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丘光淼醉意深沉地刚到行馆门口,
守门的老王就冲出来要扶他,
可看到赐敖和刘旻荣扶着丘光淼,
老王把后半截的话又咽了下去。
赐敖把丘光淼交给老王,
看着他进行馆的背影,抱拳道:
“丘兄,您好生休息,
明日我们再去。。。。”
丘光淼突然回身,
“明日我们再去叠云山!”
刘旻荣笑道:
“贤弟,那我们明日再来接你。”
丘光淼被老王扶着,
失重般地往前挪,
背着身还不忘举手向刘旻荣示意。
赐敖和刘旻荣见他们进去了,
也上车回县衙了。
老王直接把丘光淼扶到了卧房床边,
下人拿来手巾给他擦脸。
看着丘光淼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脸,
老王让下人退出去,才说:
“大人,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我们都快急死了!”
擦了把脸,丘光淼算是清醒了点,
“你们急什么,
难道他们还能害我不成?”
老王眉头紧锁,
凑近丘光淼小声地说,
“他们不敢害您,却敢害我们呀!”
丘光淼一把捏紧手里的手巾问,
“谁害你们了?不可胡说啊!”
老王叹了口气,
“您跟他们去游湖饮酒,
何必让我们的人和他们的仪仗
一同用饭呢?”
丘光淼一听就不高兴了,
“混。。账!本官体恤下属,
我开心快活了,想着跟我来的人一路
都是吃自己带来的烤。。。烤饼,
赐敖一行,有酒有肉,
要是一同用饭,我们的人不是也能
开开。。开开荤吗?”
老王摇摇头。
丘光淼问,
“怎么?他。。。们的仪仗那么小气?
没把酒肉分给我们的人吗?”
“分了,还分了不少给我们呢。”
老王答道。
丘光淼笑着说,“那不得了,
我们又没吃亏,
你有什么可。。。急的?”
老王都快哭出来了,
“大人,这赐敖的人坏得很,
他们不仅分给我们的人很多肉,
还教我们的人用烤饼夹着肉吃。
我们的人哪儿吃过这么香的东西啊,
吃得那个欢哦。。。。
可咱们自己这么吃不就得了吗,
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
说要和李国的仪仗一起分享美味。
好么。。。
他们那二百人不知道怎么选出来的,
个个吃饭以一顶十,一点儿没客气,
连肉带着我们所有的烤饼,
全给吃干净了。咱们接。。。”
丘光淼没等他说完就急了,
“什么?
把我。。。们所有烤饼都吃了?”
老王两手一摊,“可不,
原本还能省点儿,
又是他们李国仪仗的人教的,
烤饼蘸肉汤也好吃,所以就。。。”
老王见丘光淼坐在床边直咬牙,
就不敢再说了。
丘光淼心想,好你个赐敖,
你够损哒,我不进申都,
你就给我釜底抽薪。
这些可是我手下人回去路上吃的,
计狠莫过绝粮,
这不是战场上的那套吗?
你怎么用我头上了?
都怪我一时大意,让你钻了空子,
你这都是算计好了,
让我一步一步往你口袋里钻啊。
我这儿还跟你称兄道弟呢,
你那儿已经对我下家伙了。
真真气煞我了!丘光淼越想越气,
把手巾往老王手里一扔,
“再给我拧条手巾来!”
老王吓得赶紧跑出去了。
丘光淼扶着头,这回是真的头疼了。
他心里不断翻腾,怎么办?
继续拖下去,还是明日入都?
看赐敖这么折腾我,拖住我,
好像他不怕李王责罚似的,
还有人这么胆大的吗?
这可是国家大事,
耽误了可是要杀头的,
赐敖不像这么儿戏的人啊。
莫非。。。。。。
莫非他这是李王首肯的?
糟了,他们要拖住我,
争取时间商量对策。
丘光淼啊,丘光淼,
显王不重用你就对了,
你怎么蠢到这般地步还不自知啊,
唉。。。怪我太大意了,
只想着他们急迫知道我传书的内容,
可细细一想便可知,
这就是一封战书,怎会有其它呢。
想到此处,丘光淼大喊:“老王!”
老王就在门外,没敢走远,
听到喊声,冲进卧房,
差点被门槛绊倒,
“大人,手巾马上就来。”
“谁要手巾,过来!”
