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七年的冬天,北京党的组织被反动分子大规模的破坏,有四、五十个同志都被捕了;就连北大西斋宿舍也被查抄了。在风声稍微平静点儿以后,陆南宾到北大西斋宿舍去找了他所在的党小组的小组长,可惜的是并没有找到,因此陆南宾失去了同组织的关系。也就在陆南宾失去同组织关系的时候,北新书局也被张作霖给查封了;编辑部被查抄时,陆南宾有一部翻译的稿子,这个翻译的稿子讲的是:几个苏联人写的关于文化问题的论文,可是因为这个稿子的扉页上有陆南宾写的一句:“谨以此书献给为了共产主义事业而牺牲的同志们!”反动分子一看到这话,就赶紧把书给查抄了。在查抄的同时,反动分子们还抓了一个编辑,抓到这个编辑以后,反动分子胁迫这个编辑要他说出陆南宾的住址,得知这个消息,刘亚舟赶紧跑来通知陆南宾,刘亚舟叫陆南宾即刻离开西城公寓,陆南宾一听到这话,也来不及收拾,就随手拿着稿子和译作快速的跑出了西城公寓,来到了他所熟悉,所住过的未名社。
陆南宾在未名社住了三个月,就在他准备离开未名社,离开北京的时候,他接到了好友王三辛的信,信中王三辛是这样说的:“灵山余弟有道:经月未见,寒暖不定,君身康健否?余心久念甚矣,只惜常日俗事烦扰,未得闲时以探之,憾矣。余前日偶得一友,相谈甚欢,特函介绍,希余弟妥为接待,教余此友日语,此友名曰:‘顾梦珂。’为一位新晋之女作家。辱在知己,故敢以此相托。余弟素日慷慨,宜不至不帮吾忙乎。馀不尽,专此敬请道安。——兄王三辛上。”
看到这封信,陆南宾犯了难,因为他日语并不好,如果贸然去教顾梦珂,会不会误人子弟?可是,老友王三辛都写信让他去教了,他总不能驳他的面子吧?思来想去,陆南宾还是决定去教顾梦珂日语,那么顾梦珂为什么会突然就想起要去学日语了呢?原来啊!是因为钱令言写的文章一下子就火了,因此,稿费收入自然也就比以前多了。面对未来,顾梦珂和钱令言没有别的选择,他们打算把钱攒够了以后就去日本留学。那么,既然要去日本留学,那肯定得先学会说日语啊!而顾梦珂不会说日语,钱令言本想说让他来教她日语的,可是,顾梦珂却一脸嫌弃的说道:“我已经找到日语老师了,就不劳你费心了啊!”
就这样,陆南宾来到了顾梦珂和钱令言所居住的公寓,教顾梦珂学日语。虽然陆南宾的日语教的不好,但是他以他出众的文学才华,以他独特的精神气质深深地吸引着顾梦珂。他将外面的大千世界带进顾梦珂和钱令言居住的这一沉闷窒息的公寓,这对于苦闷彷徨的顾梦珂来说,无异于是一股清新的气流……
“梦珂,我要走了……”陆南宾说。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上海,那里需要我。”
听到陆南宾要去上海的消息,顾梦珂控制不住了,她抱着陆南宾,说道:“我不要你走!你留在北京好不好?”
“梦珂,既然你闺蜜是玉安兄的第一任夫人,那么你就应该清楚,我去上海是为了什么!”
“我知道你去上海是为了革命,可是留在北京也同样可以革命啊!”
“那不一样,我去上海是为了找组织。”
“找组织!找组织!你就知道找组织!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爱上你了!”
听到这话,陆南宾再也控制不住了,他怜爱的望着她,对她说:“我也爱上你了!”
“你也爱我?你真的爱我吗?”顾梦珂有些激动。
“真的!我真的爱上你了!”陆南宾骤然地被一阵心脏剧痛所袭,他抽搐着,他哭着。
“灵山,你为什么要哭啊?”
