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唐刁民 > 第一百零七章 遗愿
    长安城郊的一座小酒楼,小二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满脸无奈的望着此刻酒楼中唯一一个却也早已酩酊大醉的客人,心中想着莫不是自家的酒楼的酒中被掌柜的偷偷加了什么秘方不成,竟然让这人起的这么早就来买醉。
    成天稀稀郎朗的生意,小二早就习惯了酒楼的冷清。倒也难怪,掌柜的家底不殷实,在这么个偏僻的地界开了酒楼,还是在美酒珍馐遍地的长安,这无异于夹缝中就生存。以往小二还时不时的露出点懈怠的心思,可被掌柜的叫骂了几次,心中也是不忍了。毕竟不管怎么说,酒楼生意再差,却也是他的收入保障,更是掌柜的一家老小吃饭的营生。
    看着那锦衣华服面相俊朗富贵的客人此刻正瘫软的趴在桌上,小二怎么也想不明白,像这等衣食无忧要模样有模样要银子有银子的主儿,究竟还有什么事能够让他这般看不开。富贵人家的心思小二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见男人又晃了晃手边那已经是第三个空酒坛,虽然按照掌柜的说法是只要有人买酒不论如何都卖,可是他却不愿挣这个或许是昧良心的钱了。毕竟这酒大伤身,若是真像掌柜的说的那样,估计酒楼里的酒都卖给这人,这人身上的银子也不会怎么见少。可是,真要是喝了这么些酒,这人还能活着出去?
    无奈的叹了口气,小二走到那人身边,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道:“这位爷,您已经喝了三坛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儿?”
    像是昏睡中的男人闻声皱了皱眉头,吃力的睁开眼,看了眼小二,嘟囔道:“三坛了?可是为什么我却还没醉?”
    小二心中觉得好笑,却又不能拂了这主儿的意思,只好应付道:“您这酒量确实了得,今天恐怕是醉不了了,要不您明儿再来?”
    男人看了眼小二,摇了摇头,道:“我只要今天醉。”
    “哎呦!我说爷,您这是闹哪门子不痛快啊?您瞧瞧这大晌午的,您喝成这样,容易闹笑话不是?”
    男人轻笑一声,道:“我本身就是个笑话,怕什么?”
    “可是”小二看这人软硬不吃,苦着脸一时无计可施,顿了顿索性说道:“爷,要不您给我一地方,我这酒给您送回去歇息。”
    男人甩开小二欲搀扶上来的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锦袋丢在了桌上,道:“再上一坛,这都是你的。”
    要说这小二瞧见那么些银子不动心那是胡扯,可再看这主儿的模样,他还是没忍心去拿,而是硬生生的扶住了男人,道:“得嘞!这银子您自个人揣好,我这就送您回去。”
    “让他喝。”
    刚卯着劲准备扶起男人的小二闻声望去,只见酒楼门口骤然出现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年纪不大模样不错,醒目的是他手中握着一柄剑,面无表情浑身冷漠。小二约莫是怵了黑衣男人手中的剑,愣了愣神这才轻微的笑道:“爷,您认识他?”
    黑衣男人并没有回答小二的话,只是抬脚走进酒楼,近了桌前看了眼锦衣男人,用剑柄将桌上的那袋银子挪到了小二的面前,道:“拿上银子走人。”
    小二小心翼翼的看着黑衣男人,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再看看锦衣男人,他本是有意想做回好人,可这刀剑不长眼,好人难做啊!
    很识趣的拿起钱袋,小二又端来两坛酒便走向后院,却还不忘了在心中祈祷着这两人千万别出了什么事。这要是打起来,打坏了东西惹了掌柜的不说,真要缺了胳膊断了腿少了半条命的,这两人可都不是好惹的,责任担不起。
    见小二离开,黑衣男人将手中的剑轻轻的放到了桌上,自顾的提过一坛酒打开倒碗,一口一碗,抹着嘴角看了眼锦衣男人说道:“虽然不是好酒,但临死前能让你喝个够也算对得起你了。”
    锦衣男人悄然的抬了抬眼,视线从黑衣男人的脸上滑过落在剑上,只是瞬间便又挪开,撑着劲坐起身子打开另一坛酒,轻声一笑浑不在意:“洋洋洒洒的活了半辈子,临了却不知道谁想要我死,你说,这是不是悲哀?”
    黑衣男人从事杀手以来,见惯了人在临死前的种种状态,为了求生无所不用其极,有说悲情故事的,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更有跪地求饶的,可能够坦然的视死如归的,有,但是不多,极少。
    眼前的男人就是一个。
    “看你这样子,你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锦衣男人随意的摇了摇头,学着黑衣男人弃杯用碗,却又如同饮水一般平淡,重新倒了一碗这才笑道:“可能是我太过边缘,以至于谁都没有将我当成心头大患,所以谁都可能想我死。又或者,我树敌太多?那就是谁都想我死。”
    黑衣男人看了眼甚是轻松的锦衣男人,想了想又倒了一碗,微微举着碗对着锦衣男人稍稍示意,还是一口:“四碗一坛酒,这是第二碗。酒坛空之前,你可以说说你的遗愿。”
    “有必要吗?”
