春随口说道。
“呃……”冯尘和冯三无语凝噎,这话说的,也太直接了。
项春意识到这话不妥,忙道:“我的意思是,恩公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人,总应该给身边人取个文雅些的名字才是。”
冯三不想让自家主子难堪,就笑着解释道:“这个名字就很好,说明少爷把我当自家人。”
冯尘却摆摆手,点头应道:“项春大哥说得有理,这名字本就是仓促取的,确实上不了台面。既然现在已经安定下来,也该为你取一个正经的名和字了。”
冯三微微一愣,顿时激动起来。
少爷不仅要为他正式取名,还要赐字!
这就说明,冯尘是真的打算接纳他,让他长期留在身边了!
他立刻就要跪下,却又想起冯尘说过的规矩,顿时犯了难。
跪吧,显然是违反了少爷亲口立下的规矩。
不跪吧,就这么站着接受赐名,实在是显得诚意不足。
冯尘看出了他的为难,就说这是大事,可以破例。
冯三大喜,急忙双膝跪地,垂首恭听冯尘开口。项春两兄弟和冯曦,则是坐在一旁眼巴巴地旁观。
冯尘却不急着赐名,而是问道:“冯三,我知道你不愿吐露本名,可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能连本姓都不要了。这样吧,我只问你本姓哪家,不知你可愿意说?”
冯三身体一颤。
他沉默良久,方才开口道:“少爷恩情,我岂能不知?我本姓为王,三画而连其中,参通天地人三者之王!”
不知为何,从冯三的声音中,冯尘似乎感受到了无限悲愤、苍凉,还有一丝隐藏的骄傲。
“倒是个华夏大姓。”冯尘点点头,不再细想,开始考虑该取个什么名字。
他斟酌许久,说道:“这几日相处下来,我观你性情恭良,做事稳重,不如就取一个山字。至于字嘛,你觉得钧岳如何?盼你将来老持承重,稳如山岳。”
冯三一听,顿时眼泪就出来了。
在他听来,冯尘取这个名字,分明是对自己寄予厚望,暗示自己在少爷心中是极有分量的!
“多谢少爷赐名!王山日后定当肝脑涂地,不负少爷厚恩!”
说完,他砰砰砰磕三个响头,听上去竟比项春之前的动静还大,等抬起头时,额头上早已是青肿一片,还渗出丝丝血迹。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吧!”
冯尘急忙走过去将他扶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下好了,又得花钱给你敷药!”
“我太激动了,没想这么多。”
冯三……哦不,王山顿时面露窘迫,抬手挠了挠头。
项春在一旁看着有趣,不由得开怀大笑,他声音如雷一般充斥着整个房间,简直要把人的耳膜都给震碎。
冯曦直接捂住耳朵,委屈地瞪着项春道:“大个子,你不要笑啦,震得我耳朵痛!”
项春急忙闭上嘴,却仍忍不住笑意,把脸都憋红了,蒲扇般的大手,把大腿拍得啪啪作响。
这时,院外又传来敲门声。
王山捂着额头,忙过去开门,原来昨天订购的东西送到了,足足两个板车停在外面。
冯尘正要出去,却被项春按住。
“恩公你在这里坐着就好,这些粗活我们来就行了!”
说完,项春就撸起袖子走出去,等王山清点无误后,就把东西从板车上搬卸下来。
冯尘走到门口,只见一张沉厚的大木床,项春轻易就举过头顶,直接搬进院子里放下,却依然是面不改色气不喘。
他不由得满眼羡慕:“史书上说楚霸王力能扛鼎,我还总以为是夸张渲染,却不想世间真有如此猛士!”
他不禁暗自猜想,项春是什么境界的武师呢?
“哥,楚霸王是谁啊?是前朝楚帝项羽吗?”冯曦在一旁问道。
“是啊……”冯尘下意识地点点头,却猛然想起来,原本的历史已经改变,项羽不仅仅是楚霸王,更是建立了大楚王朝的帝王。
而如今,大楚也是过往烟云了。
昔日英雄早已化作冢中骨,怎能不叫人唏嘘长叹。
只是在此朝此间,再去夸赞前朝帝王,难免会招人非议,看来以后自己还是要多加注意,以免祸从口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