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我秦始皇,打钱! > 第23章 第七卷:孤家寡人——后继无人
    经过辽东一战,墨家元气大伤,自此之后便开始走下坡了,门派之内的领军人物全部秦军剿灭,墨家再也无法和大秦抗衡,其实力也在一夜之间从诸子百家数一数二的地位一下滑落到三流角色。
    墨家无疑是诸子百家之中最有胆色的,灭了墨家可以说给那些思念旧主,与大秦为敌的流派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诸子百家的反秦活动声势明显弱了下去。但是也有例外,那便是儒家,这帮腐儒满口圣贤之道,把秦军的行动定性为暴政,不少儒门学子都在非议大秦,非议始皇帝。
    嬴政有所耳闻,但是却并没有对儒家展开什么行动。他清楚儒家并非墨家,墨家一直蛰伏在暗处,灭了就灭了。儒家毕竟是天下第一流派,弟子遍布大秦每个角落,甚至朝堂上如今也有三分之一的官员出身儒家,如果没有做足准备贸然对儒家动手,大秦势必会有一场大乱。
    而眼下嬴政要处理的不仅仅只是诸子百家。南疆传来捷报,百越诸国终于臣服了,秦军虽然在南疆打得十分艰苦,但是最终还是将所有与大秦为敌的齐楚残寇和百越各个部落一一剿灭了。嬴政命李斯在南疆置郡——桂林郡、南海郡、象郡三个大秦新的郡县自此诞生。
    嬴政也不得不匆匆回到咸阳,安排秦民进驻三郡,为了稳定和控制着三个新的郡县,嬴政采取了通婚,迁移商贾等一系列措施。
    加上修建数年的灵渠也终于完成了,这是大秦漕运的大事,嬴政不得不亲自处理,褒奖史禄等功臣。
    但是嬴政一刻都没有忘记寻找姬冰的下落。羡门虽然纵火焚毁了墨家总坛,但是嬴政还是命敢死之士冒火冲入总坛核心,死伤了不少人,搜遍墨家总坛都没有发现半点关于姬冰的线索,看来姬冰并没有和羡门在一起,难道是高誓?
    不过羡门也确实提供了一条有价值的线索,那就是医家扁氏,羡门说扁家的人给姬冰接断臂,这事嬴政立刻命人核实此事。多方打探还真从民间传闻之中打探到些许蛛丝马迹。传闻扁鹊嫡传十三代传人,现任扁家族长的扁寒精通接骨之术,历经多年研究,技术已经到了鬼斧神工的程度,可以将人完全肢体分离的断肢重新接到人身上。
    大秦自扫灭六国之后,大兴土木,修宫殿关塞无数,不少民夫因为劳役而失去手脚,有极少数人接受了扁寒的医治恢复了健全之身。但是这些终究只是传闻,嬴政并未寻访到扁家神秘的宗主,也没有找到曾经被扁寒医治后肢体恢复健全的人。但是嬴政却对此深信不疑。动员手中所有密谈探查扁家的踪迹。
    如果扁寒真的帮姬冰接过断臂,那扁寒必然知晓姬冰的下落,和谁在一起,在何处落脚。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扁寒可以说是姬冰的再生父母,也帮嬴政了自己一生中的一桩悔恨之事,嬴政下令如果遇到扁家的人不可用强,一切礼遇之。
    会到先用的皇辇缓慢地行进着,嬴政对策马奔腾越来越大力不从心了,换在几年前,他肯定不会如此这般颓然坐在什么富丽堂皇的皇辇里。他的性子从来都是雷厉风行,决定做什么,就必须做,决定去哪就要立刻赶到。但是毕竟岁月不饶人,如今的嬴政已经47岁了,眼看就要步入半百之年了,心未老,但是身体确不停地提醒着他,现在的嬴政已经不比从前了。
    嬴政百无聊赖地掀开帘布看向窗外,有了上次在博浪沙的教训,嬴政现在出巡都走专门的甬道,四处都有重兵把守,虽然避过了市井繁杂之处,但是也可以依稀远眺大秦治下的河山。
