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八年的九月二十五日,陆南宾在《无轨列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题为《革命与文学》的政论。
陆南宾的这篇政论一方面他既批评了创造社在对鲁迅的攻击中所表现出来的宗派主义和小团体主义,另一方面他也批评了鲁迅,他说:“鲁迅先生这个人不仅在艺术上是一个冷酷的感伤主义者,而且在政治上鲁迅先生也常常以一种‘不胜辽远’似的眼光看待无产阶级,因而鲁迅先生对于无产阶级的批评不过就只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罢了……”
林玉爱看到陆南宾写文章批评鲁迅,便问他道:“灵山,你怎么也开始学钱杏邨他们了啊?”
陆南宾摇了摇头道:“玉爱,我可没有学他们啊!我只不过是把我自己想说的话写出来罢了。”
“原来你心里对大先生是没有尊重的啊!”林玉爱对陆南宾有些失望。
陆南宾看出了林玉爱的失望,他笑着对林玉爱说:“玉爱,这你就错了!正是因为我尊重大先生,所以我才要批评他的嘛!”
“那照你这意思,那那些后期创造社的人批判前期创造社的人也是尊重喽?!”林玉爱白了陆南宾一眼。
“那我就不清楚了啊!谁知道后期创造社的那几个人是怎么想的啊!我想啊!如果我让后期创造社的那几个人思考问题的话,那动物也得发笑了啊!”
陆南宾话毕后,林玉爱就笑得合不拢嘴了,其实,陆南宾说的这话,并非是笑话,而是实话,为什么说这是实话呢?!因为啊!从吴则生跑到黄哲生家里跟黄哲生诉苦这件事儿就可以看出来陆南宾说的这句话确实就是一句大实话啊!
“敬滋,你说后期创造社的这些人为什么总是跟我们前期创造社的这些人过不去啊?”吴则生苦恼道。
“为什么?!那还不是因为后期创造社的这些人嫌我们前期创造社的这些人不懂革命文学,不懂普罗列塔利亚呗!”黄哲生有些气愤的回道。
听到这话,吴则生不禁笑道:“那后期创造社的这些人还算是有点儿眼光的嘛!毕竟他们骂的这些人里确实是有一个是不懂革命文学,不懂普罗列塔利亚的啊!”
黄哲生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不过他还是问了他:“你说的是张资平吧?”
“那不然还能是谁!张资平那个人一脸汉奸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黄哲生唾弃的说道。
黄哲生听完吴则生的话后不由得哈哈大笑,可当他笑完了以后,他就叹了一口气,说道:“真不知道这样的论战还要持续多长时间啊?!”
吴则生想了想,说:“最快也应该要等到明年吧,你看啊!现在国民党右派的军队与红军在战场上打得正酣,而上海呢!反对托洛茨基的斗争也很激烈,所以我觉得文艺界的事儿党组织暂时还不会管吧……”
黄哲生看了他一眼,随后说道:“那依你的意思,只有你们共产党插手,论战才会结束喽?!”
“差不多是这样的吧,毕竟这是关于无产阶级革命文学的论战嘛!只有核心出手才能解决问题嘛!”
“唉……”黄哲生仰天长叹道,他是真的想论争早点儿结束啊!
也就在黄哲生仰天长叹的时候,顾梦珂以自己“三人行”的故事为蓝本写了一部长篇小说《苏菲女士的札记》,《苏菲女士的札记》和《匀珍》那部小说一样都是发表在了《小说月报》上,虽然说顾梦珂的这两部小说都是发表在《小说月报》上的,但是《苏菲女士的札记》明显要比《匀珍》写得好!毕竟,《苏菲女士的札记》刚一发表就震惊了整个文坛!一时间,顾梦珂成了文坛上一颗最炙手可热的新星!
也就是在顾梦珂成为文坛上一颗最炙手可热的新星的时候,陆南宾和林玉爱因组织发动商民为反对增加屠宰税的罢市游行,因而受到国民党浙江省政府的通缉,没办法,陆南宾和林玉爱只能先回到上海避避风头了。
回到上海以后,陆南宾觉得自己对不起鲁迅先生,于是,他就专门来到了鲁迅先生的寓所,跟鲁迅先生道歉,他对鲁迅先生说:“周先生,对不起,我年少气盛,写文章不讲分寸,冲撞了您,还请您原谅我。”鲁迅先生看到陆南宾态度这么诚恳,于是,也就原谅了他,就这样,陆南宾和鲁迅先生的关系接近起来了,他开始与鲁迅先生并肩战斗,因此,他成了沟通党和鲁迅先生联系的一座桥梁,同时,他也成了鲁迅先生的忠诚学生和战友。
也就在陆南宾成了鲁迅先生的忠诚学生和战友的时候,沈琨瑶却和鲁迅先生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差了……
沈琨瑶看到自己和鲁迅先生的关系变得这么差,他心里很是苦恼,于是,他就去找钱令言诉苦去了,“文讷,你说鲁迅先生为什么总是骂我啊?”
“那谁让你和陈源之流走那么近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鲁迅先生有多讨厌像陈源那样的人!”
