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逍遥王 > 第4章 冬玉的前半生
    幼时,年仅五周岁的小冬玉所在村里发生瘟疫,整个村子里陆续有村民死掉,然死亡却不能阻止瘟疫蔓延,死者尸体来不及处理,蔓延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多村民染上瘟疫,忍受病痛折磨,无比绝望的等待着死亡来临。县令派出官差,封锁整个村子要道,却没有一个大夫敢入内研究瘟疫病变,似乎已经默认将整个村子化为死域。小冬玉家住在村子后山半坡上,地势上看为全村最高的,万幸的是周围只有小冬玉一家人住在此处,村子内愈发严重,食物已经不能吃了,有些村民忍受不了痛苦而投井自尽,最严峻的问题水源也被污染了。
    话说上帝关上一扇门,却会张开一扇窗。最万幸的是,小冬玉的父亲,乃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赤脚大夫,不过是却是兽医那种。不管哪一时代,医者的卫生水平确实是比普通人强上许多倍,一开始小冬玉的父亲确实是带着妻儿往后山上走,住了几天后确实没问题,但夫妻俩确实平日里受了非常多十里八乡的尊敬与帮助。半山坡那屋子,都全是村民挤出时间来帮忙盖的,否则靠两口子自己,根本完不成。
    善与恶,往往就在一瞬间。一旦决定后,往往已早将生死度外了。夫妻俩最终还是迈不过良心这道坎,给小冬玉留下足够生存一个来月的食物后,并告知饮水的地方。走到半途,却停留深深看了眼站在那手足无措哇哇大哭的小冬玉,两口子眼中泪水已经快要决堤,但还是忍住,轻声道:“乖女儿,回去吧,半开玩笑的提醒注意点别被野兽叼走咯。”但夫妻俩都没注意到说话的声音已经很是颤抖。想要多看两眼,似要把这道小小的身影刻印在脑海中。转身后,似乎想起什么继续交代,“乖女儿,爹爹把食物分成了三十份,放在洞穴中喔,记住每天只能吃一份,不能贪吃喔,否则爹爹和娘回家就没得吃了。每天吃一份,吃完后记得下山来河边,河边有船,爹娘在船上等你啊。”夫妻俩说完就转身毅然决然朝山下走去。
    小冬玉终于大声哭喊着:“爹爹,娘,我知道了,我一定乖乖听话,不多吃。吃完就下山找爹娘。”哭了许久,已经看不到爹娘的身影后,不停的抽噎着。坐在地上发呆。小冬玉这次记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但是小冬玉却不知这是她第一次被遗弃了。
    夫妻俩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快速向村子里走去,放眼望去心都凉了,眼前全是尸体。无人收敛尸体,也无人处理,更多的尸体已经腐化,诡异的是尸体周边连苍蝇蚊子都不见一个,两口子对视一眼,片刻后两人默契的裂开嘴角笑了起来,像是解脱般。他们知道回不去了!已经被染上瘟疫了。两人先是找木柴架起一座宛如篝火台,区别的是顶上也铺上长条木材,以便于放置尸体。找木柴过程中难免进入到村子中,却意外看到十来个村民靠在墙上,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曾是村里的猎户。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还是要强上一线,不过此时脸色却已经面色苍白并且累得不轻,似乎已经看透生死了。十来个人听到脚步声临近,本能睁开眼睛朝前方看去,目光带着些许、复杂、好奇以及微薄求生的欲望。
    看清楚来人后,充满死色的双眼与脸色,却不由得突然暴怒起来,王二狗怒骂道:“王赤脚,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村子发生什么俺不信你不知晓,偏偏还来送死,你对得起整个村子的村民吗?”身旁的王虎、皮猴等还有些气力的纷纷坐立起来毫不客气的一起骂。场面一下仿佛失控,然王赤脚夫妇却硬扯着嘴角来个微笑。等着叫骂声逐渐小了之后,才轻声道:“王赤脚感谢全村男女老少三百来口村民的厚爱,当王某在山顶上呆了三日,却不见一个村民来到山上时,特别是王二狗你们几个,我就知道了全村男女老少恐怕是知道后山顶上是安全的,但是却不知道自己是否染上了瘟疫,不想带一身瘟疫去山顶,所以全村男女老少都在村里等死,当王某意识到不对时,内心极其纠结惶恐,与内人商议一番后,决定王家村留独苗苗王杏儿存活做香火传承。既然如此厚待于我全家,那我夫妻俩给王家村男女老少收敛尸体,黄泉路上好留个伴一起走一遭。”
    王赤脚说完后,与内人罗氏直直朝众人跪下,重重的磕三个响头。随后起身,说道:“零散的木头已经架完了,现在该如何是好,只能拆房子了啊。”
    王二狗虽脸上苍白,却也是对着王赤脚嗤笑道,“按你的法子来架,王家村要拆完才够,跟我来!”说完王二狗转身就走,扶着墙走到家门口后,打开院子大门,这时才看清楚,屋内架着巨型架子,架子上垫着枯草,然架子上却堆满了尸体,一层一层摞起来
    “屋子装不下了,隔壁的屋子都架上了,王虎、皮猴家都架上了,算起来的话,差不多是够了,把村后的那些人都抬过来就可以放火一齐烧掉了。”
