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屋里可能有人!”
冯尘提醒身旁的冯三。
冯三紧张地点点头,迈着轻快的小碎步来到正屋门前。
他用木棍轻轻碰了一下门板,房门立刻打开了一条缝。
果然,这屋的门也没上锁。
冯尘和冯三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就闪身溜了进去。
然而,房间里别说贼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难道是已经走了?
这时,冯尘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似乎有微弱的呼吸声。
他放轻脚步,走到门口瞧了一眼,却见一位老汉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老伯,你怎么了!”
冯尘急忙跑过去,将手指伸到老汉鼻孔下试了试,发现还有呼吸。
这时,冯三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帮着把老汉背到炕上。
“快去找郎中来!”
冯尘翻出一块银子扔给冯三,冯三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趁着这会儿功夫,冯尘坐下来休息。
他这才察觉到,这个房间里尽是打造铁器的炉灶和工具,就连角落里都堆满了铁块。
“莫非这老伯还是个铁匠?”冯尘暗自嘀咕。
过了没多久,冯三领着郎中匆匆走了进来。
他先是替老汉诊脉,随后摇了摇头,道:“老人家气血虚浮,应当是操劳过度导致的昏迷。”
说完,郎中就从携带的箱子中取出一套银针,开始为老汉施针。
只见郎中将银针刺入老汉的百会、水沟、神阙等穴,以娴熟地手法捻动。
过了一会儿,老汉忽然面露痛苦,茫然地睁开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犹如拉风箱一般粗重。
“我,我这是怎么了?”
郎中很快收了针,对老汉道:“你没什么大碍,只是莫要再过度劳累了。”
说罢,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两味药,交到冯尘手上。
“这是牛黄丸和通窍散,分别内服外用,让老人家先休养阵子看看,如果还不行的话,再来找我拿药。”
“有劳先生了。”
冯尘点点头,又听郎中一番叮嘱过后,便让冯三送他离开。
这时,老汉已经清醒得差不多了,慢悠悠地坐了起来,脸色依旧发白,却是比刚才好了一些。
他知道是冯尘救了自己,还给自己找来郎中诊治,便感激地道:“这位公子,真是太谢谢你了!若不是你,老汉这条命恐怕就要交代了!”
“老伯你客气了,谈什么谢不谢的。”冯尘摆摆手道。
“只是,老汉还有点糊涂。公子看着面生,应该不是这条巷子的人吧?怎么就到老汉家里来了呢?”
“我可不是坏人。”冯尘闻言就笑,耐心地解释道:“好叫老伯知道,我叫冯尘,昨天刚刚搬过来,就住在你斜对过呢。”
“啊呀,那院子可是好些年没有人住了。”老汉顿时眉开眼笑,“公子一来就救了我一命,可见公子是老汉的贵人呐!”
“说起来也是巧了。”
冯尘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他本就是个模样清秀的少年,说话又好听,很快讨得老汉开怀大笑,彼此就熟络起来。
原来老汉名叫项洪涛,是一名几十年的老铁匠,老伴走得早,膝下有两个儿子,都在县衙当着捕快的差事。
听说冯尘要收拾院子,想问他借一些工具,项铁匠当即拍着胸脯说道:“这个好办。等明天我那两个儿子回来,就让他们把工具找齐,给公子送去!”
冯尘连忙道谢,见外面天色已晚,便带着冯三告辞离开。
出了门,冯三拿出一串铜钱,道:“少爷,诊金和药费已经付过了,再加上来回乘坐马车,还剩下这六百三十文钱。”
“只看这一次病,就花了三百多文?”
冯尘微微一惊,没想到看病贵的问题,在这时候就已经这么严重了。
“是啊,所幸项老伯生得不是大病,郎中也没开什么名贵的药,不然只会更多。”冯三苦笑道。
“项老伯家里也不宽裕,此事就不要同他提起了。他若问起来,就说郎中是熟人,没有收钱。”冯尘想了想叮嘱道。
“还是少爷心善,想得周到。”冯三称赞一声,把剩余的铜钱递给冯尘。
冯尘却伸手挡住,道:“钱就放在你那里吧,日后用起来方便些,记得把账记清楚就好。对了,你会记账吗?”
冯三愣住,随后激动地点点头,拍着胸脯道:“我会记账!请少爷放心,我一定替少爷把钱看管好!”
冯尘微微一笑,也就不再多说,只管大步朝前走去。
一夜无话。
翌日,冯尘一大早就被叩门声吵醒。
他揉着睡眼起身,迷迷糊糊地走到屋门口,喊道:“谁啊!”
只听门外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请问冯公子在家吗,我们是住在您斜对过的邻居!”
“是项老伯家的?”
冯尘这才回过神来,他挥了挥手,冯三连忙一路小跑过去开门。
门刚打开,却见一个高有九尺、身宽体厚的肥壮青年杵在门外,他身着黑服,腰挂佩剑,看上去虎虎生威,瞬间就将开门的冯三整个笼罩在阴影之下。
“啊呀!”
大个子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眼里蓦然放出精光,口中暴喝一声,直奔冯尘而去。
那气势,简直如同山岳压顶一般!
“卧槽……”
冯尘浑身一个激灵,急忙向后跳进屋内,想都不想就要关门。
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人已经到了跟前,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把地上的灰尘都给震了起来。
“多谢恩公救命!请受我兄弟一拜!”
冯尘被这一声雷吼震得差点当场去世,捂着小心脏有些无语。
怎么又来一个跪下喊恩公的?
而且,这台词怎么听着好熟悉啊,似乎某人不久前刚刚说过。
冯尘这样想着,却见冯三也看了过来。两人隔空相对,后者不由得羞涩一笑,默默把视线移到大个子青年身上。
却见大个子话音未落,就冲着冯尘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
冯三的脸顿时更红了,心想这可比我当初磕得狠多了。
冯尘扶着门框沉默半天,才想起来开口道:“那个,你是……项老伯的儿子?”
“回恩公话,正是!”
大个子仰头答道:“我叫项春,这是我弟弟项秋!”
冯尘心里暗暗惊奇。
项老伯看上去瘦瘦小小的,怎么生得儿子如此高大威武,这得一米九多、三百多斤吧!
“昨夜我与大哥在县衙当差,我爹却晕倒在家里,要不是恩公搭救,恐怕我们兄弟就再也见不到老父亲了!”
冯尘听着忙摆摆手,却猛的发觉这声音颇为温和,不像是大个子项春的。
他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在项春身边,还跪着一个穿黑色捕快服的青年。
奇了怪了,他应该是和项春一起过来的,自己居然一直没发现他?
想必是项春太引人注目了,所以没有留意到吧。
不过,这个项秋看上去就正常多了,瘦瘦高高的,眉宇间也颇有项铁匠的神韵。
不像项春,一看就不像是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