丘光淼向他招手,老王凑近过去。
丘光淼说,“你现在赶往秋水县衙,
去告诉赐敖,跟他说,
我们明日一早就进申都,
让他们准备好。”
老王以为听错了,
“大人,你们明日不是去登山吗?”
“混账!”丘光淼抬腿踹了老王一脚,
“我去登山,你们明天喝西北风啊?
快去!送完信赶紧回来报于我知!”
老王一看是真的,赶紧一抱拳,
“遵命!小人这就去。”
说完,一路小跑来到秋水县衙。
刚到门口,老王一愣,
上下打量县衙门前,
心想,这么破,是不是县衙啊?
两旁也没有其他了呀,
喊一声试试吧,“衙前哪位听事啊?”
等了等,无人答言。
老王仗着胆,又抬高了声音,
“衙前哪位听事啊?”
还是没人答话。
老王看门敞着,想上台阶,
离门里近点再喊一声,
“衙前哪。。。。。”
“何人喧哗?胆敢擅闯秋水县衙!”
皮小七一下子带着十几个衙役
蹿出来,把老王吓得直往后退,
倒着又退下了台阶,
他正要答话,皮小七又喊道,
“何方狂徒,手持利刃,
莫非是来行刺?”
被这么一说,老王才想起来,
自己腰里别着刀呢。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一边解刀,一边说,
“没有行刺,没有行刺,”
然后把解下来的腰刀
往身后的大街上一扔,
“在下姓王,是华国特使的兵丁,
奉我们特使大人的口谕,
前来拜见出迎使大人,有要事相告,
望这位衙役大哥通传一声。”
赐敖刚和刘旻荣回到县衙,
他关照皮小七,
一会儿华国会来人求见,
让皮小七带些衙役守着,
然后你就如此这般。
皮小七一听,是让他去摆威风的事,
乐着就去了。
现在听眼前的华国兵丁说的
和赐敖一样,他就照着赐敖教的,
对老王说,“原来如此,
那这位兄弟在此稍候,
我这就去里面通传。”
还没等老王答应呢,
只见皮小七带着一干人等走进门里,
然后反手把大门给关上了。
只听“哐嘡”一声,
老王尽管看着门关上的,
还是吓了一跳,心想,稍候就稍候,
关门干什么?
刚才好险啊,差点就进了县衙,
这要是被人家追究起来,
我就是持刀闯堂,人家当场就可以
把我斩杀在这县衙门前,
送个信就把小命搭上了,多不值啊。
他们这稍候也不知道得等多久,
唉,管他呢,反正晚上我也没事,
牛肉烤饼我也吃了不少,
正好撑着难受,就当消化消化食吧。
可他哪知道,这一等快一个时辰,
县衙里都没出来一个人,
其他都还好,
就是这入秋的夜风。。。
“阿。。。嚏”
老王身上那点牛肉给他的热乎劲儿
被夜风都吹没了,他忍了又忍,
还是决定上前拍门,“哐哐,哐哐”。
“哪位,阿嚏。。。哪位听事?”
老王趴在门上接着拍门,
“哪位听。。。”
门突然一打开,
老王差点来个大马趴,
幸好皮小七一把扶住他,
“兄台,怎么啦?”
老王嗓子都劈了,“衙役大哥,
出迎使大人请我进去了吗?”
皮小七好像很惊奇地说,
“出迎使大人睡下啦,
刚才没跟你说吗?”
“啊。。。。睡下了?”
