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我秦始皇,打钱! > 第22章 第七卷:孤家寡人——墨家的骨气
    昔日生机勃勃的墨家总坛已经尸骸遍地,原本纯洁雪白的长白山脉此时也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嬴政傲立于寒风之中,冷冷看着被五花大绑的羡门,道:“你的条件朕已经做到了,所有背叛你们墨家的人都已经死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好,我告诉你关于公主的消息。或许你还以为公主是独臂吧,我告诉你,公主现在双臂健全了。”羡门说道。
    “怎么可能,她的手臂”嬴政不可思议地看着羡门,充满了惊异之色。姬冰的左臂是自己和太子丹交手时失手砍掉的,她的左臂不可能再长出来啊。
    “诸子百家之中难道你没听说过医家扁氏吗?”羡门冷笑道。
    “你是说扁鹊的后人?!”
    “没错,扁鹊的后人,是我求扁家的人出山救治,用一死去女子的左臂移植到公主身上的。”羡门说道。
    嬴政大惊,早就听闻医家扁氏医术卓绝,扁鹊三见蔡桓公的故事天下闻名,只不过没人知道他躲避蔡桓公之后的事情。嬴政略知一二,扁鹊自知无法医治蔡桓公的顽疾,便避而不见,不料蔡桓公病入膏肓,非要扁鹊医治,扁鹊再三拒绝,蔡桓公便下令将扁氏一脉灭族,扁鹊被秘密杀害,而扁鹊有一子却逃出生天。扁家的香火得以留存。
    但是逃过一劫的扁氏便从此隐匿山林,再也不问世事,只为穷苦的黔首免费医治,发誓再也不抛头露面为庙堂的达官贵人,帝王将相治病了。嬴政也曾经几次派人寻访想要吸纳扁家的人为大秦效命,但是扁家的人早有誓言,宁可风餐露宿云游天下不肯入宫享受高官厚禄,又一次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扁家的后人,他尽然自尽明志,死也不肯为王室效命。由此可见扁家对誓言是何等的看中。
    姬冰的身份暂且不说,就算羡门可以隐瞒,但是姬冰手臂上湛卢和太阿造成的创口就算一个普通的宫中侍医都能看得出来,扁家的人不可能看不出来,能被湛卢和太阿同时重创用脚趾都能想到来人出身不凡。扁家竟然还肯为姬冰医治,看来羡门为了求扁家的人着实花了不少心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嬴政对羡门的话深信不疑,他不该信任一个反贼的话,难道是因为对扁家医术的信任吗?那也只不过是世间流言啊,嬴政并未亲眼见识过扁家医术,把一个断肢多年的人的手臂再接上,这怎么听都像是天方夜谭。但是嬴政信了,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是因为姬冰的手臂是因为自己而没的,他心中一直心怀愧疚,而姬冰在他心中又是那么完美无瑕的女子,他一直都认为姬冰是完整的,所以羡慕说姬冰现在肢体健全,他立刻就主观地相信了羡慕的话。
    “冰儿的下落呢,你可知冰儿的下落?”嬴政急切地问道,顾不得失态了,起身靠近羡门。
    “我家公主的下落,我当然知道。”羡慕十分自信地说道。
    “说!”嬴政眼中放出了数年未见的光彩,那欣喜的样子,李斯和蒙毅不知道多久没看到了,扫灭天下登上始皇帝宝座时也未看到嬴政如此高兴的样子。
    “我的第一个条件是杀了墨家的叛徒,你做到了,而我也将我家公主的消息告诉你了,你还想知道公主的下落,那我就要提第二个条件了。”羡门一脸买卖人的嘴脸,冷笑着说道。
    李斯明显感觉到羡门脸色不善,刚要上前劝说始皇帝离他远些,但是嬴政却迫不及待地又上前了两步说道,“好,无论你提什么条件,朕都答应你。”
    嬴政从不轻易许诺,而且为人谨慎,从来不会和人这么谈判。对方还没提什么要求呢,他便一口答应了,可见此时嬴政依旧被欣喜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快点知道姬冰的下落。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羡门说道。
    嬴政二话没说便让周围的护卫散开,迫不及待地问道,“这样可以了吧。”
    “你打算让我这么说吗?”羡门低头看了看身上捆缚的绳索。
    嬴政准备挥手让一个士卒前来给羡门松绑,羡门却喝止了嬴政,“我要你亲自给我松绑。”
    “羡门你太得寸进尺了!”李斯大怒道。
    “闭嘴!”嬴政喝止了李斯,伸手为羡门解开身上的绳结。
    “说你的条件吧。”嬴政说道。
    “我的条件,就是你死!”说罢,羡门猛然扑到嬴政身上,速度太快了嬴政还来不及反应,更别说拔剑了。