    嬴政看着看着不禁有些皱眉,燕赵之地本是富裕肥沃之处,为何放眼望去罕有人迹,不少良田有些已经长出了荒草?虽然不比长平之战后的赵国荒芜,但是在嬴政的治下,出现这样的情景,不得不让嬴政吃了一惊。
    “来人,宣李斯。”嬴政对车辇忠的内侍说道。
    不一会儿李斯急匆匆赶来,“微臣李斯,拜见是皇帝陛下。”
    “虚礼就免了吧,你来看看窗外,都看到了什么?”嬴政端坐在皇辇中的龙椅上指了指窗外。
    李斯小心翼翼掀开帘布望了一眼,一脸惶恐地说道,“微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这燕赵的土地如此肥沃,为何人迹罕至,大好的土地就这么荒废着。”嬴政质问道。
    李斯微微疑惑,“启禀陛下,大秦治下的男丁,十之有一从军,十之有三获刑,另十之有二服劳役,男丁稀少,耕种之人自然减少了。”
    “大秦常年征战不假,但是另外的十之有五何来?”
    “启禀陛下,自陛下扫灭六国以来,各地皆有六国余孽企图恢复旧制,还有许多不服秦法的刁民,故而大兴牢狱。而至于劳役,陛下修灵渠,造阿房宫,筑边关要塞,建秦直道,这些工程都是需要大量劳力的,若不大规模征发劳役,如何能完成?陛下您不会忘了吧,前些日子您批准了蒙恬将军的奏请,批准他将六国城塞连成一片,铸造万里长城,以抵御匈奴未来的反扑,这里的男丁多半是蒙恬将军征发的。”李斯说道。
    嬴政揉了揉太阳穴,自己的急性确实越来越差了,竟然把这件事忘了。如今大秦虽然不比群雄逐鹿时那么四面楚歌,但是并非风调雨顺。匈奴一战虽然大秦大获全胜,但是匈奴元气未灭,自己如今坐镇,有又蒙恬这样的猛将,匈奴不敢造次,但是他日自己驾鹤西去,匈奴与大秦接壤的土地何止千里,若不能将他们挡在关外,铁蹄长驱直下天下黎民那才是真的要受苦了,故而秦直道和长城要塞必须修筑,这是功在后世的工程,不论多大的代价也一定要完成。
    “朕的记性啊,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嬴政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尴尬地说道,“看来真的是老了。”
    “微臣失言,罪该万死。”李斯赶忙请罪道。
    “你没说错,朕确实是忘了。”嬴政说道,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但是如此这般不是办法,倘若这样下去,天下比乱。劳役不可不用,但是这样发劳役不是长久之计。既然刑徒如此众多,你传令下去,将刑徒改判为劳役,罪责轻者通过劳役可减刑,重罪或者死罪者,服苦役。如此便不用抽调太多的男丁去服劳役了,不至于农田荒废如此厉害了。”嬴政说道。
    李斯明白嬴政的意思,就是让囚徒承担起劳役,从而减轻平民的劳役,所谓的苦役就是让囚徒超负荷服劳役,直至死!一个苦役顶的上三个劳役。这确实是一个解决的办法,但是这么做恐怕会民怨深重,留一世骂名吧。
    “你退下吧,将此事尽快落实。”嬴政说道。
    “遵旨。”
    “朕身子越来越差,精力也大不如前了,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啊。”嬴政起身拍了拍李斯的肩膀道。
    “陛下,微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李斯犹豫再三道。
    “你又想催朕尽快立储君吧?”嬴政苦笑道。
    “陛下日理万机,大秦在您的治下开疆拓土,国富民强,但”
    “但寡人日渐衰老,国不可后继无人是吧。”嬴政建李斯不敢说下去,自己把他想说的说了出来。
    “微臣不敢。”