“我哭是因为你结婚了……”
“啊!啊!……”顾梦珂不出声了,过了一会儿,她说:“我结婚了又如何,我又不爱他,你知道吗?到现在为止,我都不允许他碰我!”
听到顾梦珂这么说,陆南宾默默无言。过了好久,他才说:“我真的得走了!”
“不,你不能走!”
“梦珂,不要悲哀,不是说我去了上海就不爱你了!你放心,我会一直爱着你的!”说完,陆南宾就松开了顾梦珂,松完顾梦珂以后,陆南宾就离开了,看到陆南宾离开了,顾梦珂暗自伤神了好久。
两个星期以后,顾梦珂追到上海去找陆南宾去了,紧接着钱令言也追到上海去找顾梦珂去了。
陆南宾一看是顾梦珂来了,连忙热情的招待。
“你来我这儿文讷他知道吗?”陆南宾问。
“我管他知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了那又怎么样呢?他又不会怪我。”
说完以后,钱令言就来了,顾梦珂一看是钱令言来了,便对他说:“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事儿要跟你们俩说。”
“什么事儿?”钱令言和陆南宾异口同声的问道。
“灵山,你帮我去杭州西子湖畔找间房,我想让我们三个人一块儿住。”
陆南宾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顾梦珂会提出这个要求,他示意钱令言,让他替他解围,尽管钱令言也很想解围,可是他不想伤了顾梦珂的心,于是,他就跟陆南宾说:“灵山,你去找吧,房租我来付。”
钱令言的话让陆南宾大跌眼镜,他没想到钱令言爱顾梦珂竟然爱的这么卑微,看到钱令言这样,陆南宾也就只好去杭州西子湖畔找了一间房,刚开始还是他们三个人一块儿睡,可是后来直接就是陆南宾和顾梦珂睡了,顾梦珂和陆南宾睡的时候把钱令言赶到了门外,看到钱令言到了门外,顾梦珂就和陆南宾开始了正戏……
“你不让碰你,我做到了,可是你现在把我赶出去,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我受不了!我要去找少琛兄。”钱令言悲哀的自言自语道。
就这样,钱令言在他和顾梦珂的合照上写了这样的话:“本是俩人同照,现只当作为暂别,我爱的纪念!钱令言,一九二八,阴历一月廿六,即情人节后四天,十七日,于杭州。”留给顾梦珂的话写完以后,他就出发去找沈琨瑶了。
找到沈琨瑶以后,钱令言就向沈琨瑶诉苦,“少琛兄,梦珂她既然已经和我结婚了,那就应该一心一意的和我过日子啊!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算什么啊!”
听到这话,沈琨瑶立即就怒斥了钱令言,他对钱令言说:“顾梦珂是你的女人,你自己没有看住她!怪谁啊?再说了,你自己当时不就在那吗?你为什么没有制止呢?”
“我是想制止来着的,可是我怕我一制止,梦珂她就伤心了,我不想让她伤心,只要她能开心,我受点儿委屈不算什么。”
“文讷,不是我说你啊!你这爱的也太没有底线了吧!我看顾梦珂就是仗着你爱她,所以她才会这么为所欲为的!”
“哦,仗着就仗着吧,反正对我来说她也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听到钱令言的话,沈琨瑶好奇的问:“那谁才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啊?”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个是马克思,另一个是恩格斯,还有一个是列宁。”
沈琨瑶瞪大了眼睛,小声的问道:“你不会去参加共产党了吧?”
“那倒还没有。”
沈琨瑶松了一口气说道:“没参加就好。”
“但我迟早是要参加的。”
“我知道你恨当局,我也恨,可是恨归恨,我们没有必要为了恨而去掺和政治啊!政治这种东西是碰不得啊!”
钱令言觉得在这一点上,他有必要和沈琨瑶辩驳一番,于是,他对沈琨瑶说:“难道你不承认一个人为了信仰而献身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如果你不承认,那么你就是一个怯懦者,那你就注定无法像咱们的浙江同乡宣中华那样在敌人的面前做到一声不吭!而你在敌人面前能做的就只有低头!”
