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逍遥王 > 第5章 劫难
    沈城,杜家为京兆世家分支,杜家主母宋氏为小儿杜子建买了几个小丫鬟,宋氏颇为刻薄,动手打骂下人时常有,甚至闹出不少人命。但如今世道,人命却最是低贱。小冬玉也因样貌出众,被牙行运作到杜府上,初来乍到,小丫头并不会伺候人,而又不懂变通开口讨好人。因此杜子建另外的几名丫鬟下人将小冬玉归为异类,时常以调教为名打骂小冬玉,小小的身躯时常被鞭子抽得后背条条血痕,即便再沉闷的小冬玉,也被打得哭天喊地。然却没用,因为没人会替她撑腰。就连主子杜子建知情后,公然使唤其他丫鬟下人打骂折辱小冬玉。杜子建年纪虽小,却飞扬跋扈,不知是从其母身上继承而来的冷血毒心,还是其有虐待狂特征。从不把下人性命当回事。
    小冬玉入杜府以来,没能过一天舒心日子,旧伤未好新伤接踵而至,眼睛里的那一抹光,已不再看到,反而充满迷茫、无助、委屈。每日如行尸走肉般,因为小小脑袋瓜确实想不通别人为何一直打骂自己,对自己万般侮辱。
    杜子建新得到一对蛐蛐,打心眼欢喜的很,把玩一上午后交给下人便去睡觉,而接过手的是贴身丫鬟盈盈,伺候杜子建睡着后。盈盈眼睛乱转,拿着蛐蛐看着身边的下人,附耳交代后,将蛐蛐递了过去,而下人拿到手迅速走开。
    小冬玉在府里没有朋友,没有玩伴,每天活儿做完后,总是喜欢一个人独坐在偏房外的树下发呆。今日也如常一样来到树下,却偏偏发现有一对蛐蛐被盖起来放在地上,小冬玉坐在地上斗起蛐蛐来,往日仿佛一点生气也无的小丫头,此刻脸上却罕见出现丝丝笑容。
    另一边杜子建睡醒后第一件事找盈盈要蛐蛐,盈盈却说让下人带去院子里晒太阳了。杜子建不疑有他,连忙下床跑到院子里看着,然而却没看到,回过头朝着下人喊道“蛐蛐呢,你把本少爷的蛐蛐藏到哪儿去了!”下人急忙跪下开口道:“少爷饶命,下人确实放在此处,要不少爷召集其他人问问,是否收起来了!”很快下人站成一排,杜子建肥胖的小身躯,脸上肥肉都气得抖动起来怒骂道:“狗东西,立即给本少爷把蛐蛐找出来,否则乱棍打死!”下一刻十几名下人急得团团转,四处翻找着,半柱香的功夫后,杜子建坐在院子里已经非常不耐烦了,还未找着,此时盈盈眼珠子转了转,开口说道:“少爷,要不我们一起去到处找找?”
    “好,走,带路!”杜子建从石凳下来。朝前走着。
    而盈盈有意带着杜子建朝着小冬玉附近走去,而杜子建转了半圈没找着后,正准备骂人时,突然听到另一边传来蛐蛐的叫声,杜子建赶紧朝前跑去,结果看到小冬玉坐在地上抖着蛐蛐玩儿。顿时火气冲天,肥胖的横脸都快扭曲了。一把上前抢过小冬玉旁的蛐蛐,顺带一脚踢过去,将小冬玉踢倒在趴在地上。小丫头看着杜子建一脸迷茫、不解、委屈。
    “好啊,你这个贱人竟敢偷本少爷的东西,来人给我打死她!!”杜子建开口骂道。
    周边一群恶仆冲上来拳打脚踢,接着棍棒轮番落在小冬玉身上。
    小冬玉哭喊着,但是却没用,疼痛覆盖她的意识,直到彻底昏死过去,而一旁的恶仆却是没有停手,反而更用力。当小丫头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后,一恶仆将手伸至鼻息前探了探。此时已经很明显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少爷,已经快死了!”恶仆道。
    “晦气,丢出去吧!让她死远点”杜子建恶狠狠的说道。
    几名恶仆如拖死狗般将冬儿带走,到府外随意找个地方丢下。嚣张到极点,光天化日下,不顾王法,视人命如草芥般!
    院子里盈盈不动声色的说道:“少爷,莫动气,否则夫人要责罚我等。”
    杜子建不以为然,失而复得的蛐蛐,颇为高兴,继续逗着玩。
    而另一边,附近一医馆中病榻上,老大夫将小冬玉抱回医治,终究医者仁心,老医师看不得小家伙遭劫,用了不少药吊命,好歹是活下来了。
    月余后,小冬玉的身体不妨碍自由行走,但是做不得重活,老医师将小冬玉留下做药童,负责磨药煎药。小医馆不大,就老医师一人,剩下还有三名药童。这日,盈盈身体不适,让下人来到医馆抓药,恰巧碰见小冬玉在内,下人拿药后急忙回去告知,他正是那日带走蛐蛐迫害小冬玉之人。长得尖耳猴腮,身材矮小一看不就不似正道之人。盈盈得知后显得有些抓狂,毕竟年纪还小,心机了得却还不懂沉着。
    “我本以为可以让她自生自灭,结果还是活过来了,不行,不能她活,她知道内情的。”盈盈自言自语说道,随即目光发狠,让下人过来继续吩咐。片刻后下人离开了,这个屋子也沉寂下来了,周边黑暗翻涌,那场面似乎要吞人似的。
    第二日,医馆还是正常开门,小冬玉刚准备去磨药,突然不速之客来了,下人带了几名家丁狐假虎威跑到店中,老医师第一时间迎了上去,问候诸位好汉有何指教,谁曾想,几名家丁不言语,直接打砸店内,老医师不敢阻拦,小药童们都躲在一旁不敢露面,老医师何曾遇到如此场面,不过对打翻的药物确实是极为心疼,脸上都快哭了。顾不得其他连忙上前阻拦,却被下人一巴掌抽在脸上倒地,下人仍然不放过,欺身上前双手握拳朝着老医师身上招呼。乱打一通后,开口说道:“你胆子不小啊,我们杜家的罪人你也敢收养医治,你是不把我们杜家放在眼里吗,还是诚心想跟我们杜家做对啊老家伙!”
