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嬴政准备轻率二十万大军由李信、蒙恬领军兵发楚国,意在一举攻陷楚国都城寿春。二十万大军已经在郊外集结完毕,李信和蒙恬也已经代嬴政誓师,所有军队都整装待发,就差秦王一声令下了。
嬴政本应该亲自前往誓师,之所以让李信和蒙恬代之,是因为出征前他还需要去一个地方——冷宫。他要向姬冰辞行,照理说嬴政以往亲自率军出征,姬冰都会亲自前来送行,此番姬冰没有来,嬴政想着此去少说也要一两年,这么久见不到姬冰,临走前看一眼少一样,便亲自去向姬冰辞行了。
怎料到了冷宫姬冰的房前,却见房门紧闭,姬冰似乎知道嬴政要来,有意回避。
“冰儿,你可在房内。”嬴政叩门道。
“大王,臣妾身体不适,不便见驾。”房内传来姬冰冷冰冰的声音。
“”嬴政微微皱眉,“冰儿,寡人马上就要率军出征了,此去短则一年,长则数年,临走之前,寡人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大王又要去杀人了吗?若要去,便去吧。臣妾囚禁于这冷宫之中又不会跑,待大王杀光想杀的人,回来自然能见到臣妾了。”姬冰冷言说道。
“大王,要不奴才命人把门撞开吧。”一旁的赵高说道。
“算了,走吧。”嬴政叹了一口气,撞得开这木门,姬冰心头的门又岂能撞得开?
门外再无动静了,待姬冰开门走出房间,嬴政早已身穿戎装率领黑龙亲卫军一路绝尘而去了。
姬冰心中有一丝失落,刚刚嬴政在门外时,她心中暗暗期盼嬴政能撞门而入。是啊,就像他说的,此一别之后,可能下一次重逢便是数年之后了。姬冰用这样的方式想要阻止嬴政发兵再次挑起杀戮,但是一切在嬴政的欲望与野心面前是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沙场上以命相搏,刀光血影,姬冰能做的唯有仰望苍天,不求秦师能够凯旋,但愿上天祈庇佑远征的男人能够平安归来。
嬴政率领二十万大军日夜兼程抵达了已被秦军占领的楚国旧都郢陈,昌平君芈启已然先一步抵达郢陈打点好一切,秦军在郢陈稍作了休整,而在秦楚边境,楚军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应对来势汹汹的秦军。
“接下来如何进军?”嬴政望着羊皮地图问道。
“秦军一贯以重甲步兵闻名,楚军高筑壁垒准备对抗我军的重甲步兵,疏忽了我军的轻骑。末将早前的作战部署大王已然过目,接下来末将计划命一支重甲步兵组成的小股部队从正面猛攻楚军壁垒作为佯攻,楚军势必集中兵力应对,届时侧翼壁垒势必空虚。而后将大王调拨给末将的二十万轻骑兵分两路,末将于蒙恬将军各领一军,从两翼乘势突破楚军。”李信说道。
“而后呢?围歼与我军对峙的楚军?”嬴政微微皱眉,显然这是不可行的,对方是本土作战,壁垒森严,仅凭轻骑突破侧翼从后方包抄楚军,确实可以将楚军围困,但是面对森严的壁垒,轻骑是无法实行有效围歼的。
“不,长驱直入。”
“直取寿春吗?轻骑最多携带十日口粮,长驱直入,粮草如何供应?”昌平君此次负责出征大军的粮草供应,战线拉得过长,而且深入楚国腹地,运粮的粮道要保持畅通这是十分困难的。
“粮草由楚人给我们准备。”李信笑曰,“末将一早便命细作探听清楚了,在楚国平舆和寝丘两座城池有楚军的大量粮草囤积,是前线楚军的储粮重镇。末将亲率十万大军攻取平舆,蒙恬将军攻取寝丘,只要在十日之内攻下,粮草便不成问题了。”
嬴政明白了为何李信坚持要用轻骑,若用步兵先不说易被楚军拦截,难以突破楚军防线,就算勉强突破,哪怕强行军也不可能在十日之内杀到平舆和寝丘,起码需要一至三个月,届时楚军早已发现我军意图,加强两座城池的防御,根本不可能迅速攻取。
“有了充足的粮草,末将便能轻易取得近在咫尺的鄢郢,而后和蒙恬将军会师于城父,攻取城父之后,寿春便沦为孤城,唾手可得了。”李信把全盘计划缓缓说出。
“妙计!”嬴政大悦。
“但也是险棋,我们的速度必须够快,杀楚军于措手不及,并且作战计划要严格保密,若是要楚军洞悉,楚军有所防备,此番进攻便十分危险了。”蒙恬用兵十分谨慎,提醒道。
“没错,故而末将如今才将全盘计划禀报大王,请大王恕罪。”李信请罪道。
“如此妙计,寡人焉能怪罪于你?”嬴政说道,“就按此计划行事吧,寡人王驾随你的大军行进,昌平君驻守郢陈作为接应,此外三万重甲也交由你了,兵贵神速,明日便有你下令命重甲步兵出击正面佯攻楚军壁垒。”
“大王,此战深入敌境,您是万金之躯万万不可冒险,还是坐镇郢陈督战吧。”李信说道。
“你是怕寡人久疏战阵拖累你行军速度吗?”
