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的本源。」
叶尘声音落下。
整座巨门骤然僵住。
借著未来自己留下的记录，他的意识瞬间跨过无数掌纹，进入那具庞大身体。
轰！
数不清的画面迎面撞来。
每一幅画面，都是一座宇宙的诞生与毁灭。
叶尘看见最初的虚无中，一团苍白物质缓缓蠕动。
它没有意识。
也没有形态。
只是本能地吞噬周围一切存在。
时间落入其中，化作第一条掌纹。
空间被其覆盖，撑开第一片皮肤。
生命、灵魂、物质与能量相继出现，让那团苍白物质逐渐拥有了身体。
它并非存在留下的躯壳。
恰恰相反。
它是一具依靠吞噬存在，才得以维持形态的空壳！
后来，九位最古老的生灵发现了它。
他们以九座原初宇宙为钉，将九种本源刺入苍白身体，把它封锁在虚无最深处。
所谓巨门，根本不是出口。
而是九座宇宙共同构成的封印！
接引令也不是钥匙。
那是第九枚封印之钉！
叶尘眼神骤冷。
「原来如此。」
「你让观测者抽取九座宇宙，不是为了修复身体。」
「而是为了磨灭封印。」
苍老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
「出去！」
亿万画面同时破碎。
每一块碎片都化作一只眼睛，死死盯住叶尘的意识。
「此处是我的身体。」
「你的念头、力量与过去，都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无数灰白丝线缠向叶尘。
只要碰到一缕，他此刻的意识便会被永久记录。
叶尘没有闪避。
透明神轮在意识深处展开。
所有靠近的灰白丝线瞬间穿过他的身体，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你的身体？」
叶尘抬起手。
银白秩序在掌中凝聚。
「从我进来的那一刻起，这里就不全是了。」
一道秩序锚点落下。
咚！
巨门内部，第一次响起心跳。
不是苍白巨物的心跳。
而是叶尘体内渊心之核的震动！
第二道锚点落下。
深灰混沌沿著无数掌纹逆向蔓延。
第三道。
透明虚无覆盖观测者留下的记录。
叶尘竟以未来自己为入口，将领域直接铺进苍白巨物体内！
巨门疯狂震动。
八座宇宙之外，那根苍白手指猛然收紧，试图将叶尘碾碎。
可它刚一发力，嵌在指尖的未来叶尘便睁开双眼。
残破的透明神轮轰然展开！
过去与未来的两座领域，在这一刻完成重叠。
苍白手指从中央裂开。
咔嚓！
一道银灰裂痕贯穿指骨。
无数被困其中的持钥匙者同时抬头。
那些已经熄灭无数岁月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属于自己的意识。
「我……还活著？」
金焰老者喃喃开口。
背生九翼的女子猛然挣动。
九道羽翼从苍白血肉中展开，硬生生撕开束缚她的皮肤。
更多持钥匙者开始苏醒。
他们被吞噬后，力量一直留在这具身体内。
苍白巨物可以抹去他们的反抗，却无法真正消化九种本源。
而叶尘的领域，重新为他们划定了自身与巨物之间的界限！
「滚出去！」
苍老意志彻底暴怒。
整片虚无之域向内坍缩。
成千上万只观测者同时爆开，化作一枚枚灰色瞳孔，嵌入巨门表面。
每多出一只眼睛，叶尘留在苍白巨物体内的锚点便黯淡一分。
它在调动所有记录，寻找叶尘本体的位置。
八座宇宙同时映入无数瞳孔。
时间长河。
空间边界。
记忆之海。
叶族祖地。
所有与叶尘有关的痕迹，都被强行翻出。
叶霜身体一震。
她脑海中与叶尘相遇的画面，竟不受控制地飞向巨门。
叶无始的神魂也被无数灰线穿透。
「它在通过我们锁定叶尘！」
时间老者抬手便要斩断记忆。
「不要抵抗。」
叶尘的声音从巨门内部传出。
时间老者动作停住。
下一刻，所有人关于叶尘的记忆全部被灰线抽走。
从荒原到葬仙城。
从十八帝陨落到神殿崩塌。
一幅幅画面汇入巨门，最终拼出一道完整身影。
苍老意志立即压下。
「找到你了！」
无数瞳孔同时闭合。
被锁定的叶尘身影当场凝固，化作一块苍白晶体。
可晶体中，没有神魂。
没有血肉。
更没有渊心之核。
只有一道早已留下的秩序投影。
巨门骤然沉默。
叶尘的声音却在它体内响起。
「你找到的，是他们记忆中的我。」
「不是现在的我。」
轰！
先前黯淡的秩序锚点同时亮起。
苍白巨物抽取的每一段记忆中，都浮现出一缕银灰光芒。
它以为自己找到了叶尘的痕迹。
实际上，却主动把叶尘的锚点带入身体每一处！
亿万锚点彼此连接。
掌纹停止收缩。
灰白血管失去控制。
就连巨门表面的无数瞳孔，也被银白秩序贯穿。
观测者能够利用众生记忆锁定叶尘。
叶尘同样能借它们的记录，覆盖整具身体！
时间老者望著这一幕，眼中沙漏几乎停滞。
「它吞掉的不是记忆……」
空间之主声音发颤。
「是叶尘提前散出去的领域！」
巨门内部。
叶尘沿著亿万锚点继续深入。
越靠近本源，周围越安静。
宇宙残骸消失。
观测记录消失。
连苍老意志的怒吼也无法传入此地。
最终，一颗透明心脏出现在叶尘面前。
它没有跳动。
内部却蜷缩著九道身影。
八道身影已经失去生机，胸口分别插著一枚不同颜色的长钉。
最后一道身影仍然活著。
他被无数灰白血管贯穿，面容被一层迷雾遮蔽。
而插在他胸口的第九枚钉子，只剩半截。
另外半截，正是叶尘手中的完整接引令。
那人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迷雾散开。
叶尘脚步第一次停住。
那张脸与他并不相同。
却与秩序混沌之渊内，被挖走渊心之核的模糊身影一模一样！
对方睁开眼睛。
左眼银白。
右眼深灰。
胸口空洞中，还残留著透明虚无的力量。
初代平衡者！
他看见叶尘手中的接引令，脸上没有惊喜。
只有恐惧。
「别补全封印。」
「第九枚钉子一旦归位，我们都会死。」
叶尘看向透明心脏之外。
苍白巨物仍在疯狂挣扎。
「你们本就是为了封印它而来。」
「死，不是早已准备好的结果？」
初代平衡者摇头。
「我们封印的从来不是它。」
他艰难抬手，指向脚下的透明心脏。
「这具苍白身体，只是一层外壳。」
「真正被九座宇宙镇压的东西……」
「就在我们下面。」
话音落下。
透明心脏深处，忽然睁开一双眼睛。
没有眼白。
没有瞳孔。
只有两片绝对的空无。
与此同时，叶尘身后的透明神轮停止旋转。
一道与他完全相同的声音，从心脏下方传来。
「终于。」
「等到真正的第九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