    听到此话,老医师就明白过来了,不过此时身体疼痛啊,哼唧唧数不出话来。小冬玉也被家丁寻到,拉出来一顿乱打,哭喊无用,本就伤未全好,晕死过去。打完后家丁将小冬玉架出去随意丢在小巷子里,如同丢弃一只鸡犬。而后一群家丁走开,小冬玉趴在地上昏死不醒,围观的群众指指点点,摇头叹息走开。想帮,却又不敢。前车之鉴就在眼前,现在已经闭门谢客了。
    小冬玉半夜后迷迷糊糊醒来,身上剧痛,动弹不得,连翻身都做不到,小丫头想不通为何如此,为何一直遭劫,在王家村双亲没了,全村疼爱自己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还有玩伴都死了,府内被排挤、冤枉、殴打。以为出了府在药铺能好生过下去,谁曾想还是逃不过。这一刻她想父母了,无比的想,眼泪不争气的从眼角流下,双眼都已经模糊了,但是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就这样一直到天明,眼泪似乎已经流干了,小家伙现在连翻身都做不到,如果没有食物和水,可能真的会身死于此。
    张叔是周边卖馄饨的小贩,生意不算好,微薄的收入尚还能养家,王叔每日都会赶早挑着担来大街上摆摊,起早贪黑。今日刚摆好之后,锅水已经烧热,第一份馄饨已经出锅装碗,顺带多装了一碗清水,带着两个碗来到巷子里,看到小冬玉还仰躺在那,他过去看了下,还活着。扶起小冬玉喝了些水,然后放下馄饨走开了。走之前说道:“闺女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俺这是刚出锅的馄饨咧,摊没人看,叔先去看摊位,中午再给你送些吃食来。”说完不等小冬玉回应就走了。
    而小冬玉虽然想不通,但是还是艰难开口小声说道:“谢谢。”声音小的不可闻。而张叔已经走开了,自然是听不到。小冬玉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是还是一直躺着,不动声色,眼睛一直看着天空,也不知是在回想些什么。
    晌午,张叔如约而至,还是带着些馄饨,不过个头比较大,还端着一碗汤药。汤药是隔壁铺子老钱的,原来是老钱听到老张讨要一副治跌打伤的汤药,顿时已经明白过来,叫小厮去后厨熬煮一副药,熬好之后拿给老张。
    张叔看了眼早晨带来的馄饨和清水,还和早上走之前一样,一动未动。顿时明白过来了,在一旁自顾自鼓捣了下坐了下来,将手中两只碗放下,开口说道:“闺女你年纪还小,身上还带着伤,不吃不喝可不行,叔也没读过书,讲不出啥道理来,但是叔也见不得人就这样死了,叔也不知你父母是否还健在,如若不在了,你更应该好好活着,这才对得起你父母对你的养育之恩,将来还能回去尽尽孝心。现在你想一死百了,但是你父母如果在天之灵,恐怕也是不想看到如此的,将来怕是连个扫墓的都没有咋整啊。唉,叔也只是个平常人家,不敢收养你。不过几顿饭还是供得起的,这有药有水,也有吃食,叔还有摊位要看着,先要走了,想通了你自己起来吃,切勿有轻生之意啊。走啦,闺女。”
    张叔站起身朝巷子外边走去,而小冬玉眼睛又浮起一层泪,红了眼眶,想起父母那最后的身影,最后的微笑,虽然是那么难看,但确是小冬玉这辈子最难忘的回忆了。小冬玉挣扎着起身,慢慢挪到吃食前,颤抖的小手拿起那宛如千斤般重的瓷碗,呜咽着边流泪边吃,一边还在喃喃自语,“爹、娘亲,孩儿想您们了,孩儿有好好听话吃东西的,真的很听话。但是身子真的好疼呢爹爹,如果爹爹还在的话,给孩儿拿点药的话,绝对好得好快吧!”眼泪流进碗里,小冬玉边吃边哭,馄饨的味道也尝不出,究竟是甜了,还是太苦了!
    自此每日张叔都会给小丫头送来吃食,并且还拿了一床小被褥。如此过了七日后,小家伙挣扎起身向着巷子外走去,怀着抱着小被褥,被叠得很整齐,手里还拿着两只碗,碗里干干净净,汤汁都不剩半点,来到张叔摊位前,真诚躬身鞠躬含泪说道:“谢张叔救命之恩,杏儿无以为报,如若将来杏儿有银子了,定当偿还张叔恩情。杏儿这番要走了,望张叔富贵、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