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一战蒙恬重创匈奴大军,匈奴最为精锐的二十万精锐铁骑被秦军围歼,几乎伤亡殆尽,哈尔罕担任匈奴左贤王原本雄心勃勃打算南下与秦国争雄,但是却没想到在第一战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最后落得带着不足万余残军落荒而逃的境地。
但是哈尔罕也意识到,大秦动用三十万大军绝对不会仅仅只是为了击溃自己,他带着残军一路向匈奴王庭逃窜,回防王庭。但是匈奴不比中原到处都是雄关要塞,匈奴的领土之内多为荒漠和牧场,防御工事十分薄弱,在秦军摧枯拉朽的攻势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哈尔罕重新组织病理,构筑了三道阻击防线也在蒙恬和蒙毅的猛攻之下瞬间土崩瓦解。秦军王师顺利杀入匈奴腹地,匈奴昔日广袤的牧场,此时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数千人,数万人的大型牧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秦军在中原争雄之事便有屠城的传统,为了能让更多的敌国军民缴械投降,嬴政一直严令秦军部队克制杀戮,不准杀俘,不准屠戮敌国黔首,但是如今对匈奴,嬴政解除了这道禁令。得到始皇帝默许的秦军,此时简直犹如野兽一般,双眼通红,见人就杀,匈奴士兵就不用说了,上至七老八十的匈奴老人,下至襁褓之中的孩童一个都不放过。
秦军快速像匈奴王庭推进着,所到之处就如嬴政命令的那般,寸草不生,一个不留。一望无垠的大漠上到处都响彻着匈奴人的哀号。
匈奴人终于也意识到了秦军的恐怖,也清楚了秦军与本国军队的实力差距。不再阻止兵力抵抗秦军的推进,而是将残余的兵力隐藏起来,像大漠深处撤退,保留最后的有生力量。
开战两个月后,秦军势如破竹一般杀至匈奴王庭。
匈奴王庭,匈奴王室世代生存的根基所在,立国以来从未有敌军能够杀入这里,但是秦军办到了。
秦军围攻王庭的第三天,一队神秘的骑兵抵达了前线,秦国骑兵的标准装束,但是骑兵身上黝黑锃亮的铠甲昭示着这只骑兵非同一般的身份,为首的骑兵扛着至高无上的黑龙旗,前线的秦军纷纷让路。
蒙毅蒙恬亲自出辕门迎接这支骑兵,两人见骑兵一到立刻上前行礼,“末将蒙恬,蒙毅拜见吾皇。”
“此番朕是秘密前来,军前不必拘礼,平身吧。”嬴政取下了黑斗篷,挥了挥手道。
在蒙恬、蒙毅的簇拥下嬴政进入帅帐,二话不说直接走到了帅帐之中的作战地图前,“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哈尔罕率领残部负隅顽抗,击退了我军六次冲锋,末将准备今日发动总攻。”蒙恬回禀道。
“朕对王庭没什么兴趣,头曼在哪?还在王庭吗?”嬴政问道。
蒙毅知道始皇帝关心的也并不是头曼,而是头曼单于从中原掳走的那数百形似燕夫人的女子。于是便回答道,“头曼五日前带着从中原掳走的那些女子和他的姬妾,子嗣想西逃窜,末将本想派兵拦截,但是哈尔罕就像一颗钉子死死把我大军拖死在了这王庭,不破王庭,绕道追赶的话,估计要半月才能绕到王庭西侧,到时候怕是头曼早已跑得没影了。”
“那还等什么?即刻攻城!”嬴政说道,“不用顾及什么了,火攻屠城!”
“诺~”蒙恬有些无奈,当初让自己包围王庭后不准用火攻,投石机的也是始皇帝,如今批准自己火攻屠城的还是始皇帝。
嬴政给蒙毅的密旨就是让他带着自己的那些西域死士潜入王庭打探消息,如今确定头曼带着中原掳走的那些女子离开王城了,自然便不用顾忌了。
头曼拖家带口,带着这么多人,满载金银出逃,行进速度肯定不快,只要尽快攻破王庭,肯定能追得上。
蒙恬推出了投石机,运来了上万坛的火油,令旗挥动,满载火油的坛子铺天盖地地砸向匈奴王庭的城墙,哈尔罕惊恐地看着王庭外整整齐齐列着军阵黑压压的秦军,他双手冰冷,紧紧捏着拳头,有些颤抖,自从军一来,他从未像此时此刻一般过。这就是恐惧吗?