    投井的也被捞上来后,王赤脚夫妻在王家村找了三遍,没有再看到一具尸体。十二号人,六间屋子,一路跪过去,到最后一间房屋时,最后还剩下两夫妻站着。其他人全都死了,带着微笑死的,是的,心愿已经全部做完了,可以去和大家继续做邻居了呀!夫妻俩将十号人抬进去准备好的屋子。哭,撕心裂肺的哭。点火,夫妻俩长跪地上,已经泪流满面
    夫妻俩将呕吐物深埋,井盖封死后,开始点整个王家村,当完成后,夫妻俩已经力竭,距离一个月还有最后一天,夫妻俩已经一个月已经苍老得不像样子,但是头发却还是认真打理了一番,用木棍当发簪插上。脸色苍白得像是已经过了头七。第二日天刚放明,夫妻俩背靠背坐在架起的第一座篝火架上已经过了一夜,似乎是想坐得笔直一些,让小冬玉留个念想,但是越想坐直,身子却越来越歪,无奈还是放弃了,夫妻俩唯一能保存的就是面带微笑等着小冬玉,可脸上的微笑却也是如此牵强,但是小冬玉却也是记住了一辈子。
    小冬玉跌跌撞撞的奔下山,在半坡上已经看到那篝火架上的身影,撕心裂肺的叫喊着爹爹、娘。小家伙哭成一个泪人,边哭边跑。夫妻俩如愿见到最后一面,未等到小家伙跑下山,罗氏朝着丈夫哭着说道:“当家的,点吧,近前太过危险。见一面已经满足了。”
    王赤脚双肩颤抖,嘶哑的嗓音已完全不似人“好。”应了一声后拿起火折子点火,干枯的茅草遇明火后,火势一下就串了起来,可夫妻俩根本没有丝毫喊叫,只想更尽力的看着女儿的身影。再见了女儿,多想再抱抱你啊。以后要多多珍重了,也不知如此小的年纪,能不能活得下去啊。火焰已经将两人完全吞没,只发出滋滋的声音,也不知道是木柴的声响,还是夫妻俩人被灼烧的声响。
    而小冬玉,呆呆的站在原地,仿佛丢了魂,看着火焰将爹娘吞没,那么小的年纪始终是想不明白为何父母要弃自己而去。只记得那相互依靠的身影,以及那牵强的笑容。此刻的小冬玉忘记了哭喊,却眼睛一眨也不眨,泪水反而不断流出。滴答滴答,脚下已经被眼泪滴成一滩湿土。清晨的阳光照射过来,地上映着个小人儿,以及半山坡上的那屋子。
    许久,篝火逐渐熄灭了。而小冬玉也朝着小河边走去,河岸上有一片竹林,一艘小船正泊在边上,上船后小丫头呆呆坐在一旁,却迷茫起来,不知向上走,或是随波逐流。然而解开麻绳后,小船顺流而下,小家伙试图用船桨阻止朝下漂流,但气力太小,根本无动于衷。丢下船桨,趴在船舷边上。任凭小船顺流而下,微风儿徐徐吹过她那已经干涸的两行泪痕,河岸上的树梢、河边上的水草也在轻轻摇动,水里的鱼儿偶尔也会跃出水面,似在于小冬玉打招呼。清晨的阳光,照射在她身上,仿佛周边的一切都像是在庆祝小丫头获得新生。
    迷迷糊糊醒来后,已经入夜,周围一片漆黑,小家伙有些害怕,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但是却不敢乱动,就这样忍着饥饿默默流着眼泪坐到天明。小冬玉奋力的扒水草,芦苇到船舱上,数量足够多的时候坐下慢慢吃,或着河水一起吃下去,没多久疲惫不堪的小冬玉靠在船舱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却已经离开了小船,周边满上新柴茅草,小家伙打量四周时,木门打开进来一个穿着锦衣浓妆艳抹的中年女子,看到小冬玉醒来后笑吟吟的开口说道:“小丫头醒来了呀,饿不饿呀,来来来,先吃点东西。家住何处呀,父母呢,为何就你一人在船上啊。”小冬玉被这接连开口问话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已经许久未开口说话,显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低着头沉闷着。而中年女子看一眼便知,显然业务很是熟练。继续开口说道:“小丫头别怕,就先在这住下,屋里条件不太好,过些时日带你进城去,城里啊,满大街都是吃的,都是好玩的,街上到处都是行人,好不热闹。”小冬玉显然是听懂了,低着头吃着一些干粮,但却还是未开口说话,不过眼睛里,却似乎多了份期待。小丫头从未进过城,对中年女子说的话有些异动。
    就这样,小冬玉在这个院子里呆了七日,每日都会走出柴房,坐到院子外的小树下,也不开口说话。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期间中年女子对小丫头颇为热心,不仅可吃到热饭热菜,不用干活,睡觉还有被褥,而院子里其他的少男少女,都要干很多活计,还有一部分人严厉的在调教一些姿色较好的少女。以至于让小冬玉误认为院子里所有人都对她很不错,有时也在想做点活计,给人报恩,小丫头的心思十分单纯。
    另一边,中年女子在一旁看向小冬玉喃喃说道。
    “这个小娘皮出落的水灵啊,也不知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说完后便看向一旁的仆人吩咐道:“明天安排所有货物装车带走,沿途该打点的打点,切勿出错!”
    “是!”仆从应一声便躬身退下去了。
    第二日天蒙蒙亮,小冬玉便被叫了起来,洗脸后来到院子里,此刻全站满了少男少女,每列站满后立即有个小厮将人带出院外,车队正等着,小冬玉也迷迷糊糊跟上队伍,坐在马车上,小厮分工明确,装满立即启程。未来迎接他们的,却是无人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