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秋的银杏 > 第15章 母亲宋禾
    文杏知道不能久留,便快速的返回了母亲的院落。
    很快便到了午膳时候,丞相在正堂宴请毓王夫妇,文杏便借机会请求文南羽将刘嬷嬷释放奴籍。
    “父亲,杏儿从未见过母亲一面,不知母亲身边的仆从可还有在府内的,女儿想多了解一些母亲。”
    文南羽想了想,回答道:“你母亲当年身边并无太多侍从,很多事她都喜欢亲力亲为,对待下人亦是极好。那时身边只有一位刘嬷嬷,你母亲过世后,为父本想将她送回凌城老家,可是她不愿离去,非要留下做些杂活。后院的事向来都是你祖母和许氏打理,如今刘嬷嬷在哪个院里当值为父确实不知。待会我便吩咐下去,让管家销了她的奴籍,明日随你一同回毓王府吧。”
    文杏很是高兴,没想到父亲会这么痛快地答应。只要将刘嬷嬷接走,日后母亲的事便好查了许多。
    毓王夫妇两人回到寝室内,赵城见她此刻心情似乎还不错,便拿出锦囊递给她,“王妃看看可认识此物?”
    文杏接过锦囊,打开后发现竟是自己遗失多年的玉佩,高兴的跳起身来,说道:“这是我的玉佩,王爷如何寻得此物?”
    赵城不敢冒险说出全部,便回答道:“本王麾下的一位大将,幼时得蒙一位小姑娘相救,此物便是她的。王妃可曾在幼时救过什么人吗?”
    “没有呀,这玉佩在我十岁的时候便丢失了。而臣妾十三岁之前都未曾出过别院,即便后来我出了府,救人时怎么还会有玉佩可丢?想来是哪个小贼进了别院将这玉佩偷走,后来便辗转到了您所说的那位小姑娘手里,其他的臣妾便不知了。”
    文杏可不会告诉赵城她从小就会飞檐走壁,出个别院那简直是就小菜一碟,万一他发现自己是麒麟帮清玉那就麻烦了。
    不过这枚玉佩怎么丢的她确实不记得了,也不记得救过什么将军。
    赵城本以为那人便是文杏,此时又要重新大海捞针,心情顿时低落了许多。
    不过这文杏从未出过别院?这话毓王要是信了那就是傻。
    文杏见赵城不言语,便开口道:“王爷,此玉佩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那年丢失后我为此还伤心了好久,如今能够重新找回,希望王爷能够将它还给臣妾。也许这玉佩现在对于您的那位大将而言很重要,可是这毕竟是我母亲的遗物,还是唯一一件留给我的,所以。。。”
    赵城知道她想说什么,便直接回复道:“王妃留下吧,物归原主是应该的,如果他日王妃有任何关于玉佩丢失的线索,及时告诉本王便可。”
    “谢王爷。”文杏将玉佩重新收好放在胸口,很是宝贝。
    这模样让赵城竟有了一丝错觉,总觉得他要找的小女孩就是文杏,可是她说不记得救过人,也没有丝毫伪装的样子。
    他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寻找。难不成真的亲自看看王妃的胸口?万一不是的话,岂不是麻烦。
    傍晚时分,一位小厮过来传话,说刘嬷嬷中午时分突发重疾,现在已经断气,大夫看过说会有传染,便让下人拉出府外火化,丞相此时不在府内,明日刘嬷嬷是无法同小姐回毓王府了。
    文杏脑中轰然,是她大意了,刘嬷嬷这么多年隐忍都相安无事,今日她一回府便丧了命。看来是有人想要掩盖当年母亲去世的真相,借着刘嬷嬷的死来警告自己不要再查下去,此人果然狠辣。
    待到晚上丞相回府后,文杏便一人去见了她父亲。
    赵城本想直接问问她身上是否有胎记,腿脚是否受过伤留下疤痕,看到她情绪不对,便不再追问。
    文杏一见到文南羽便跪下,哭着说到:“父亲,刘嬷嬷去了,您难道就没有怀疑吗?母亲当年的死真的只是自尽吗?您告诉我,那么深爱母亲的您为何从不去追究?为何任由凶手为所欲为?一家不扫何以扫天下,您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如何守护万民?”
    文南羽回府前便知道了这件事,即便文杏不来,他也会给她一个交代,“女儿,你先起来,为父都告诉你。”
    文杏并不是狠心之人,他知道父亲一直都疼爱她,只是不到一定程度上,父亲什么都不会讲,如今刘嬷嬷已经去了,她想查母亲的事难上加难,唯有从父亲那里才能知道的更多。
    “你的母亲,宋禾,自小便与为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是性子太过温柔,心地过于善良,不管多大的委屈,她都自己忍着,即便为父多方维护她,亦是没能保全。当初你出生的时候,若是为父在府内,定不会让人将你送走,也不会让人欺负了你母亲。”
    “当年你的祖母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道士,硬说是你命中带煞,是克父的命格,出嫁前最好不见。于是你便被送走,而你母亲只有刘嬷嬷一人照管,月子里还是烙下了病根,身体一直不好。”
    “待到为父回府时,她已经病重缠身。你母亲去世那一日,为父正在上朝,并未守在她身旁,待到下朝回府,你母亲已经没了气息,只有一封绝笔信,信中都是她的自责。”
    文杏早就知晓,她想听的并不是这些,便追问道:“父亲就没有怀疑过吗?当真不曾去查一下真相?”