“放火。”蒙恬看油淋得差不多了,便下令道。
令旗挥动,运用投石器秦军军阵之中又将数千茅草团成的草团点上火,砸向王庭。干燥的大漠上,火油遇到明火会发生什么?不到半柱香,汹涌地火势席卷整个王庭,王庭之中满是痛苦的哀号与求救。
这火犹如燎原之势一般,火焰高耸入云,数十里之外都能看到。嬴政目光冷峻,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庭之中的大火。冰儿,如果你在头曼的逃亡队伍里,你或许也看到这火光了吧,你应该知道朕来了吧,你的子政来接你回家了!
“攻城!”蒙恬见火光稍弱,而城内的哀号也逐渐衰弱了,估计已经烧得差不多了,便命令攻城。
攻城锤和云梯向焦黑的王庭挺进,城头上没有了前几日的如雨的箭矢反击,只有零星的几枚箭矢无力地射下来。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王庭的城门被撞碎了。黑压压的秦军随之涌入。
“给朕点一万精锐铁骑,朕要去追击头曼。”嬴政说道。
“陛下,您乃万金之躯,此时王庭还未拿下,您亲身赴险恐怕”
“朕不是和你在商量,这是命令,立刻去办!”嬴政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冷冷道。
“诺~”蒙恬使了个眼色,蒙毅立刻会意。
“陛下,末将愿随行护驾。”蒙毅请命道。
“准,速去点兵吧。”
半个时辰后,秦军军阵之中一支万人骑兵杀出,直奔王庭。精锐的骑兵势如破竹,冲破了王庭内薄弱地防线,从王庭西门杀出,朝着头曼出逃的方向追杀而去。头曼的出逃队伍里有嬴政的细作,沿途早已做了记号,嬴政只要够快,不用太久肯定能追上头曼。
嬴政的铁骑军追赶了差不多一个使臣,大军停住了,因为前面出现了一支匈奴军队,他们是来阻击嬴政的。领军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哈尔罕。他们是在王庭破城之前逃出来的。焦黑的脸庞和烧焦的头发看上去是那么的狼狈不堪。他们的兵力一眼望去至多只有三百余人,想要挡住嬴政的一万铁骑,似乎有些痴人说梦吧。
“一帮残兵败将,还敢螳臂当车,拦朕的去路?”嬴政轻蔑地怒视道。
“想要截杀单于,先过哈尔罕这一关。”哈尔罕走出阵前说道。
嬴政凝视着眼前这个满脸焦黑,但是却依旧虎目圆瞪的猛将,哈尔罕确实称得上一员骁将,能为难得的是他对匈奴王室的忠心,只可惜他选错了主子,也选错了敌人,与大秦为敌,与始皇帝为敌,只有死路一条。
嬴政手一挥,骑射手的弓弩齐放,三百余匈奴残兵全部倒下了,但是站在最前面的哈尔罕身中十余箭却依旧站在那里怒视着嬴政。
“是一条汉子,蒙毅,给他一个痛快吧。”嬴政说道。
“诺~”蒙毅接令之后,拖枪出阵,长枪寒光一闪,哈尔罕人头落地,但是身躯却依旧屹立在那里,似乎还想继续为单于抵挡秦军。
“留下两个人将他厚葬,其余人,继续前进。”嬴政策马走到那具站立的无头尸旁说道。
嬴政率领精锐铁骑一路循着头曼的逃跑路线一路狂追,头曼部队经过的的痕迹越来越明显了,嬴政摸了摸一块地上刚刚熄灭的火堆上的木炭,木炭还带有余温,看来两天的追击就要看到成果了,头曼的部队已经在眼前了。
“全军全速前进,争取天黑取下头曼的首级。”嬴政下令道。
而此时蒙毅跑过来说道,“陛下,依末将观察,此番防御王庭的守军似乎并非头曼的王族亲卫军,而是哈尔罕的人马,那头曼手中恐怕至少还有两万王族亲卫军精锐,从这块营地埋锅造饭的火堆痕迹看,头曼一行至少有十万人,除去奴隶侍从等人,其作战部队至少在五万以上。若是贸然与之发生冲突恐怕不妙,此地还是大漠,匈奴世代在此居住,熟知地形,占尽地利,而我军”
嬴政皱眉呵斥道,“蒙毅,是不是你也老了,胆子变小了,当年以一敌百面不改色的勇气也没了。我大秦兵马都是万夫莫敌的精锐,能怕区区匈奴?”