老王都快哭了,
“麻烦大哥再帮我通传一声,
在下真的有要事禀报。”
皮小七很为难的样子,
“这不好办啊,你要见出迎使大人,
现在叫醒他,短不了被他一顿责骂,
这。。。。”
老王也是守门的,什么不懂啊,
这时候就看舍命还是舍钱了,
他抠抠缩缩从腰里取出刚拿的月钱,
逐个看了一眼,对皮小七说,
“这位大哥,难为你了,
我就这么二十个钱,还望通融通融。”
说着把钱递给皮小七。
皮小七乐了,叹了口气,
“唉。。。咱们都是跑腿的命啊,
我不帮你谁帮你呢。”
他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
“那兄弟我就财黑了,你等着。”
这回不错,皮小七进去了,
大门没关上,其他衙役在门里守着,
老王还是得等在门外,
他真的撑不住了,倚着大门的门框。
心里一阵阵的难过,
万万没想到在行馆门口站了一天岗
已经累得半死了,
晚上还得到县衙门口罚站,
知道要等那么久,
我多穿点再过来也好啊。
现在如果可以,
老王宁可把牛肉烤饼
全吐出来还给赐敖,
换取一个回去歇着的机会,
唉,我这命怎么那么苦啊。。。
他正在那儿胡思乱想着,
皮小七出来了,
“王老哥啊,我把大人唤醒啦。
好嘛,把我这一顿臭骂啊。”
皮小七边说,边看着老王。
“有劳大哥了,在下感激不尽。”
老王抱拳拱手给他做了个揖。
皮小七扶起他,
“帮忙嘛,你都求到我了,
咱都是讲义气的人,没说的。
哎哟,你怎么哭啦?”
老王抬起手,赶紧擦擦脸,
“没有没有。。。我们进去吧。”
皮小七也不敢乐出来,
扶着他进了县衙。
他们来到书房外面,
皮小七上前跟赐敖的通令官说,
“报!华国特使传令人
求见荐都出迎使大人。”
通令官对他耳语了几句,
皮小七故意拉长声,
“什。。么?大人又睡着了?”
老王一听,实在撑不住了,
双腿一软,“枯嗵”一声瘫软在地上。
通令官一看,朝书房喊了一声,
“大人,传令人晕过去了。”
只听书房里赐敖答道:
“晕过去了?
那把他扶回行馆歇息吧。”
老王挣扎着抬起头来,
“大人,小人没有晕过去,
小人求见大人,
小人有。。有要事求见。”
赐敖在里面觉得把他调理得
差不多了,这才和刘旻荣走出书房,
见老王瘫倒在地,赐敖上前,
一边扶他一边说,
“这位不是守卫行馆的大哥吗?
也不是初次见面,何必行此大礼啊?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老王再次抬起头,慢慢地说,
“小人拜见大人,
丘大人令我前来传话,
望出迎使大人明日一早一同出发,
入申都。”
赐敖还没玩够,问老王,
“明日入都,不对啊,
丘大人明明答应本官,
明日同游叠云山啊,
你是不是听错了?来人啊,
再扶这位大哥回行馆,
让他问清楚后,
再送回来见本官。”
只听“枯嗵”一声,
这回老王真晕过去了。
次日清晨,
刘旻荣率秋水县三班衙役及
县内乡绅列队欢送赐敖和丘光淼。
赐敖神采奕奕端坐在马上,
见已送至界碑了,一拨马,
向秋水县众人一抱拳,
“各位请留步吧!
刘大人,就送到这里吧。”
刘旻荣勒住缰绳,也一拱手,
“出迎使大人,此番下官招待不周,
还望大人海涵,大人一路顺风!”
刘旻荣又看看赐敖一旁的丘光淼,
蔫头耷拉脑袋地提着缰绳,
眼望土地在那儿直打转,又一拱手,
“特使大人?特使大人?”
丘光淼昨晚等老王回信就等到深夜,
等到回信了,
安排人通知随行队伍后,
又一晚上没睡好。
翻来覆去折腾到天亮,倦意来了,
可队伍要出发了。所以行馆出来,
他就昏昏沉沉地,
也不知道是他骑着马,
还是马带着他在走。
刘旻荣一喊他,他才如梦初醒,
在马上有气无力地拱了拱手,
“啊?啊!刘大人。”
刘旻荣看了眼赐敖,赐敖笑着说,
“特使大人,如若乏累尚未恢复,
不如我们在秋水再缓个三五天吧。”
丘光淼一听,赶紧坐直身子,
攥紧缰绳,“不必!不必了。。。
本官已然恢复了,再说王命在身,
不容耽搁,出迎使大人,启程吧!”
说着,向刘旻荣拱了拱手,
又一拨马头,继续往前走了。
赐敖也对刘旻荣一抱拳,
“刘大人,辛苦了。本官告辞!”
刘旻荣一还礼,
“愿大人步步登高,一路走好!”
皮小七在后面高喊了一声,
“恭送大人!”
赐敖也笑着扫了他一眼,
一拨马,继续上路。
皮小七看着赐敖的背影,
心中暗想,谢大人的二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