    “人终有一死,寡人从没想过能长生不老,变成你们口中的万岁。你侍奉寡人多年,寡人的心思你也懂,寡人原本想让寡人和燕夫人的子嗣继承帝位。但无奈宁睿夭折,如今寡人已经是年近半百之躯了,即便是找到燕夫人,有生之年再和燕夫人诞一个子嗣的希望也十分渺茫了,寡人又何尝没有想过另寻他人立为太子呢,但是你看看后宫之中何人能担起大秦这幅重担呢?”嬴政叹了一口气。
    李斯一时语塞,不敢说了。虽说嬴政早年执意想要立燕夫人的子嗣为太子的想法有些偏执,但是纵观整个后宫,始皇帝那么多的子嗣中有复合条件的似乎也只有夭折的二公子宁睿一人。
    “你找不出来吧?朕也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沧海遗珠了,后宫这么多子嗣,朕大多甚至连名字都交不上来,有些可能自出生之日起,朕连面都没见过一次。但是朕了解过,这些人多是庸才,或是还在襁褓之中。能扛起朕的重担的,一个都没有。”嬴政说道。
    “可是陛下”
    “李斯,你不用担忧,朕其实已经有打算了。嬴政从怀里取出一份还未盖玉玺的玉帛诏书,交到李斯手中。”说道,“你看一看吧,但是看完之后要立刻忘记上面的每一个字,若是透露半句,你丞相府满门就要早朕一部去阴间为朕开道了。”
    李斯打了个冷战,颤巍巍地打开玉帛,扫了一眼,大吃一惊,“陛下,您真的想好了?这可是”
    “此处无人,但说无妨。”
    “您要立大公子扶苏?可他是嫪毐的种啊!”李斯难以置信地看着嬴政,即便是传一个庸才,那也是嬴氏子孙,扶苏不是始皇帝的亲生骨肉,在李斯看来,扶苏是后宫之中最不可能成为未来国君之人。
    “你想让我立谁呢?”嬴政反问,“你最近和胡亥走得很近,难道想让寡人立胡亥吗?”
    李斯惊得一身冷汗,自己秘密接触胡亥公子的事情,始皇帝竟然知情!没错他三番两次催促嬴政立太子,目的就是推胡亥坐上太子宝座。再李斯谋划中,胡亥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后宫的众公子中没有什么贤才,始皇帝向来对哪位公子都不上心,但是唯独疼爱胡亥公子,因为胡亥公子的母妃胡姬是燕夫人离宫前的挚友,也是后宫中嬴政最有好感的妃嫔,更重要的是胡姬容貌和燕夫人有几分相似,胡姬的死嬴政一直内疚,故而立胡亥为太子的几率十分大,李斯这才想方设法接近胡亥,想要在始皇帝驾崩之后再新皇朝还能一手遮天,位极人臣。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嬴政心中的人选竟然是在他看来最不可能人扶苏!
    嬴政冷哼一声,他最讨厌的就是外臣与后宫皇子结党营私,这件事他一早知道,若换了其他人恐怕脑袋早已搬家,但是李斯是个人才,嬴政还不想杀他,甚至自己驾崩之后,新皇登基也还要利用李斯来为新皇稳定根基。“这件事朕不追究了,你下次注意便是,朕给你看这份诏书,就是让你看清楚大腿再去抱。胡亥是个心机单纯的孩子,和她母亲一样,但是不是治国的材料。”
    “微臣该死,谢过陛下不杀之恩。”
    “起来说话吧。这件事朕琢磨了好几年了,权衡再三,还是做了这个决定,这也是朕觉得最为稳妥的决定。”嬴政说道。
    “陛下,为何一定要立扶苏公子?扶苏公子是众公子中最出类拔萃者不假,但他的出身”
    “朕就是因为他的出身才犹豫这么久,不然他早成为太子了。朕想明白了,为了大秦的未来,为了朕拼搏一生打下来的天下,朕西去之后继位之人必须是贤能之人,众公子中唯有扶苏最为合适。扶苏的才干并不是最重要的,朕更看重的是他治国理念中的一个‘仁’字。”嬴政说道。
    “仁?”