    文南羽知道今日有些事是藏不住了,便继续说到:“信上确实是你母亲的字,不过为父并不相信她会自尽。当时我命人暗中查了月余,最终知晓是你祖母同你母亲说了一些话,才导致后来的悲剧发生。”
    “当时为父少年得志,年纪轻轻便便做了户部尚书,京城中一些世家女子便想要嫁进府里,其中以许氏最得你祖母喜欢。不过许氏乃是大理寺少卿的嫡女,不可能与你母亲共侍一夫,你祖母便劝我休了宋氏,或者让许氏嫁进来做平妻。”
    “为父心中只有你母亲一人,便发誓此生不再另娶,也绝不纳妾。你祖母便背着我去找了你母亲,告诉她不要挡了我的前途。”
    “宋家书院虽然在云锦国的书生眼中很受敬重,可是在敏都的影响力远不及许家,你祖母便想着让文家在仕途上更进一步。虽然为父并不认同你祖母的做法,但是我懂他老人家的初衷,文家虽然世代做官,却没有一品大员,最多也只是做到你祖父那样的五品。”
    “仕途关乎一族的荣辱,她想要为自己的孩子铺路,世人皆能理解,只是做法偏激了,也怪为父当时的疏漏,若是没有离开你母亲半步或是尽早打消了许氏的念头,也许我们一家三口便不会如此分离。”文丞相想到宋禾,眼眶便湿润了。
    即便十多年过去了,她的模样依旧清晰的印刻在脑海。
    “那时你祖母劝不动为父休妻,便劝你母亲假死,将她送出府外隐居。可是没有想到,你母亲竟然真的寻了短见。你祖母并非心狠之人,她不过事事以文家的荣辱和为父的前程考虑,从未想过要伤你母亲性命。自禾儿去世后,你祖母便修了一座佛堂,每日都会去念佛经,希望禾儿原谅她的自私。”文南羽一口气将当年的事说出。
    现在怕她会去找老夫人报仇,便继续说道:“杏儿,祖母年纪大了,你母亲的死她是有责任,可你祖母这些年也一直在赎罪,想来你母亲那样心善的人,已经不怪她了。你就让这件事过去吧,不要再查了。”
    “父亲,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您说祖母已经忏悔,为何还依旧那样对我,仿佛我是瘟疫般不招她待见。若是她真心悔过,就不怕我的追问。”说罢,文杏便起身去了佛堂。
    每日亥时,老夫人都会在佛堂念经一刻钟。此时正敲着木鱼,双目紧闭,口中念着佛经。
    “祖母安好,文杏有些话想要问问祖母。”
    听到文杏的声音,老夫人停了下来,起身坐到堂中座椅上,“你终究还是来了,老身一直在等你。”
    “既然祖母知道我为何而来,便请祖母先说吧。”文杏也不想多绕圈子,便直截了当的说道。
    “你母亲那样的性子可以做红颜知己,可以相夫教子,但是要成为文家的当家主母,帮助你父亲前程似锦,她,不合适。”
    “当年许氏有大理寺许家的势力,而她本人治家有方,能够为我文家带来最大的荣耀。你母亲刚过世,是老身逼着你父亲立马续弦许氏,又是老身逼着他与许氏生下了子嗣,就是为了我文家的香火永续,后继有人。”
    “你若恨便恨我吧,这些年你父亲将你保护的很好,他的错就是太过心软,还是对你母亲念念不忘。如今,刘嬷嬷的事就到此为止,以后都不许再查,若是你还姓文,便为了文家忘掉这些事。”老夫人将所有罪责都承担下来。
    虽然语气仍旧生硬,没有半分的温情,但是能够这样同文杏解释已经是她少有的作风。
    “祖母果然有当家主母的气概,您一个平时吃斋念佛的人,竟然还会对一个下人出手,就不怕这些年的经书都白念了吗?”
    “为了文家?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为了文家就可以滥杀无辜吗?”
    “今日不管我怎么追究,逝去的人都不会再回来。我可以不再追究,但是请祖母好自为之,伤天害理的事做多了,多少经书也挽救不了您下地狱的结局。”文杏说完便转身离去。
    她最终也没有下手报仇,最多嘴巴上说话狠了些。
    其实一直以来她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母亲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如果还在,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带着恨意活着太累,最终扭曲的只是自己的灵魂,文杏不愿自己成为腹黑之人,她可以不原谅,但会放下,也不会真的让老夫人一命偿一命。
    只是刘嬷嬷的死让她愧疚不已,如果她没有固执地找真相,起码刘嬷嬷不会遭遇祸事。
    文杏走后,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转身对着佛堂的侧室说到:“你走吧,刘嬷嬷的死我替你担下了,若是你再敢动这孩子丝毫,就不要怪老身将你做的丑事都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