    整个身体都被他重重扑倒在地,嬴政已经老了,若是换在十年前,虽说羡门剑术和搏击或许略胜自己一筹,但是自己想要被他制住一把扑在地上动弹不得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这垂暮的身体却没有半点反抗的力气。
    说时迟那时快,羡门见嬴政无力反抗,从满是血污的滩涂上拾起一把墨家弟子的佩剑,闪电般朝嬴政刺去。
    “嗖~”一声响,嬴政只感觉一阵风吹过,羡门的剑并没有刺向自己,但是一枚夺命勾魂弩上射出的箭矢却命中了羡门的胸口。羡门瞪着双眼用满是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嬴政。
    “不要~”嬴政不是再向举着剑的羡门喊,而是向自己身后的李斯和一干护卫喊。
    但是还是太晚了,这次射来的是五支箭,黑龙弩兵箭无虚发,全部命中羡门的要害。
    “咣当”,羡门手中的剑掉落在了地上,整个人如同寒冬中的枯叶一般无力地从嬴政身上倒了下去,摔在了一旁。
    “羡门,快说,冰儿在哪!!!别死,快说!!!”嬴政抓着羡门的衣领吼道。
    羡门口吐鲜血,虚弱地笑着,“嬴政,原来你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啊?我知道我家公主在哪,但是我就是不告诉你。你是不可能找到公主的,我要让你一辈子活在对公主的愧疚之中,你这辈子也休想再见公主一面。你灭得了墨家的人,灭不了墨家的骨气,更灭不了传承百年的墨家精神!”
    说罢,羡门便咽气了。只留下在一旁怒吼的嬴政,嬴政疯了一般叫人唤来侍医,但是要害身中六箭,焉有活命的道理啊。侍医也是束手无策,嬴政一怒之下,亲手用太阿斩杀了那几名侍医,羡门死都不说,更是激怒了嬴政,嬴政命令将墨家要塞焚为灰烬,将羡门本人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羡门并未屈服于嬴政,他假意服软也不过是在寻找时机和嬴政拼个鱼死网破,那他的话可信吗?关于姬冰双臂已然健全的话
    李斯等人似乎并不觉得羡门会说实话,这些话多半是羡门用来拖延时间骗取始皇帝信任而信口胡诌的。但是嬴政却信了,不单单是主观上这么认为,而且也认真分析了。自己耗时数年,费了那么大的精力,几乎倾尽举国之力在寻找姬冰,但是却一无所获,其中寻找姬冰最重要的一条线索便是断臂的女子,但是整个大秦断臂的女子几乎都被嬴政盘查无数遍了,姬冰却并不在其中,这说明什么,要么姬冰不在大秦,要么姬冰的手臂真的已经健全了。
    如果这是真的,嬴政由衷的高兴,没有什么比姬冰身体健全断臂失而复得更令他高兴的了,不过这也大大加大了寻找姬冰的难度。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断臂之人并不难,但是要找到一个肢体健全的人却难得多。但是姬冰若是栖身市井,就凭她那倾世的容颜不是那么容易可以隐藏的,况且自己的寻仙皇榜依然下放,只要见过姬冰的容貌的人肯定会上报官府,寻访这么久还是找不到,姬冰多半是在某座深山老林隐居,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这是嬴政最初的判断,越是难以寻找到线索,嬴政便越肯定这个判断,他的目光还是放在大秦境内的深山老林之中。
    姬冰从小锦衣玉食,若要独自隐居难度太大,因此卢生口中的另一个人——高誓,他的嫌疑越来越大了。高誓很显然和羡门有过合作,不然不会高誓刚刚逃离布防在高渐离小筑外秦军的埋伏之后,嬴政上山这么巧就碰到羡门的埋伏。那样说来高誓一定还在辽东郡!
    秦军已经完全取得了墨家总坛的控制权,嬴政下令仔细清扫战场,不要遗漏要塞里的任何线索,当然但凡还有半口气的墨家弟子都会被利索地补上一剑。墨家辉煌的时代已成过去,虽然除了辽东墨家在大秦各处还有分舵,但是总坛被灭对墨家的打击可以说是毁灭性的,墨家的首要领袖全部被消灭了,剩下的那些弟子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羡门行事很谨慎,在秦军破城之前早已下令将所有机密全都焚为灰烬,火并没有熄灭,反而借着干燥的气候越烧越旺,火势蔓延很快,马上就席卷了整个要塞,秦军无法扑救,无奈只能撤出墨家要塞,望着远处熊熊燃烧的大火,李斯感慨万千。墨翟创立墨家之时不知预见今时今日墨家的结局了吗?这把火肯定不是什么终结,而是一个开始。墨家只是第一个牺牲品,诸子百家中第一个和大秦帝国为敌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