“末将知罪。只是以一敌五,若是硬拼,我军伤亡势必惨重,末将死则死矣,但是陛下身系社稷安危,万一有个闪失”
“朕说了要和头曼的部队硬拼吗?”嬴政阴沉地笑了。
“启禀陛下,前方十里发现一支匈奴军队,疑似头曼的逃亡部队。”斥候前来禀报道。
“好。”嬴政点了点头,“匈奴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援军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头曼和他的部队分割开来。传令下去,集结重兵从其左翼发动突袭,不求取胜,只要能吸引对方注意力即可。”
“得令!”
“陛下,末将请战,末将愿亲自指挥左翼的部队。”蒙毅请旨道。
“不必,你和朕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嬴政说道,“你集结朕的亲卫军待命。”
部署完毕嬴政站在一座孤山上眺望着远处的匈奴大军,挥了挥手,令旗挥动,秦军的战鼓声大作,黑压压的秦军铁骑从匈奴人的左翼浩浩荡荡地扑去。
“不对啊,陛下您不是只调拨了八千骑兵吗,为何看去左翼我军有十万之众?”蒙毅大为震惊道。
“孙膑当年可以用灶台骗过庞涓,寡人今日就不能用旌旗骗过头曼吗?”嬴政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嬴政命令那八千骑兵带了秦军编制下十万大军的旌旗,在大军后侧的骑兵马尾上还拖了许多的树枝,大军开进,飞沙走石遮天蔽日,飞扬的尘土中无数旌旗若隐若现,其气势何止十万铁骑。
果然匈奴人大乱,慌忙阻止兵力准备阻击,这磅礴的气势吓得他们不敢贸然出击,而且头曼还在队伍中,头曼也不可能下令主动出击迎敌。
“看见没有,那支被重兵团团护卫,向相反方向移动的车队?”嬴政伸出手指指向队伍中各位显眼的一个车队道。
“那必是头曼的车队。”蒙毅回答道。
“不错,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攻下那支车队。”嬴政说罢,拔出佩剑,翻身上马。
“但是他们至少有五千兵马保护,陛下您还是在这里指挥吧,万万不可冒险,末将愿替您拿下头曼的首级。”蒙毅说道。
“不必了。”嬴政说道,“若是你想留下来指挥,朕不拦着。”
蒙毅刚想再劝,但是嬴政早已挥动马鞭带着黑龙铁骑奔下山朝那支车队飞奔而去了。他也只能带领本部人马追上去保护始皇帝了。
匈奴人大惊,原来秦军是左右夹击,左翼的秦军还未与主力交战,荒山之上竟然又杀下一支伏兵,朝单于的车队攻杀而去。似乎到处都是秦军,匈奴的将军想要调拨兵力去保护单于,但是无奈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早已让匈奴大军乱作了一团,根本没人听从指挥。
而左翼的大军回防更是不可能了,若是贸然回防,军阵一乱如何阻挡左翼的十万大军,说不定这支山上掩杀而下的两千人马就是秦军扰乱匈奴军阵的手段,单于身边有五千人马,对方看样子最多两千,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一切都如嬴政所料,匈奴骑兵都忙着应对左翼秦军声势浩大的佯攻,根本没有抽出兵力去支援头曼的车队。而头曼意识到自己被秦军盯上了时,已经为时已晚,后撤的道路已经被嬴政的轻骑切断,而嬴政的黑龙铁骑则从正面撕裂了头曼的王族护卫队。
“啊~”一声惨叫,一股鲜血溅射到头曼马车的布帘上,帘布被揭开了,头曼看到了火红的夕阳,大漠的夕阳还是有些刺眼的,夕阳下一个人逆着光走入了他的马车,头曼浑浊的双眼无法看清那人的样貌,只觉得那有些微驼的背似乎是个年过半百之人,但是身形却是那么的伟岸,让他不敢直视。
一道寒光闪过,已经发须雪白的头曼意识到自己的脖子上微微发寒,头曼也是戎马一生之人,几乎一生都伴随着死亡和鲜血,从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但是看到这个身影,他却打了个冷颤,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种恐惧。
头曼用并不流利的中原口音问道,“你是何人?”
那逆光下的人平静而冰冷地说道——没人配叫朕的名字,你若说称呼,你可以叫朕为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