听到钱令言这么说自己,沈琨瑶急了,他赶忙同钱令言说道:“文讷啊!我好歹也是个爱国主义者啊!你觉得一个爱国主义者会轻易在敌人面前低头吗?”
“那不就行了嘛!我也一样啊!我忠实于我自己的信仰,我拥护我自己的信仰,我觉得我的信仰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思想,我信仰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东西有什么可指责的呢?”
“我没指责你啊!你赶紧回去找顾梦珂吧,我看如果你再不回去找她,那她就得跟着那男的跑了!”
就这样,钱令言又回到了杭州,看到钱令言回来了,陆南宾觉得自己无颜面对钱令言,于是,他选择了离开,看到陆南宾离开了,顾梦珂的心就像被刀子绞了一样……没办法,顾梦珂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了钱令言的身边,沈琨瑶看到顾梦珂又重新回到了钱令言的身边,他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为了修补顾梦珂和钱令言的关系,他决定邀请顾梦珂和钱令言跟自己一块儿办杂志,顾梦珂和钱令言听到能办杂志心里自然是很乐意的,就这样,他们三个人拿着自己的稿费租了上海波塞路的一间房子创办黑白出版社,编辑出版文艺期刊《黑白》杂志。
而就在《黑白》杂志办的风生水起的时候,陆南宾与浙江的党组织接上了关系,浙江的党组织让他回老家金华担任城区支部书记,当然,城区支部书记是他的隐蔽身份,他的公开身份是:义乌县立初级中学的国文教员。
“七年了,我终于回到家乡了!”陆南宾感叹道。
虽然说陆南宾回到了家乡,但是他也不能回家,他只能站在家门口远远的望着,望完以后,他就日夜兼程的赶到了义乌,开始了他的第二次教书生涯,第一次教书的时候他还没有入党呢!而这次教书,他同样的又遇到了林玉爱。
“玉爱,你怎么来了?”陆南宾问道。
“瞧你这话问的,什么叫我怎么来了,你就那么不愿意看到我啊?”
“我没有不愿意看到你啊!”
林玉爱笑道:“我就说嘛!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嘛!好了,说正经的啊!这次是组织上派我来协助你工作的。”
陆南宾有些惊讶,他连忙问道:“组织?怎么你也入党了?”
“是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要一生一世都追随着你的脚步,所以你入党了,我怎么能不入党呢?!”
“可入党是关系一生的事儿,它可不是跟风啊!”
“我没有跟风啊!我真的是因为信仰才入党的!这和我爱不爱你没关系的。”
“那就好。哦,对了,组织上有没有交代你跟我一起完成什么任务啊?”
“组织上让我和你在学校里组织一个进步团体——试鸣社。这个试鸣社主要就是让学生们阅读进步书籍,了解马克思主义。”
“嗯,了解了!玉爱……”
“嗯?”
“你现在还真像一个女革命家!”
“那你有没有对我这个女革命家有一丝丝的心动呢?”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啊!”
“我说的不是喜欢,而是爱!”
“玉爱,你还小,你今年不过才十八岁!十八岁的姑娘还愁遇不到比我更好的男人吗?”
“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我想问问你,你是因为那个有夫之妇,所以才不敢爱上我的吗?”
“你知道我跟她的事儿了?”
“你什么事儿我不知道啊!我真搞不懂你,那个女人又不是党员,你凭什么那么爱她啊?”
“凭什么?!”陆南宾陷入了沉思。随后,他对林玉爱苦笑道:“就凭我对她一见钟情啊!”
“我对你也是一见钟情啊!”林玉爱突然很生气,她反问陆南宾:“那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爱我呢?”
听到林玉爱反问他的话语,他沉默了,他知道他不仅伤害了钱令言,而且同时他也深深的伤害了一直爱着自己的林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