“末将不敢。”李信就是这样想的,秦王养尊处优,怎么吃得消如此日夜兼程的急行军,若是因为顾及秦王拖慢了行军速度,此计划的成效便会大打折扣了。
“放心,寡人心里有数。寡人既亲临前线,自当身先士卒,攻下楚国寿春之时,寡人要占领寿春的第一人,亲自手执秦国旗帜,将秦国的王旗插上寿春的城墙。”嬴政说道。
嬴政既然这么说了,李信和蒙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奇怪的是昌平君竟然没有劝谏阻止嬴政的冒险?
次日,强风凛冽,吹得战旗呼啦作响,两军严整的军容在阵前展开,秦楚两国将士全部严阵以待,两军阵前黄沙漫天,杀气弥漫,战事一触即发。
嬴政骑着廉颇赠予的黑剑立于阵前,黑剑虽然已经老迈,但是却依然是当年的千里良驹,面对杀气弥漫的战场,似乎见到了久违的乐土,十分亢奋,迫不及待地准备冲入敌阵。
嬴政远眺了一会儿,“楚军悬挂何人旗帜?”
“启禀大王,是‘项’字旗帜,听闻此番领军将军乃是楚国名将项燕,此人作战勇猛,足智多谋,爱兵若子,每逢战事更是身先士卒,深受楚国士卒爱戴。”蒙恬禀报道。
“项燕?”嬴政抚了抚胡子,项氏乃是楚国的贵族,先祖受封于项地,久之便易姓为项,项氏一族在楚国乃是大族,话说回来华阳夫人和宁馨与这项燕倒有几分远方血亲关系。嬴政也听说过项燕的名号,此人确实是一员难得的良将,深受楚王信任,而且对楚国忠心耿耿,嬴政几番命人利诱收买都不为所动。
“项燕帅旗在此,看来是好兆头啊。”李信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此话怎讲?”嬴政有些不解,项燕乃是楚国第一悍将,此人亲自挂帅,看来两军难免一场恶战,怎么还是好兆头呢?
“启禀大王,项燕帅旗在此,不恰恰说明其主力在此与我军对峙吗?说明项燕老儿对我军的计划丝毫没有察觉,我军只要突破此地,杀入楚境便犹如无人之境了,此焉非好兆头?”李信说道。
“哈哈哈~”嬴政也笑了,“确实是好兆头。”
“末将不想扫兴,但是末将觉得还是小心行事为好。末将出征前研究过项燕此人,此人极为重视军心,每逢战事,必然亲自立于阵前督战,而后亲自擂响战鼓,以鼓舞士气。今日只见其帅旗,却未见其本人,恐有诈!”蒙恬谨慎地提醒道。
“项燕老儿已然五十有几,身体大不如从前,可能没办法亲临前线了吧,况且如今与之对阵的并非齐国、魏国脓包之流,而是我大秦的精锐铁骑,恐怕是怕我军突然猛攻取了其首级,故而不敢出来吧。帅旗都在此,难道他还能躲在何处埋伏不成?”李信不以为意道,“此战计划乃是绝密,项燕不可能知晓,能有什么诈?蒙将军莫非害怕了?”
蒙恬瞪了李信一眼,蒙家与李家乃是世交,两人从小便穿一条裤子长大,彼此之间绝无间隙,蒙恬知道李信只是一句玩笑,李信也知道蒙恬并未生气。
李信虽然轻狂,但是嬴政十分了解这个自己一手培植起来的青年将领,早在平定吕不韦和嫪毐之乱时嬴政就知道李信此人言语虽然轻慢,但是做事粗中有细,他绝不会轻敌,更不会鲁莽行事。他不相信项燕会设伏自然有他的道理。
楚国多为平原,此番进军李信采用轻骑的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因为这个。平原一览无余,若有伏兵,相隔数百步便能察觉,此番进军路线上全是平原并不会路过什么山川,所要攻取的城池全是在平原上易攻难守的楚国软肋,故而不用担心伏兵一说。
“进攻!”嬴政手中令旗挥动,顿时战鼓声震耳欲聋,秦军整齐的军阵如同黑色的海啸一般,势不可挡地朝楚军倾泻而去,秦楚之战正式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