    黑衣男人面对着锦衣男人第一次笑,却笑的比哭还难看:“日后若是哪天我突然想起了,或许能试着帮你实现。”
    锦衣男人看了眼黑衣男人,苦笑了一阵,点头说道:“那好,既然你有心,我便说几个。第一,不出意外,数月之后,长安便会降生一个姓南宫的孩子。你帮我收他做徒弟,就把你这杀人的本事交个他,当然了,读书识字也是必要的。”
    “杀人的本事我有,读书识字你可是难为我了。”
    锦衣男人摇了摇头,道:“没关系,你可以找别人教他。”
    黑衣男人没有纠缠下去,顺其自然的倒了第三碗酒,还没端起,便听到锦衣男人望着他说道:“你的酒喝慢一点,既然我都说了,怎么都该让我说完。”
    黑衣男人轻轻笑了笑,收回意欲端起酒碗的手,看了眼锦衣男人,索性靠到了椅背上,道:“你继续。”
    “漠北有座庄园,此刻由一位老妇人看守。第二个遗愿,便是我死后,你若是得空,就将我送往那庄园。”
    黑衣男人终于还是喝了第三碗酒,这一次锦衣男人并没有制止。
    “还有吗?”
    锦衣男人点了点头,道:“第三,等我死后,坟前给我送坛酒,告诉我,是谁想杀我。”
    黑衣男人有些意外,至少在他看来,锦衣男人的第三个遗愿有些不走寻常路。
    “很多人都想死个明白,你为什么要死后知道?”
    锦衣男人看了眼黑衣男人,想了想笑道:“因为我不想心里带着对一个人的恨死去,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死,至少死得瞑目。”
    黑衣男人微微沉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又倒了一碗。
    “等等,还有一个。”
    黑衣男人皱起了眉头,看着锦衣男人沉声说道:“你不觉得,你的遗愿有些多了吗?”
    “这一个最简单,举手之劳,而且你现在就能够帮我。”
    顿了顿,黑衣男人似乎有些妥协,道:“求生?”
    锦衣男人笑着摇了摇头:“告诉我你叫什么。”
    “这个重要吗?”
    “重要。”锦衣男人自顾自的喝了碗酒方才说道:“我不知道有没有来生,也不知道死后到底要不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但是我知道,一定能见到阎王。知道我死在谁的手里,阎王面前也好有个地气儿。”
    “见到阎王告诉他,你死在司徒凉的手里。”
    名叫司徒凉的黑衣男人静静的喝了第四碗酒,起身,提剑。顿了顿,稍稍有些踌躇,他看了眼静坐不动缓缓闭上眼的锦衣男人,还是问了一句:“如果是个男孩,我可以教他杀人,可如果是个丫头呢?”
    锦衣男人显然有些愣神,紧拧着眉头睁开眼,看着司徒凉缓了好一阵才轻轻笑了笑,道:“那就算了。找个人教她琴棋书画,杀人太血腥,一个丫头难为了。”
    “要不要我告诉他,是谁杀的你?”
    “算了吧,告诉我就行了。”
    锦衣男人再次闭上了眼睛,司徒凉觉得该听的听了,该说的也说了。
    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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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久违。
    至少东方年记不清,他究竟有多少个日夜没有与李锦瑟同坐一桌了。虽然静音观就在长安,可是他还是有十年没有见过李锦瑟了。
    若说是日思夜想,难免会叫人悱恻男女之情,可若说不是,却又难以描绘他对李锦瑟的惦念。
    东方年始终坚信,天下是男人的擂台,女人没有上台的必要。可是他遇上的女人个个近乎妖孽,没有安分守己的心,却誓要与天下男人一争雌雄。
    李锦瑟算一个,闻人识香算一个,冯敏芝算半个。
    十年不见,并没有落俗的客套。很少饮酒的东方年端起酒杯冲着李锦瑟遥遥示意,虽然后者眼盲,却依旧是看见一般举杯呼应。
    与不远处的嘈杂不同,这里安静异常。不知道为什么,秦奋觉得很压抑,起码闹中取静这么温柔的事儿,他不习惯。
    起身准备说上两句作为东道主的开场白,可是冯边图小跑着过来打断了他。
    冯边图递来的是一封不曾署名的信件,询问送信之人是谁,冯边图却也说不明白。满怀好奇的打开信件,秦奋骤然有些迷糊。
    一缕头发,一块碧玉,没有只字半语,没头没脑。