“也是啊!所以我就只能自认倒霉了?”沈琨瑶看着钱令言,问道。
“那你可不就得自认倒霉嘛!”说完,钱令言拍了拍沈琨瑶的肩膀,对他说:“好了,我得去‘凯司令’了。”
“你去‘凯司令’干嘛啊?”沈琨瑶不解的问道。
“过几天就是梦珂的生日了,我得帮她到‘凯司令’订个蛋糕。”
“你疯了啊!你知道‘凯司令’里面的东西有多贵吗?你买得起吗?”
“买得起啊!这有什么买不起的?”
沈琨瑶白了钱令言一眼,说:“是啊!是买得起,不过就是一个月的稿费嘛!”
沈琨瑶说的没错,钱令言确实是花了一个月的稿费,才在“凯司令”订了一个白脱蛋糕,除了白脱蛋糕以外,钱令言还准备了一个特别的礼物……
一九二八年十二月十一日是顾梦珂的二十四岁生日,这天,钱令言推着他在“凯司令”订的那个白脱蛋糕来到了顾梦珂的身边……
“许个愿吧……”钱令言说。
“没有蜡烛怎么许愿啊!”顾梦珂大声道。
“不急,蜡烛这就来。”
钱令言插完蜡烛以后,顾梦珂就开始许愿了,她许的愿望是:希望陆南宾能够回到她身边。
顾梦珂的愿望许完以后,钱令言就把蜡烛给摘了下来,蜡烛摘下来以后,钱令言就帮顾梦珂切着蛋糕,顾梦珂自顾自的吃着蛋糕,一块儿也没有给钱令言留下,钱令言看到顾梦珂嘴边的奶油,便从兜里拿出一块儿只供顾梦珂一人使用的手帕,而这个手帕是钱令言亲手设计的,他在上面绣了顾梦珂最爱的丁香花,在丁香花的下面,还镶着他给她起的爱称:曼珈。
“擦擦吧……”钱令言说。
顾梦珂接过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擦完嘴以后,顾梦珂就把手帕随手一扔,扔完以后,顾梦珂就准备离开了,看到顾梦珂要离开,钱令言叫住了她,“你看看,喜不喜欢?”
这是一个鲜红的皮革本,顾梦珂翻开本子,看到扉页上写着:“献给我的爱。”随后,一首题为《光明》的白话诗映入了顾梦珂的眼帘,这首白话诗是这样写的:“自从黑暗赶走了光明,
侵占了一切,
于是都伏于黑暗了——
至今死气沉沉地睡着,
空间开始叫喊,
惊得火在奔流。
他觉得人生孤寂,
想去叫醒都市;
无如大家都有气无力地,
还说厌恶他呢!
他有了不可耐的孤独。
可是——
终于独自跳起,
朝气蓬勃地
拼命唤起了一些群众。
他们感着黑夜的痛苦,
他们默默地想着:
光明呢?光明呢?
怎么不来找我们呀?
旧的光明挽不回了,
又何必挽回呢?
我们只要欢迎着,
欢迎新的光明早些来临;
才有些许的希望呵!
最初的一点希望,
隐隐约约地现了。
大众的心燃着,
鼓起雄壮的勇气,
狂热的暴动着,
起劲地急遽的转变着:
我们生活的崩溃,
我们生活的苦闷;
你撒给我们的世纪末,
我们的生活才得没落,
还有许多的殖民地,
殖民地站起来了,
贫苦的群众从血泊中站起来了!
亲爱的党啊!
叫吧!叫吧!
快快地叫吧!
快快地叫前进吧!
听到前进的号角,
群众冲上去了!
我们举着鲜血一般的红的旗子,
欢呼:“世界的无产者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梦珂看到这首诗以后,她的心灵被震撼到了,她情不自禁的问钱令言:“这首诗写的可真好啊!是你写的吗?”
“是,是我写的。”
顾梦珂笑了,她说:“没想到你现在也对马列感兴趣了呀!”
钱令言纠正顾梦珂道:“我现在对马列可不仅仅是感兴趣啊!马列现在已经成了我的信仰了!”
“好吧,那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啊!对了,问你个事儿,你觉得我写的《苏菲女士的札记》写的怎么样啊?”
钱令言想了一会儿,随后,回答道:“你的这本小说虽然父亲的形象很特别,但是男主的形象就有点儿一言难尽了!男主爱女主是爱的没有底线,可是爱的没有底线,不代表男主就没有自尊啊!男主是一个战士,一个为祖国而战的战士!像这样的革命战士你觉得他可能会没有自尊吗?”
顾梦珂惊了,她没有想到钱令言竟然会对她说出这种话来,这令她很是意外。正当她感到意外的时候,钱令言又说了一句话,他说:“请你不要把男主的爱,当成女主炫耀、消费的资本!”
顾梦珂彻底惊了!
而就在顾梦珂二十四岁生日后不久,中国就发生了一件大事儿——东北易帜了,东北易帜了以后,中国实现了名义上的统一,统一了以后,国民政府把北京改名为了北平,奉天改名为了沈阳。
北京改名了以后,对于顾梦珂他们几个人来说还真是有点儿不太适应呢!毕竟,顾梦珂他们也是在北京生活过好长一段时间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