    “没错,朕驾崩之后,大秦必然会有一场大乱。摄于朕的威严一直隐匿在大秦各处的反叛势力必定会再次反扑,他们的力量并不大,以大秦的实力完全可以剿灭。但是最让朕担心的是大秦近千万的黔首,他们是站在谁那边?”嬴政说道。
    “陛下您的意思。”
    “你难道不觉得现在的秦法太严苛,太不近人情了吗?难道你不觉得如今的黔首之所以服从朕,并不是真心拥戴朕吗?他们都是在怕朕,在怕秦法,一旦朕一朝西去,这些人没了对朕的怕,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嬴政说道。
    “陛下的意思,是大秦必须变法!”
    “没错,大秦如今沿用的多是当年的商君之法。法不能一成不变,这是你曾经跟寡人说的,一套律法会因为时局的变化而变得不再适用。商君之法,说到底是战时之法,为了让大秦愈战愈强,在列国纷争中脱颖而出。而今六国已灭,这战时之法继续沿用,已然变成了对天下黔首的剥削之法,不能再用了。”
    “陛下圣明。”李斯似乎有所领悟,没想到自己出身法家,对法的领悟却远不及高居庙堂的始皇帝。
    “朕想要回头已经来不及了,朕需要大秦的下一任皇帝,推翻朕的法,以此来重新获得大秦失去的民心。扶苏这几年一直研读诸子百家的著作,朕看过他的一些文章,朕表面上不屑一顾,实则十分欣赏,特别是他那篇脍炙人口,誉满咸阳的《仁治》。朕明白,朕在世人面前已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推严法,用酷吏,大兴土木,大动刀兵,那些惧怕朕之人就像是一滩被堤坝堵住的水,等朕这堵堤坝崩塌之时,便是大秦倾覆之日,想要大秦万世长久,就必须有一个仁君,把那些被朕堵住的水,慢慢地疏导出去。”嬴政说道。
    李斯不禁感叹始皇帝的比喻是如此的恰当,没错如今的始皇帝却是如同一座雄伟的堤坝,挡住了所有危害大秦的势力,但是始皇帝驾崩后呢,莫说众公子中了,放眼天下又有何人能抵得上始皇帝的霸道和威信,一面小堤坝是堵不住那么多的水的,不想这些水淹没一切,就只有用引流的方法,将水疏导出去,这便是所谓的仁治。
    “陛下,那您的意思,是回咸阳后立刻准备扶苏公子继任太子的仪式吗?”李斯说道。
    “此事不急,朕并不准备立太子,待朕驾崩之后你再行宣读这份诏书,朕会再觉得恰当的时机给诏书盖上玉玺的。回去之后一切照常,但是朕精力越来越不行了,有意想让扶苏逐步接手政务,扶苏虽才干出众,但还太过稚嫩。你又忙于政务,朕想要有个人教教他,你看卢生如何?”嬴政问道。
    “此人确实有些才干,不在微臣之下。”李斯一贯心高气傲,能让他说出不在他之下评价之人,放眼大秦官场不超过五个人。
    “此事你就和卢生说一下,回咸阳之后让他教扶苏公子政务。他是儒家出身,扶苏最喜欢儒家,两人应该比较合得来。”嬴政说道,“你退下去办朕交代的事吧。”
    李斯走了,嬴政看了一眼那份自己写立扶苏为帝的诏书长叹了一口气。他虽然已经下定了主意,但是却迟迟不肯盖章,那是因为他不甘心,他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找到姬冰,和姬冰再要一个孩子,或者哪怕念馨能为自己生下一个外孙那也好过让嫪毐之子继承帝位啊。
    有一句话嬴政没说错,如今他确实真的后继无人了,立扶苏为帝是没有选择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